名的话:‘假如沙龙能戒除不说
真话的陋习,他可能会成为一个模范的军事领袖’。”
沙龙脸红了。
他在骗人。他常常骗人。
贝京也骗人,达扬也骗人,但他们都高明得多,不象沙龙,军队早已进入黎巴
嫩八十公里了,他还说“不会超过四十公里”。
有一位军官来向沙龙报告:“我们已完成了对贝鲁特的包围。巴解总部和他们
的头目都在包围圈中,现已查明的有阿拉法特、阿布·伊亚德、哈立德·哈桑、阿
布·马威……”
沙龙兴奋地击拳:“干得漂亮!”
几分钟前他还承认他曾说过将避免进入贝鲁特的话,可他已经忘了。
公元前五五二年,贝鲁特经历了它的第一次毁灭,起因是海啸与大火。今天,
公元一九八二年,它是不是面临着第二次毁灭呢?
炮弹与空气磨擦发出咝咝的怪叫声,从人们头顶掠过,一颗,两颗,三颗……
接着便数不清了,最后变成了弹雨,不间歇地向贝鲁特西区倾泻。飞机在空中盘旋,
扫射,投弹。它们飞得很低,机翼上的大卫星清晰可见。有一架飞机还差点撞到海
滨旅馆“夏园”的大楼上。
以色列向贝鲁特西区发动了进攻。
巴解执委会主席阿拉法特向他的战士们宣布,向全世界宣布:“我们将战至最
后一人!”
巴解一位高级军事领导人严正驳斥了沙龙要他的部队放下武器投降的无理要求,
说:
“你们或者看见我的尸体,或者看见我活着前进!”
钢铁般的誓言。空前的血战。
贝鲁特西区完全被硝烟和火光笼罩了。枪声、炮声、坦克的隆隆声、飞机的尖
啸声、大楼坍塌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支战争交响曲。
最激烈的战斗是在烈士广场上展开的。硝烟蔽日。战争把白天变成了黑夜。广
场上为纪念一九一五年反抗奥斯曼帝国统治而被杀害的十一名烈士而竖的雕像,被
炸得身断肢残,再次成为“烈士”。广场四周的建筑物已被夷为平地。断壁残垣中
随处可见鲜血和尸体。
巴解战士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死战不迟。他们不仅要与以色列人作战,还要
应付以色列在黎巴嫩的盟友——基督教长枪党的袭击。长枪党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但以色列军队却是世界公认的最强大的军队之一。对巴解来讲,这将是一次怎样严
峻的考验!
一个巴解战士在抱着燃烧弹扑向敌人坦克时向自己的伙伴们大呼:“同志们,
去死吧。光荣地去死吧!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
他们的事业是正义的。他们由一九六四年的十七条枪发展到今天四万多人,获
得了世界上一百二十多个国家承认,并在八十多个国家和国际机构设立了办事处,
不足以说明这一点吗?
为正义而战的巴解战士们战斗得格外英勇。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据点,每一座
房屋,都可以告诉你一个甚至几个催人泪下的故事。
以色列的坦克隆隆驶进“苏克”区,准备向巴解总部的侧后迂回。在一条大街
的拐弯处,士兵们忽见左近一间小屋门前火光一闪,又听得轰的一声,头一辆坦克
熊熊燃烧起来。
后面的坦克不得不停止前进。恰在此时”那间小屋门前,火光又候地一闪。
第二辆坦克猛地一颤,履带哗哗地滚了下来。
有人高叫:“那里有榴弹发射器!”
话音未落,第三辆坦克又中弹了。
这些钢铁甲虫迅速四散爬开,但仍然有几只挨了榴弹。
以色列士兵们是怎样恼怒啊!他们先用机关枪猛扫那间小屋,又使用了火焰喷
射器和掷弹筒。终于,小屋沉寂了。士兵们冲进去一看,不禁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屋中只有一具孩子的尸体,充其量也不过十三、四岁。至死,手中还紧握着一具榴
弹发射器。
以色列副总参谋长亚当亲自指挥坦克部队攻占了巴解的一个据点后,心头充满
了胜利的喜悦。他呼唤随军记者:“给我拍张照片!”
亚当倚着一辆坦克,摆好姿势。他那副得意的神情就象他得到了整个世界。
记者刚要按动快门,忽听一声令人心悸的喊叫:“小心!”
亚当猛回头,顿时惊黄了脸。三个巴解战士正跳下一堵矮墙,闪电般地向这里
扑来。
四周尽是以色列官兵,可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进攻弄乱了方寸,一时不知该怎么
办才奸。
亚当的随从们倒还冷静,迅速举起冲锋枪来。
可是已经太迟了。巴解战士向亚当投出了手榴弹。一声巨响,亚当栽倒在血泊
中。
冲锋枪齐射。三个巴解战士的身体在弹雨中象触电般地抽搐着,扭动着。
他们本来也不想生还。他们的任务完成了: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以军副总参谋
长亚当的生命。
亚当的死创造了一项纪录:自一九四八年以来以色列所进行的所有的战争中,
他是被击毙的军衔最高的军官。
以色列部队在缓慢地前进。可是他们为这种前进而付出的代价是沉重的。每推
进10 0米、50米、25米,都会有一些以色列青年永远地躺在异国的土地上。
这种损失是以色列最承受不起的。这个只有三百万人口的小国对每个男子的使
用都要精打细算。
每一批阵亡者的尸体被运走时, 以色列的广播车就要这样对巴解阵地高喊:
“我们将把你们的白天变成黑夜,在中午时候我们要让你们看见星星。我们要把你
们的头按到粪坑里去。我们要打碎你们的骨头!”
巴解战士的答复是这样的。“你们来吧!我们将使你们脚下的土地非常烫脚!”
以色列军队的进攻升级了。无情的炮火不仅落在巴解的阵地和据点上,也落到
了民房、旅馆、学校、大使馆上。以色列飞机根本无视医院楼顶上那大大的红十字
标记,照样投弹、扫射。
无辜的平民们遭到了浩劫。
著名的意大利作家、女记者法拉茜当时就在贝鲁特。目睹这种情景,她愤怒地
说:
“我见过一九四o年的英国考文垂1, 也见过一九四五年的柏林,可今天贝鲁
特的情况,比那两座城市犹有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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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考文垂于1940年11月遭法西斯德国空袭,全城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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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当美国总统里根走进他的椭圆形办公室时,有人在他桌子上放了一张摄
于贝鲁特的照片:一个被截断手臂的小女孩张着一双失神而可怜的大眼睛望着他。
她全身包扎得象一个木乃伊。
里根说:“这就是这场战争的标志!”
法拉茜采访沙龙时,把这张照片交给沙龙,并把里根的话告诉他。他冷然道:
“我有什么办法?这是战争。”
她拿出许多照片,全是在以色列的炸弹下死去和受伤的孩子的照片。
“别拿这些来吓唬我,”沙龙说,“我不怕!”
“你不怕世界舆论吗?全世界的人甚至包括许多以色列人都骂你呢。”
“我什么都不怕。”
“你也不怕良心受谴责?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太过分了吗?”
“不过分。只要恐怖分子用平民作掩护,我就只能这么做。”
法拉茜冷笑了。
“啊,我忘了,你从来就是最善于对平民进行战争的人。你还记得吉贝亚村吗?”
在历次中东战争中,沙龙多次指挥部队滥杀无辜的平民。
他是著名的“吉贝亚村惨案”的罪魁祸首。
吉贝亚是位于约旦河西岸的一个阿拉伯人居住的小村庄。 一次,沙龙率领一o
一突击队袭击这个村子,遭到了约旦部队的伏击,丢下十几具尸体,狼狈而逃。
“你们等着,我会回来的!”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率领大队人马回来了。约旦军队已经撤离,衬里只剩下手无寸铁的居民,大
多是妇女与孩子。
沙龙的脸由于失望和痛苦而扭歪了。他用嘶哑的声音大叫:“我要报复,一定
要报复!”
沙龙命令士兵把居民们统统赶到村前的广场上。广场附近有一个地窖,他已经
注意到了。
“把他们的屋子全部烧掉!”沙龙说。
村庄里燃起了大火。
“天哪,”一个妇女喊道,“今后让我们住在哪里呀!”
沙龙嘟囔道:“住在天堂!”
他又叫士兵们从人群中拉出一部分老百姓,驱赶到地窖里去,其中有不少妇孺。
村民们预感到要发生什么变故,母亲紧抱着婴儿恐怖地大叫:“不!不!”
沙龙不为所动,无言地伫立着。这个人有一副铁石心肠。六十年代初期,他的
前妻在车祸中罹难,不久,他的九岁的儿子在玩弄手枪时走火丧生,他连一滴眼泪
都没有掉。当六十九个人被推进地窖以后,他命令土兵们点燃了炸药包。
地窖塌了,里面的人全被活埋而死。
阿拉伯国家被这个残暴的事件震惊了,全世界也被这个事件震惊了。为此,以
色列受到了联合国安理会的谴责。
总理本·古里安不得不公开出面道歉。
沙龙没有受到任何处分,反而升了官。
以色列正需要象他这样有着冷酷心肠和残忍手段的铁血人物。
巷战激烈进行着。贝鲁待每一寸土地都在燃烧。
有人把此时的贝鲁特称为“小斯大林格勒”,的确,巴解的战士们象一九四一
年的苏联红军那样英勇战斗着,所不同的是,他们没有后方,没有援助。
和平时期,他们得到不少援助,可是现在,战争降临了,在他们最需要援助的
时候,援助却悄悄消失了。
一位巴解领导人痛苦地说:
“我们的朋友呢?他们究竟在哪儿?”
贝卡大空战
叙利亚人此时在哪儿呢?
战争的第一天, 叙利亚就向贝卡谷地增兵,萨姆—6导弹的数量也增加了。那
里虽然是黎巴嫩的土地,却是叙利亚的屏障。他们表示:叙利亚绝不从贝卡谷地撤
退半步。
他们是充满信心说出这话的。 他们有先进的萨姆6。他们不怕以色列人。但他
们没有认真做准备;
以色列人怕萨姆—6导弹。 他们做了充分准备。他们准备了近一年:从叙利亚
人把萨姆—6部署在贝卡的时候起, 他们就开始这项工作了。他们的飞行员无数次
在内格夫沙漠里模拟的“贝卡谷地”演练投掷炸弹。
沙龙早就决定在这次战争中摧毁贝卡的叙利亚导弹群,虽然他的对叙作战计划
是在最近才得到内阁批准的。
手段自然是闪电战。
闪电战往往与欺骗联系在一起,这已成为一条历史的规律。以色列人也是如此。
六月四日,即以色列决定出兵黎巴嫩的当天,叙利亚总统阿萨德就约见苏联大
使,要求苏联在驻黎叙军遭到攻击时援因叙苏友好条约,给予强有力的支持。苏方
表示:叙苏友好条约只对叙利亚本土安全承担义务,黎巴嫩发生天大的事,不属于
条约范围内处理的问题。
以色列迅速掌握了这一情况,多次向叙利亚传话:只要叙利亚不参战,以色列
绝不会主动攻击叙军。
美国也应以色列的要求通知叙利亚,不要干涉以色列在黎巴嫩的事情。以军不
会动叙军一根毫毛。
叙利亚政府陷入了犹豫。参战吧,怕惹火烧身;不参战吧,以军侵黎,着实威
胁了叙利亚的安全。况且,那样多的叙利亚正规军驻在黎巴嫩仅仅是摆样子的吗?
现在的战争,战机瞬息万变。最宝贵的东西——时间,在犹豫中失掉了。
六月九日,以色列突然对贝卡谷地发动了袭击。
以色列埃齐翁空军基地的美制f—15、f—16战斗机整齐地排列着,停放在被太
阳晒得冒烟的跑道上。
这两种战斗机是七十年代美国为了争夺新的空中优势而研制出来的,其速度和
火力都超过阿拉伯各国使用的苏制米格—21、米格—23战斗机。它们的优越性已在
一九八一年六月震惊世界的炸毁伊拉克巴格达核反应堆的行动中充分显示出来。
肤色黧黑的以色列飞行员们在跑道上列队,象一根根笔直的电线杆。他们在聆
听指挥官的战前提示。他们号称是以色列军队的“天之骄子”,一次又一次地在中
东和地中海的天空上创造着奇迹。今天他们是否能再创造一个奇迹呢?
他们的素质是人所共知的。这一点也在一年前的那次行动中显示出来。美国一
位高级官员说:
“以色列飞行员简直是他们国家的航天员。甄选标准之严格令人难以置信,淘
汰率比美国空军高得多。更可贵的是,他们有着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