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的血,“可是……她让我无时不刻的想起连随心,而且她也坏了我的好事,虽然你爱她,可我还是要她死!”连墨急了,生性善良的他根本不相信连逸之能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换个话说,他其实连今日发生的这一切就是连逸之主导的也不相信。“三叔,回头是岸啊,您……”他还没说完,却又被连逸之打断了,“哪里有岸,你告诉我,哪里有岸?”枪管换了方向,那个病态十足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连逸之脸上,他狰狞着,嘴角几乎裂到了耳垂,整张脸变形,像个活生生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您去自首吧,爷爷,我,还有二叔包括富贵,都会原谅您的。”连墨坚定的说。“不可能!”连逸之的枪向前抵了一分,“你让开,只要你让开我就放过你,今时今日我只想要随心同我一起死,这样也好!就她同我一起死吧!”我心知他所说的人是连随心,但此时此刻无论说什么,连逸之都不会听进去的。无论如何,哪怕我死了,也要连墨好好的活下去啊。我伸出手,颤抖坚定的抓住那只乌黑的枪管,一寸一寸的将它挪到了自己的额前。“杀了我,杀了我你就会放过连墨,对不对?”我笑着说,嘴角满满都是眼泪的苦涩味道。连逸之满意的笑了,给手枪上了膛。连墨忽然冲上来,扑上去抓住那把枪,试图将它从连逸之的手里卸下来。他既不想让我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叔叔犯罪!连逸之一双眼睛血红,与连墨撕打在一起。“砰!”连逸之的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惶惶的松开枪。连墨僵硬着,仰倒在地上,枪支“叮咣”落地,转着圈,最终停了下来。就在我的眼前,就在那样的一瞬间。我此生最爱的爱人,竟然……倒在了一片血泊中。闻声赶来的警察们,看见了一幕的发生。有无数张脸在我的面前晃过,周围的声音嘈杂沉闷混乱。我所遭遇的一切知觉,在那一瞬间都成了麻木。无法抑制的,让我大脑猛烈的变成空白的悲伤,在那一刻从此成为夜不能寐的原因。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不吝啬的,让那片血红,在我的眼前成为噩梦。赶来的医生和护士们,想将我送进救护车。可我甩开了他们,扑上去抱住被裹上白布的连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拥着。谁也不知道,那时候失血过多的我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任谁也拉不开我,我腿上的伤口再次被迸裂,血沿着包裹连墨的白布,绽开一大朵一大朵诡艳的花。我不相信这一切,就在我眼前惨烈的发生了。他说过,他还要同我结婚,还要同我拥有一个孩子,还要同我度过下半辈子。我们要离开这个地方,要过幸福的生活,要忘记从前所有的不幸。他不可能,就这样离开我。可一个女声却响在我的脑海里,那是任妍。“他死了。”她残忍的,撕破我最后一丝妄想。他真的,死了。
番外------2007年
小袁九七年的时候,在一家影视剧公司当过场记。后来这间公司因为牵扯许多不正当的生意,被查封倒闭。小袁没了工作,便只好另寻出路。最终在苑江一家进出口公司当上了业务员,虽然辛苦,但总算顺利找到了对象,并结婚生子。小袁在匆忙的生活中,被时间磨损了不少记忆。当她在小学门口看见那个女人时,她几乎没有认出她来。“你是…...富贵。”小袁兴奋的走上去,试图同对方找出一点点往日的熟悉。那个被叫做富贵的女人,已然比小袁苍老许多,皱纹爬上了眼角和额头,粗糙的手上并没有结婚的戒指。她抱着胳膊站在那里,表情冷漠,眼神沧桑。富贵想了许久,也认出了小袁,微笑点头。“这么多年,你去哪了?”小袁嗔怪的问她。“我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怎么会,苑江这么小,我却从没遇见过你。”小袁想起从前的事情,“这么些年,你都忙什么呢?”富贵向墙角挪了几步,小袁注意到她有一条腿,行走并不是很利索。“我……忙着结婚,生孩子,然后工作。”富贵简单的回答,表情并无太大起伏。她拨弄着已经剪成齐耳的短发,那里面,已经有一些灰白。小袁还记得从前的富贵,与她偷吃零食,也会嬉笑打闹。但眼前的富贵,却木衲,显然像是遇到过什么重大打击,变得像是另外一个人。“你先生是做什么的?”为了打破僵局,小袁这样问。富贵想了一想,“他做物流,送快递。”“你孩子呢,是男是女,读几年级了?”“九岁,三年级了。”她忽然淡淡的笑了出来,“是男孩子,长的很像他爸爸。”“真好。”小袁感叹道,“就你一个人来接你儿子吗?”忽然发现自己也是一个人,于是尴尬的笑着,“瞧,我真多嘴。”富贵摇摇头,“我丈夫下班很晚,迟些还要去看孩子的舅舅,所以我才一个人来。”小袁见天色还早,小学部也还要一会才会放学,于是就挨着富贵坐在了石阶上。“孩子他舅舅住哪呢,你们不去看他吗?”“也去的,只是偶尔去。”富贵的表情又转成了冷漠,“孩子他舅舅,住在圣光寺。”“圣光寺?”小袁吃了一惊,“那岂不是……”“对的。”富贵低低的说,“他出家了。”大约这些年,发生在富贵身上的事情不比自己少,或许更多的很糟糕。小袁拍了拍富贵的肩膀,表示安慰。“这么多年了,我们都发生了不少事情。不要说我们了,连苑江也发生了不少事。”她忽然想起来前几年那些惊天的案件,皱起眉头,“九八年那会,你辞职离开了公司,我跟你也失去了联系。没想到,公司的连老板竟然跟毒品还有关系。后来我被迫丢了工作,也只好去别的地方讨生活。”富贵攥着手袋,眼神越发迷离。“你大概不知道,那个人你也是见过的,就是老板的侄子。”小袁陷入了回忆,“我很后来看报纸才知道,原来老板和他侄子竟然还是对立的,就那么一把枪,在深夜的羊坝子,老板就把他侄子给杀害了。”小袁像亲眼见过那些场景,唏嘘不已,“那么好的一个警察,据说是有大好前途的,竟然就死了。虽然后来追封他为烈士,但人毕竟是死了。”她没有注意到,富贵的眼角湿润了起来。“这十年,苑江的变化真是大。市政府旧势力垮台,刘书记一家人几乎把握了苑江的政治,听说老板的二哥还是入赘进他家的。想起来,可能老板一家人,除了他二哥就再无有好下场的。”她又总结了一句,“不过那都是上层人的事,幸好咱们都还好好的。”富贵点点头,“是啊,幸好我们……都还好好的。”这时候放了学,铃声响彻学校,也伴随着孩子的喧闹声。小袁的儿子先跑了出来,看见自己的妈妈,十分活泼的冲进她怀里,然后眨着眼睛打量富贵。随后在小袁的督促下,才叫了声:“阿姨好。”小袁决定陪富贵等她孩子出来,于是也站在那里,安心的站着。过了一会,有个穿着天蓝色小汗衫的男孩走了出来。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看见富贵便笑了出来。但是又有些羞怯的看着站在富贵旁边的小袁,然后走过来抱着富贵的腿,轻轻叫:“阿姨好。”小袁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孩子,于是摸摸他的头。忽然又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却怎样也说不出来。富贵与小袁走了一段路,小袁与她继续说着话。问出了富贵家的地址,也问到了富贵儿子的名字。“他叫宝宝。”富贵带着骄傲的神情说出这个并不适合男孩的名字。果然,这名字令旁边小袁的孩子捧着肚子笑了起来。小袁虽然也觉得好笑,但着实因为儿子的表现而觉得抱歉,所以提了他儿子的耳朵,要求他给宝宝道歉。“你丈夫姓什么?”小袁岔开话题,不理睬自己儿子的愤怒。“姓房。”富贵笑着说。“原来是叫房宝宝。”小袁低下身子去逗弄宝宝。宝宝却摇摇头,“阿姨错了,我叫连宝宝。”一个字一个字的十分清晰。小袁却呆了一呆,“连?他不是……”富贵也摇摇头,“孩子的爸爸,不是我的丈夫,孩子随父亲姓连。”小袁不好多问,只能尴尬的笑笑,表示自己知道了。等走到一个分岔路口,小袁迫不得已跟富贵分手,又约定好之后会互相探望,才安心的牵着儿子离开。但走了许久,她心底却渐渐的浮现了一个念头。那孩子……很像一个人。她想了又想,却还是没想出究竟是谁。关于这个故事,我想我只能说谢谢和对不起了。谢谢大家忍耐我的龟速,还有对不起我给了连墨这样的结局。禁果花的后记里我写过,我不相信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关于这个问题,我想我只能说,因果和命运。番外的出来,其实只是为了完整整个故事。连墨这个角色,我其实个人觉得比较像雷雨里的周冲。雷雨的电影我是看过的,当然我也不会自恃甚高的觉得可以同雷雨媲美。我只是想写一个愿意单纯的去爱去原谅去包容的男孩,不是男人。他心底还是有不成熟的地方,但我觉得这个社会这个世界是不允许绝对单纯的人存活的。显然社会也不如我所说的黑暗,光明正面的东西还是很多的。为此,我写的那么灰暗压抑,还是想对大家说声对不起。连墨的结局,是一开始就设定好的。浮城整个故事我最满意的地方就是,它一直按照我的设定走,没有偏离脱轨。针对juliaweiff等对我表达的愤怒和讨厌,我想我只能以泪洗面(如果你们看到了,请原谅我吧)……顺便,深深的鞠躬。我知道还有一些像她一样对结局无奈的孩子,你们坚持到了结局,结果却被我狠狠的虐了一把。我感谢你们的声讨并没有出现。对此,我还是想表示感谢的。请理解这个结局,我想表达的并不是一个幸福的故事。是一种对命运的无力感,还有佛理中的因果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