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牙,却只能放低姿态,“你要我做什么?”出门忘了看黄历,今天八成不利“上梁”——克他这个梁上君子。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你帮忙?”辛红讶然。
“不然你干嘛下把我带回警局,反而把我绑得像粽子,放在这荒郊野外?”这点小事,用指甲想也知道!他怒叫:“不管你要老子做什么,先放开我!不然休想要老子合作!”
“警卫室和金库都装了针孔摄影机,你今晚做过的事全都录影存证了,我一点都不担心你会拒绝合作。”辛红轻笑,俯身注视著他,绝美的凤眼泛起令人失神却又心寒的流光,仿佛有什么可怕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吞口口水。偷儿的敏锐本能让他知道,这回可惹上大麻烦了。“你到底要我做什么?”警察找小偷帮忙,破题儿头一遭。
“其实也没什么。”她温柔的声音教他全身起了阵冶疙瘩,头皮发麻。“十岁不到就是惯窃,十三岁以后就不曾被逮,犯案现场绝对找不出任何涉案证据,号称‘从不落网’的绝世神偷,丁绿尧丁先生,你倒是猜猜,”凤眼中的光芒邪恶无比,“我会要你做什么?”
第二章
夜色降临,私家轿车陆续驶进江家,川流不息的宾客涌入豪宅。
江振达身著米白色休闲服,四处与客人招呼谈笑,平时阴鹜的八字眉难得舒展开来,显然心情极佳。两个负责今晚宴会安全的手下则跟在他身边,随时以无线电确认有无任何意外情况。
环顾满厅宾客,几乎全是政商名人,即使碍于身分无法到场的也派人来致意,礼品、花篮不断送进来,接待的人几乎忙不过来。
江振达志得意满地抚著下巴。
人生不就该要这样吗?叱吒一世,呼风唤雨,即使他人背地里骂得再不堪,表面上还是不敢有半点不敬,谁教他江振达有钱有势,黑白两道的人脉又广,手下的兄弟们更是“办事俐落”,一踏入商界,想不做番大事业也难啊!
忽见一个男人向他走来,盈满笑意的脸庞年轻俊美,“晚安,江先生。”他身后还跟著四个男人,清一色的墨镜加黑西装,气势迫人,显然是保镖。
江振达微眯起眼,“你是……”
“家父是矩阵集团的总裁,他不克前来,我代他来向您问候。”
“啊,你是魏霓远。”不就是那个八卦杂志最爱报导,以模特儿为业、常常三更半夜开狂欢派对的败家子吗?
江振达有些讶异,虽说发了帖子给矩阵集团,但魏家的高科技产业跟他的事业没有太多交集,魏胥列不来在他意料之中,却没想到他会专程派独子前来祝寿。
讶异之余,不免也有些得意,想是他的势力越来越大,最近也有跨足科技界的打算,魏家得到风声,这就先来拉关系了吧。
江振达干笑几声,道:“不过是个小生日,魏总裁太看得起了。”
魏霓远态度恭敬,笑道:“江世伯近来生意越做越兴旺,家父叮嘱我要多多向您请教,往后我们矩阵集团需要您照顾的地方还多著呢,汪世伯就别客气了。啊,有没有地方让陪我前来的这几位待著?”指指身后严肃的保镖,“他们恐怕不习惯这么热闹的场合。”
话锋一转,江先生成了“江世伯”,攀关系的意味更加明显。江振达皮笑肉不笑地指著角落的房间,“那里是起居室,让他们去那里吧……”远离江振达之后,魏霓远才低笑道:“我就说吧,扮成保镖,轻轻松松就混进来了。”
紧跟著他的费橙希,墨镜下的眼微眯,“他竟然没认出我。”墨镜掩住他那双过于稚气的眼,墨镜外的脸庞只余难以亲近的冷酷,直有判若两人的效果。刚才对面相遇,江振达竟完全没认出他这个头号大敌,让他为今晚的大事安下心来。
“我会尽量找江振达讲话,有问题随时通知你。”
来到无人的起居室前,魏霓远低声吩咐另外三个保镖:“你们负责掩护费先生的行动,注意保全人员的动向,知道吗?”
三个保镖一齐点头。
费橙希看了好友一眼,向另外三人颔首:“谢谢。”这两字是对三个保镖说,更是对魏霓远说。
虽然成功混进来了,但接下来才是最危险的,一有闪失,仍不免让好友身陷险境。魏霓远知道这件事对他有多重要,冒险鼎力柏助,让他相当感动。
“大家好朋友,别这么客气嘛。”魏霓远顺手帮他调整橘色领带,笑吟吟地:“只要记得走秀那天早点准备好,我会提早去接你。”
费橙希微微撇唇:“知道了。”
趁无人注意,他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三个保镖随即在附近散开监视。
“好啦,这就去和江先生聊聊吧。”魏霓远自语,慢吞吞地穿越人群,远远望见江振达身边已多了两个男女客人。
男客有一头鬈发,身穿墨绿色西装,女客则是一袭红色细肩带的连身洋装,体态婀娜。
“晚安。”魏霓远大步一跨,来到江振达和那对男女客人身边。正面一看,不由得惊叹:好个美女!
长发绾髻,淡妆的脸蛋精致迷人,眉梢眼角尽是妩媚,一对勾魂的凤眼未语先笑,使她的妩媚升华成毫不做作的自然美艳,一眼就使男人怦然;那件合身的丝质洋装更衬出她身材的完美曲线,低胸的设计露出颈间、胸口大片白嫩肌肤,引人遐思。
堪称五颗星的极品,美呆了!
“这位是……”辛红看著一位风度翩翩的俊美男子走到身边,有些诧异。
“他是矩阵集团的少东,魏总裁的独子魏霓远。”江振达为两人介绍,但目光从没离开过美女那片凝脂般的胸口,“这位是知名服装设计师翁嵋的助理,赵佳钰小姐,因为翁小姐太忙,所以让赵小姐代她出席。另外这位先生是她的工作伙伴。”注意力只在美女身上,对她身边的男人是圆是扁根本没注意。
“哦?你是翁姊的助理?”魏霓远颇感兴趣地打量眼前女子,“我上个月才去帮翁姊走秀,怎么没看到你?”
糟!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同业”。
辛红泰然微笑,“我是前两个礼拜才被翁姊雇用的,魏先生当然没看过我。”其实,她是听常去光顾的服装店设计师提起,说翁嵋收到了江振达的邀请函,而翁嵋不想来,她索性偷偷摸走邀请函,顶著她助理的名衔混进来。真实身分可不能败露呀。
就算江振达事后发现她根本不是什么设计师助理,她也早就逃之夭夭,不可能被逮到。至于翁嵋前天就出国了,这一去,没有一年半载不会回来,江振达想找她逼问她这冒牌助理的来历,也找不到人。
“我以为翁姊习惯一切自己动手,不请助理呢。”魏霓远深思地摩挲著下巴,看著美女眼中那抹淡淡狡黠与心虚。
“翁姊最近很忙,所以请了几个人来帮忙。”
她的眼神在说:别拆我的台呀,好心的先生。魏霓远于是识相地不再追问,微笑道:“翁姊只让你当助理,未免可惜。以你的条件,更适合走秀吧?”
“哎呀,我没受过模特儿的训练,上台只会打坏翁姊的招牌。”感谢你不掀我的底,此恩来日再报喽。辛红掩口浅笑,转向一旁被冷落、脸色开始难看的江振达,“江先生,您照顾的明星也不少,往后如果有需要,只要拨通电话来,我一定请翁姊为您的明星量身订做,包您满意。”
“这是当然。”见美女伸手递名片过来,江振达伸手接过,同时不著痕迹地要往她手腕摸去,却被美女闪过,教他更是心痒。
他包养的女人不少,却没一个像眼前这般美艳,轻声细语的模样媚得入骨,在床上应该也很热情吧?若跟翁嵋要人,料想她也不敢不给。
辛红顺手也给了魏霓远一张名片,“魏先生如果有需要,佳钰也乐于服务。”
魏霓远微笑,“谢谢,我一定会常去光顾的。”怪了,总觉她身边那男人有些眼熟,但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
辛红转向江振达一笑,再度让老头子一阵心猿意马,“江先生若不介意,我们可以在这宴会里和客人们多认识认识吗?若能在江先生的地方多认识些嘉宾,对我们翁姊的生意会很有帮助。”
“这……”
放她去和满厅宾客周旋聊天,就是少了和自己相处的时间,江振达想拒绝,又想不出什么借口,就听美女再度开口——“当然,为了感谢江先生的慷慨,我会有所回报的。”绽开一朵惑人的笑,在老头子的眼里无限扩大,诱惑荡漾……“原来你是叫我来自杀。”丁绿尧铁青著俊脸,嘴里唠叨,手里拆著保全系统线路,心里则诅咒著辛红的祖宗十八代。
“哦,偷东西对你来说,就是在自杀吗?”一旁的辛红百无聊赖,以手掩口,“偷江振达的东西,不是自杀是什么?!”他更火大,吼道:“你没说要我帮这种忙!早知道你要我来这里偷东西,我宁愿你直接送我进警局,坐牢坐个五十年我也甘愿!”
“别那么大声,你是怕江振达和他的手下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吗?”辛红毫不动怒,柔声催促:“快点,鼎鼎大名的神偷对付个保全系统也要这么久?你已经用了一分钟了!”
“神偷也需要时间的好不好?”他濒临爆发边缘,大声吼回去:“不然你自己来拆!”
妈的,倒了八辈子楣,碰上这狡猾的女警,叫他来偷江振达的家!不用等踏出江家大门,他铁定就被黑道兄弟拿乌兹打成蜂窝!
“只要不是你不行,我就闭上嘴,等你摆平这个系统。”
辛红整整头上假发,检视自己桃红色的蔻丹,出自翁嵋设计的红裙,脚下的细跟高跟鞋,从头到脚看过一遍后,正要从脚到头看上来,丁绿尧终于哼一声——“好了。二楼通行无阻了。”
“那么就照原定计画,我查东边的书房,你查西边的卧室。四十分钟之后在约定的地方见面。”辛红转身走了几步,回眸笑道:“小心点,别被逮到了。我可救不了你。”
“你们警察都抓不到我了,江振达会抓得到?”话是这样说,心里还是有点毛毛的。神偷搔著满头鬈发,朝走廊的另一边快步走开。
他倒不烦恼怎么取得女警要的资料,只是估量该怎么从她手中抢回那卷威胁他的录影带。受制于人的感觉非常呕,他得快些换回自由身,然后——跟这个女人永远划清界线、老死不相见!
纵使她美得让和尚也会忘记色戒,却是一朵能杀人于无形的罂粟,一不小心堕入她的算计中,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辛红避开了巡视的警卫,小心翼翼进入书房。
说是书房,书架上却只有洋酒和摆饰,地毯上随意丢著报纸和杂志,还有架电视机。显然主人把它当成起居室之类的休息地方,就是没把它当书房。
“俗气。”她轻嗤,扭亮了书桌上的台灯,开始寻找她要的东西。
根据最新情报,江振达目前和一些政界人士有利益输送,专案小组已经掌握了可疑的政客名单,江振达这边却什么都没查到。她想找的是任何相关的帐目记载、书面资料,任何能让检方有理由逮人的东西都行。
然而她翻遁书柜、抽屉、暗格,却只找到几张无关的纸片。
“要找东西,还是小偷比较行吧。”辛红咕哝,停下来环顾书房,想找找有没有什么保险箱时,背后突然响起细微的声音。
是脚步声。
虽然对方极力隐藏声响,然而书房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他的脚步声仍然在秒针滴答声之间的缝隙间传了出来。
她不动声色地抓住书桌上的大理石纸镇,等对方走到身后,猛然转过身,向那人绽露一个最美的微笑,右手的纸镇同时挥出——这招很阴,脸上在笑,手上却是要对方头破血流、昏倒在地的狠辣。
可惜对方的反应比她预计的更快,她右手刚扬起,手腕已被紧紧钳住,纸镇瞬间被夺下,一只粗糙的手掌扫住她颈子,把她推倒在书桌上,害她后脑和背部撞得一阵疼痛。
“你是谁?”低沉的声音响起,并不凶狠,只是警告她别妄动。
哦喔,出师不利,还没十分钟她就失手了。
眼前的男人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橘色领带在昏暗中鲜艳发亮。是江振达的手下吧?
“我是……江先生的客人……”对方掐得很紧,令她难以呼吸,咳了几声。
“我不知道江先生会招待客人来他的书房。”费橙希蹙眉。前一秒才见识过她俐落的身手,现在却用这种借口脱罪?未免当他太好骗。
她绝不是一般的客人。也许和他一样,是来搜集江振达犯罪证据的?或许他不必对她这么凶狠,不过在确定对方身分之前,还是小心点好。
“真的,我只是客人,不小心走到二楼来……这里门没锁,所以我好奇……进来看看……”她开始眼冒金星了,“请你……放开我……”这人懂不懂怜香惜玉呀?!她快断气了他知不知道?!
“原来你只是好奇进来看看,那么你也只是好奇地把纸镇拿起来,又好奇地拿它攻击我,想看看我会不会被打昏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