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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凋零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让人窒息。”

原来是这样!

飘零不由自主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眼睛凝视着尤辰。尤辰也凝视着她。

尤辰忽然笑了,笑容在迷离的灯光下,很暧昧。

飘零不知道此刻的他在想些什么。

或者什么也没想。

她点燃一支烟独自抽着,懒散地歪坐在地板上,拉开窗帘。神情淡漠地看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空,赫然发觉心中居然浮起一种莫名的不安全感。

仿佛她自己真的随时都会面临俱灰魂灭的时刻。

尤辰点燃一支香烟,柔声的,安静的说。

“你有没有尝试过,在灵魂的窥视下,与一个男人做爱?”

“什么?”

飘零惊愕!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心灵深处像是有一波一波往前推进的海浪一般猛烈地颤抖。她并非是对性的渴望而颤抖,是厌恶。对是厌恶!

厌恶现世的一些人们,成为了轻浮的动物,彼此可以随意爬上彼此的床。留下的只是肉体的快感,冲刺的吼叫。那是什么?是腐尸上嚼噬的寄生虫。

可是她的这种想法,被身边朋友称为‘古董’,所以她至今身边就只剩下遥。然后,她常常会蹲在墙脚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让自己去听,黑暗中发出风掠过城市的声音qi書網-奇书。那声音仿佛能让她心里困惑和惊骇。

最后,她的心里一点一点地静了下来,如同世界末日之后的寂寥。所有的假象和幻觉,在逐渐消失。就尝试着用自己的脑,去颠倒地思考着他们的话语和这个世界……

整个过程,令人唯一感觉难以目睹的,是她的举止吧!

不过——

高中时,有人告诉她,说:“性和吃饭、睡觉是并列的。”

“吃饭多轻浮,成为欲望的动物,为了得到身体的快感而让别的生物死亡。如果不吃饭,会死一个人。但是如果没有性,毁灭的将是全人类。”

大学时,又有人告诉她,说:“我们不应该把这看的有什么不一样。其实应该把这看的跟吃饭和睡觉一样自然。性解放没有错,但是泛滥就不好了。性解放是思想上的解放而并非行为上的解放。觉得应该在思想上解放出来,但并不主张滥交。”

“只是现在社会的教条,让我们觉得不一样。”

可是,如今的飘零,觉得性,是两人彼此内心对爱的升华。

她没有回答尤辰的问题。依旧静静地吸烟。转回眼神,看着床上白色的棉被,染上深深浅浅的血迹。在灯光下更显明亮。

胡悦侧了侧身,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仿佛不安定,想抵御什么,伸手想要在空气中试图抓住什么,填补内心的空虚。飘零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她以前常常会这么去做,夜里总以为抓住了。醒来。一无所有。所以。对她来说,这种事情其实是自己蒙住眼睛站在悬崖,扑心中那只华丽得令人晕眩的蝴蝶,却不知脚下就是黑暗无边的深渊。

而,当朝阳一旦揭开黑暗,心,她的心就会更加落寞。

这仿佛就是生活的表面。

飘零灭掉手中未燃尽的香烟,起身,对尤辰说。

“我走了。估计无误,胡悦下午应该会醒来。”

尤辰已经站起身来。“我送你。”语气里透出坚决之意。

“不用。”飘零微笑,对他说。“我不想介入你和胡悦的游戏里,更不想让别人误会。我很怕无形的刀。”

尤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拉上窗帘,关上灯。懒洋洋的靠在门檐边,睡眼惺忪地在暗中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过于明亮,使他内心莫名地惘然。困意已消。

他再次问她。“真的不用?”

飘零淡淡地对他。“不用!”

尤辰点了点头,伸出右手停在她的身前。飘零顿了顿,找不到合适的表情。颤颤的两手相握。再也没有语言。手心的温度融化血液的寒。

然后门轻轻地关上,胡悦也醒了。她坐起来整理自己的头发,把黑亮的发丝细细地披散在肩上。对他说。“小辰,在梦中我又再次听到你对我说,分手吧。只是这次截然不同的是,我还看见你拉着飘零的手与我擦肩而过!是噩梦对吧?”

尤辰转过头看胡悦,反问她。“你相信这是一个噩梦吗?”

胡悦从床上走了下来,靠近他。充满深邃感情的目光逼视着他困倦的双眼,冷冷地说,“你爱过吗?我讨厌欺骗。”

“这是我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抱歉。”尤辰说。

当最后一线希望彻底消失时,胡悦突然疯狂地尖叫着,失去控制,然后她把床上的棉被、枕头——窗帘扯下一一扔到尤辰的身上。

因为她已经绝望了。她骂他。并第一次喊着他的名字。“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太恶毒了,尤辰。”

尤辰没有理会她。走向窗台,望着窗外映出微弱亮光的深蓝天空下那一抹小小的身影,手逐渐伸出,尝试着,触摸尽头遥不可及的飘零,确定自己下一站的旅程!眼神坚定。

他说。“告诉我,该如何来拥有你敏感柔软的身体?你离我这么近。可是我却无法看清你。”

然后,手僵硬地握紧,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音,使他心里处于拥有与失去两种极端并行的微妙感觉。不再蔓延和扩展。

胡悦听完他的话,先是一愣,手中的物品悄然滑落。无法控制自己的嫉妒之心。因为与他在一起如同天堂的记忆,无论是金钱还是身体,都会得到满足。而存在的方式自然而然,就如同现在这个社会已经在某种意义上扭曲了。

她上前抱着他的腰,轻描淡写地说。“小辰,我错了。原谅我好吗?”

尤辰摇头,对她说。“你该回家了!”

胡悦没有说话,抚摸着他脑袋上的发丝,看着他的侧脸。试图诱惑他。强行侵入他的世界,不容置疑。只听到哗的一声,光线瞬间被隐藏起来,身体的血液开始不安分的蠢蠢欲动。她一路跌跌撞撞,疼痛难忍地进入所知觉的,他空虚的心灵世界。

空虚而爱,终究会分开。

而空虚中做爱,就如两个孤独的孩子,于错误纠结在一起,年少的轻狂始终让人分辨不出什么是对和错。只知晓她或他的皮肤靠近时,是暖的。

那么飘零呢?

她亦不会明白。

她抬起头在清凉的晨风中,凝望着广阔的天际被朝阳晕染,绵延伸展。沉浸在露水中轻轻呼吸。然后呼出一口气,对自己说。“飘零,其实你不喜欢一个人,对吗?因为你害怕孤独。也害怕黑暗。并且非常害怕。也许你是那种天生阴郁不快乐的女人。所以一直想着如何能使自己快乐,反而走向绝望。对吗?”

多年后的今天,回忆当年的琐事,飘零的心都会微微郁痛。看着镜中的容颜,露出苦涩的笑容。

如果,当年飘零坚强一些,狠心一些,就不会使自己触摸生命中的遭遇和错过的隐痛,更不会让人生像一台含笑上演的悲剧。不会在记忆和情感的剧烈冲撞里,缠绵往日留下的锐利与残缺。不会有下面的故事。不会想到叶子寒的那一刻却泪流不止。

那么她依旧会继续留在这座城市。

与陌路人擦肩而过。

彼此回头。

没有一点留恋。

与陌路人擦肩而过。

彼此回头。

各自孤独生活。

5.尤辰

我到底是谁?

谁到底是我?

——飘零。

6.尤辰

七点四十五分。飘零回到了家。坐在猩红色的沙发上。

那是她最爱的颜色。她的衣柜里也有很多这种猩红色的衣服。因为像血液。

儿时她就有溺爱血的嫌疑。喜欢到无法自我控制。常常躺在床上,幻想尖利的刺刀划过肌肤,猩红染满白色的床单时自己会哭泣,还是会微笑?但当幻想变为事实时,便是恐惧。

有时飘零会告诉母亲,母亲总以为她有严重的忧郁症。

——笑。

房门打开。母亲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凝望着她。眼神中有明显的怒气。

母亲对她说:“一个女孩子,撤夜不归,满身烟味。我希望你能检讨下你自己的行为。你已经是大学生了,做母亲的不希望你的心思,花费在吃喝玩乐上,枉费一切前途!!父母赚钱并不容易!”

飘零皱眉。满是不屑地回望着母亲。一向不屈于高压式管教的她,每逢母亲训斥时,只会更加强烈地反抗,觉得自己非孩子,懂得自己该做什么与否。惟独没有自我的生活使她恼怒。

可惜,她真的只是个孩子。朦胧中带着叛逆之心,言词尖锐又桀骜不驯的一个孩子。如果儿时的她能理性,乖巧一点,那么她的母亲就不会这么辛劳伤神。

多年后,醒悟的她开始忏悔——母亲。对不起!

飘零走回卧室。身体靠进椅子里,把脚高高的架在书桌上,点燃一支烟,歪头相当无聊的看着手上的香烟垂下很长一截烟灰。手微微一抖就断了。没有疼痛的生命。不值得去怜惜。

扔掉香烟,她躺在床上昏然入睡。

醒来时。是第二天上午八点左右,窗外一片喧哗。她头痛欲裂,胃部翻缴时伴有寒凉感。母亲买来胃药,飘零没有吃,扔到垃圾盒里。只因儿时的她讨厌吃含有化学含量的药物,怕减少血液的浓度。猩红变淡。不再完美。

她为自己满上一杯可乐,站在楼台上,看着街道。发现外面吹起了凌厉的风势。一朵朵未知名的花在枝头上打着转急速掉落,掠过天空,掠过空荡荡的大街,掠过这个孤独的城市。

她叹出一口气,终于知道什么叫在劫难逃了。

那鲜红繁复的花纵使绽放的多么绚烂漂亮,终究都无法逃脱无情的风,与枝叶残忍分隔。所以她把这一切形容为在劫难逃。

母亲在厨房忙碌着,煮粥和热牛奶。忽然探出头对她说。“飘零。中午爸爸公司要开会所以不回来吃饭了。你看,我们就做几个小菜凑合着吃?”

“随便吧。”飘零说。

母亲又对她说。“这几天总是阴情不定的,恐怕今晚又要下雨。飘零啊,记得多穿衣服,免得感冒了。”

飘零懒散的声音,“妈。我知道了。你好罗嗦。”

母亲笑了笑,慢慢放下手中的活,“过几天,你大堂哥和二堂哥毕业就回来了,听你大伯说他俩打算歇一阵子再找工作。这段时间正好让他们给你补习一下数学和英语。你的成绩也太差了。”

飘零有点烦躁。她不喜欢母亲每次和她聊天时,总跟她提起学习和成绩的事情。于是抬了抬下巴,嘀咕了几句:“得了吧,就烟俊巍那个成绩当初能直升t大也不知包了多少红包送出,更别提能顺利毕业。钱真是个讽刺人的东西!再说亲友们没几个不知道这个烟家‘大学生’是个混球!”

“好了,好了!”母亲好脾气的说:“你就知道把这些歪道理扯出,胡说八道了!你也不检讨下自己……你看陈芦遥多乖巧,听话又懂事,哪像你?更何况,我是打算让书贤给你补习。”

飘零摇摇头,无可奈何的叹口气。此刻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母亲说话,尽管双方都是好意,说到后来,母亲的话语总会惹得自己发脾气为止。

索性封住嘴巴,从冰箱里拿出肉肠,然后点了一支烟。脱下了鞋,赤脚从家里养的一只狗的身上跨过去,走到沙发上。

小狗的名字叫卜咔。邻居总觉得狗狗的名字很奇怪。但是飘零喜欢就行了。卜咔是一只牧养犬。五个月大,黄白色的长毛,圆眼睛。黑色的鼻子上有一道白色的印记。它有极其热爱运动并且卤莽的举动。

飘零喜欢把它抱在怀里,然后抚摸、喂手中的肉肠以及与它对话。它安静而理所当然的享受。因为她觉得它也只不过是一个懵懂天真,未长大的孩子。彼此都理解对方的感情,交付与守侯。

可是母亲不喜欢,她对飘零说。“不要抱着狗。它们身体里有很多细菌。会传播。”

飘零不已为然,用手指不停地抚摸它的长毛。感受着卜咔血液循环和心脏跳动的躯体。然后,把头慢慢地俯下去俯下去,用自己柔软的唇亲吻它。对母亲说。“现在卜咔还小,等它再长大一点,我就再也抱不了了。”说这话时有一种莫名的哀愁压迫着她的心。

十点。

遥来电话约她出去吃饭。当然,也包括了尤辰和胡悦。

遥很善良。飘零总认为她不懂得拒绝别人。经受不住眼泪的侵袭。那时她告诉飘零:“胡悦的身影清楚地落在自己的心里,就像个行尸走肉般,痛苦至极。自己是心甘情愿想去帮助她和小辰。如果小辰骂我多事,我亦无话可说。”

飘零笑了笑。斜瞟了遥一眼,左手搂着她的肩膀,弹了下她的额角。说:“该怎么说你呢?你就像个三姑六婆。”

遥瞪了飘零一眼,半皱着眉毛一笑,一半是喜悦,一半是窘。继续说着:“我知道你话中的用意。但是我就觉得胡悦很可怜。”

飘零嘘了一口气说,话语里满含着轻亵与侮辱。“可怜?那她就是有点危险性质。可怜近于可爱了?”

遥郑重地掉过身来,面对面注视着她,说。“飘零,我不喜欢你说话的语气方式。我们四个人如今是朋友。那么至少我们四个人之中,有一个是快乐的,少一个忧郁的人就足够了!”

飘零露出诧异的神色,待要和她再说话,见遥竟然用气恼的神情望着自己时,她把话又咽了下去。静了静,两手插在口袋里,改用平静柔和的声音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