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尤振平望着自己的儿子,忽然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感到无比沉重。沉默着和遥、飘的父母走了进去办理着手续。
大家一起来到门外时,飘零望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父亲,父亲只是抿着有些干裂的嘴唇。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说话,更不敢提起想去医院看望子寒的事情,跟着他回了家。
回家时,母亲已经睡着了,好象对这件事情并不知道。父亲生气地打开了门,坐在了书房的椅子上,尽量压制住自己的怒气,使紧闭的双唇和冷漠的脸孔平缓下来,压低声音向她问道:“这件事,爸爸知道你是清白的。但是,你告诉我,你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复杂的场合干什么?”
“我!”飘零低下了头,于是哭哭啼啼地起来,好象是将心中一切的痛苦都宣泄出来一样,并含糊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父亲。父亲的脸立刻又沉了下来,他的耳朵里突然发出嗡嗡的声音,简短地问了她一句:“你到底还想不想读书?”
飘零紧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只点了点头。
父亲凝望了她好一会,才一字一顿地说道:“想继续读书,那么你就要把学生的身份给摆正。这次这个教训你给我记清楚。如果下次我发现你再去那种混杂的地方,书就别读了。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爸!”飘零哭丧着一张脸。
“出去!”吼完这句,他紧紧闭上双唇,沉默不语。
飘零顿了顿,脸上写满愧疚和伤痛走了出去。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简短的几句对话后,便向门外走去。猛力的关门声,使浴室内更换衣服的飘零吃了一惊!
母亲也被吵醒了,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叫着飘零的名字。飘零用衣服擦了擦眼泪走了出来。
“妈!怎么了?”
“你爸爸又出去了吗?”母亲担忧地向窗外探去,却未注意到飘零通红的双眼。
“恩!”飘零说,眼泪又流了出来,为了不想让母亲看见而伤心,她在母亲转过身时,立刻转过了头。“妈,你身体一直都不好,快去睡觉吧!”
“你也早点休息!”母亲一面说一面向房间走去。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问她:“今天跟你一起来医院的那个男人,妈妈看的出来他很喜欢你。只是妈妈不知道他为人怎么样,该天有空,你让他来家里坐坐,妈妈有话跟他谈谈。”
“妈!”飘零的嘴唇毫无血色,回答的时候,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妈!你快回房休息吧!”
母亲听出了飘零的声音像在哭泣,并且鼻音很重,心中不禁一震,“飘零你怎么了?”并一步一步地走向她走去。
飘零攥紧拳头,闷得快要发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跑进卧室碰地一声把门甩上。“飘零!”母亲在外面不断地敲着门,皱着眉头,心仿佛被揉成了一团似的,又痛又闷。
妈求求你,让我安静一下好吗?
求求你!
飘零心中哀求着,紧紧捂住嘴,当心绪稍缓,提高音量掩盖自己沙哑的声音对母亲说:“妈!你好吵!我要睡觉啦!你真是罗嗦,赶快去休息啦!”
母亲的眼神在一瞬间暗淡了下去,心仿佛掉进了冰窟里一样,半晌,沉默着回到了房间。
两个黯然神伤的女人,默默地独自留着眼泪。这样伤痛的人也不止她俩还有……
……
叶家的人。
沈贺哲毕恭毕敬地站在叶情的面前。叶情脸上则明显带着一种不耐烦又愤怒的神情,似乎是在询问他,少爷的事情他是否还有什么话要说。
沈贺哲犹豫了一下艰难地开了口:“太太,少爷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的失职!不管太太将如何处置我,我都心甘情愿去接受!”
“接受?”叶情失笑了几声,“你明知我让你跟随少爷一起,就是要你照顾好少爷。你却纵容他。……除非子寒没事,否则我不会轻易饶恕你!”
这时,坐在一旁的赵怡慢吞吞发话了:“这也不关贺哲的事!都是烟家的女儿,在其中搅和才会这样!”
“就是!”思影一回来就见叶情大动肝火,便小心翼翼地坐在一旁,压抑地哭泣着。此时见自己的母亲都说话了,也便说道:“都怪那个烟飘零,如果不是她硬要跟来,缠着子寒,不然子寒都不会发生车祸。”说着说着,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并向沈贺哲问道:“你说是不是?”
沈贺哲抬眼瞥了一眼思影,沉默着不发一语。
李亮皱了皱眉,脸色越发阴沉起来,半晌,转过头对赵怡说:“妈妈,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auntie休息了。”
赵怡点了点头,和叶情寒暄了几句便坐上了回程的车。
李亮打开车窗,看着眼前一闪而过的景物还有一张张面孔,伸手沉默着撑着额头。当然,
这一张张面孔中还有一张是飘零父亲的脸,只是他不认识他而已。
飘零的父亲关上车门就向公司走去。
“那批灯柱的样搞传过来了吗?”
职员小王说:“刚到!”
“恩。不过记住,这次我们接纳的这个工程,我希望在设计方面也能向别墅一样别具一格。……而内部除了个别屋主要求传统古朴以外,我们必须在灯光上要在以往的作风风格上改造一下。明白吗?”
职员们沉思了一会儿说:“不太了解。”
飘零的父亲说:“我的意思是制造出屋主一回到家,便能在视线注意力上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而且这个还要完成在各个角度都感觉不到灯光死角的周密设计方案。最重要的是,光线要有力度,要丰富饱满。明白吗?”
这时,公司的设计师,小李刚刚结束别墅的测量和检测工作走了回来。小王就立刻走过去把飘零父亲的原话转告了她。
飘零的父亲关切地问了她一句:“这个计划你没问题吧?”
“是的!”小李笑了笑,沉默了一会儿,说:“烟总,你放心我会尽全力办好的。”
飘零的父亲点了点头,转身正往办公室走去时,小王却叫住了他,“烟总……不过……是这样的,会计6点以前把帐目做了出来,如果我们把宝光弯尤家施工的整栋别墅这个工程拿下来,所有的器具与装潢按照厂家给我们的最低价格总共要投资437万。等到开盘之后我们能结算到70多万的回扣。”
四百多万?飘零的父亲皱了皱眉头,心一下子沉了下来,心情复杂地难以表达。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对所有职员点了点头,并让他们放心去做,资金方面很快就会落实下来。可一走回办公室,身子就无力地瘫软在了椅子上。他点燃一根香烟静静抽着。然而转瞬间,他眼前一亮,想到了向银行贷款。并且他还有一个老朋友在里面可是行正副行长。想到这里,飘零的父亲便拿出手机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老徐啊……我是寿华……这几年大家忙着事业,都疏远喽!”
对方对飘零的父亲也挺客气,客套话也避免不了,寒暄着聊了起来。
“明天一起出来喝喝茶吧!联络下感情!”
对方很爽快的答应了!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挂上了电话。
他心中的大石显然缓解了不少,脸上堆起了笑容,看见方晓晓坐在电脑前认真的打着报告,便把自己冲的一杯咖啡放在了她的桌上,示意她喝,笑着对她说:“晚上回家,一个女孩子小心点。你很勤奋,悟性也比飘零好。只要你塌塌实实工作,将来一定会有出息。”
方晓晓心中一惊,感到无限的感激,一股温暖的暖流至胸口荡开。“谢谢,烟叔叔!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飘零的父亲点了点头,表情静谧而安详,伸手慈爱般地摸了摸方晓晓的头,而那大手掌宽厚而温暖,掌心传来阵阵余热,几乎让方晓晓有种想哭的冲动。因为这里没有愤怒的目光,和刻薄的言语,同事们都很和蔼可亲,对她都很好。然而,对这种从天而降的温暖,却令她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方晓晓转过头,凝望着他的背影,鼻子变的酸酸的,心头热乎乎的,仿佛有泪要涌出一般。“谢谢您!”她端起桌上的杯子,而杯中飘出的暖气温暖着她被夜风吹凉的双手,她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一样,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欢喜。
啊!世界真美好!
这样的工作也很美好!
62.措手不及的事
而此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一直惦记着子寒的飘零只要一闭上双眼,就会出现晴天霹雳的一幕。
她翻过身,望着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的星星,眼里盛满了思念。这种思念,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慢慢地,逐渐转变为泪水,从眼眶里涌了出来,视线也模糊了……她霍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深深呼出一口气,套上衣服和裤子轻手轻脚地向门外走去。
她心中如今只有一个想法,在父亲没回来之间,赶快离开去见子寒。是否老天也在帮她,这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但是一来到医院她有些犯难了,根本不知道子寒住在那间病房。便又掉转脚步来到底楼询问值班人员。
“是叫叶子寒对吧?请问你是他什么人?”护士问她。
飘零点了点头,说:“我是他女朋友。不知道他的病情怎么样了?”
“在2—1的23号房!病人没什么大碍,只是皮外伤而已!”
“谢谢您!”飘零沉闷的心情彻底得到了舒展,便向楼上走去。但一靠近子寒的病房一米外就被叶家的仆人给拦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飘零显然有些吃惊。
“叶太太吩咐过,少爷在未康复以前,外人一律不可以进去打扰。”
“我可不是外人。你们就让我进去吧!子寒也很想见到我的!”飘零扯着嗓子大喊着,希望病房内的子寒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而出来解围。怎料这2—1雅房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了。
几次强行进去都被阻拦,令飘零不得不离开,寻找别的办法。可当她坐在楼道上,绞尽脑汁却想出办法时,瞧见一个护士从值班室里走了出来,拿着输液的吊带就向子寒的房间走去。她眼前忽然一亮,微微笑了一下,便钻进值班室里取下一件护士服就套在身上,然后带上具有标志性的护士帽。但一想到自己的样子,经过起先的那一幕,叶家的仆人应该印象极为深刻,于是在值班室里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口罩挂在脸上时,去子寒房间换药的护士从门外走了近来。
一见飘零就说:“今天怎么这么晚?要是被护士长知道,你就死定了。我实在太困了,剩下的时间就交给你了!”
飘零愣了一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护士转过头来望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跟你一组真是倒霉。算了,懒得跟你废话,我去睡觉了。护士长来的时候记得叫醒我!”
飘零应了一声就向门外走去,护士突然觉得她的声音有点不对,但也没有多想,又倒在床上进入梦香中。
一路上,飘零心里都忐忑不安,身怕叶家的仆人识破她的身份再次被哄出去。而当离他们只有10步之遥时,她几乎是闭着眼睛,以一种祈祷的方式急匆匆地向房间走去。
“等等!”一个仆人叫住了飘零。
听到的那一刹那,飘零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着他这句话的含义,身子并且僵硬地转了过来。仆人从地面捡起工作牌说:“你的东西掉了!”
飘零霍地伸手接过,打开房门就钻了进去,贴在墙面喘着气。便隐约听见:“这个护士好奇怪?”的谈论声。并且还有子寒有些沉怒的发话声:“没有我的允许,请不要近来!出去!”
由于病房的灯关着,飘零又带着口罩的原因,使子寒根本无法看清楚进来的人会是她,认为又是某个护士无聊透顶没事就爱到这间病房来打转。
飘零看着病床上的子寒专心致志地凝望着窗外的天空,脸上突然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心里突然升起一个想法,对他耍起了小心机。
她慢慢地走了过去,装模做样地检查着吊带里面的药水,并粗声粗气地对他说:“病人,这么晚了还不休息,身体很难康复哦!”
“出去!”子寒没有回头望她一眼,冷冰冰地说,“在我没对你发火以前,立刻离开!”
哎呦!我还真没见你发过火,会是什么样呢?飘零不禁笑了笑,严肃地说:“我是来检查你的伤口,以便做报告,请你与我配合一下。”说完,飘零就伸手去解子寒的衣服。
这个举动来的太突然,使子寒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挥开了她。他的力道似乎太过猛力,使飘零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依旧未稳定住身子,跌倒在了地面。
“我叫你出去!这是你自找的!”子寒转过头来,神情冷酷至极。
“叶子寒!”飘零的鼻子开始发酸,取下口罩,从地面站了起来。“我恨死你了。”
子寒一惊,“飘零!”心痛不已地从床上走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说道:“怎么会是你?”
“哼!人家担心你的伤势难道的要死,来看你,你也不领情,一直催促人家赶快离开,还威胁人家说,在你没发火以前立刻离开。”
天啊!她怎么这么小心眼。耍起小女孩的脾气了!她可曾知道叶情为了他的伤而小题大做,其实是把他软禁在了这里。要不然他早就飞去见她了,还会在这里独自发闷气。
“我不知道是你!不然不会对你发脾气。”子寒转过她的身子,把她抱在了怀里。柔软的头发拂过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