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掐着栀月的脖颈，大吼着，“你快说！否则……你就别怪本王……”

栀月依旧凄悲地笑着，用尽力气大声问，“杀，了，我……？”

陌上夜冷酷的眼神虽让她感到不寒而栗，但她也感到了陌上夜的失望……

她亲手毁灭了他的希望！

陌上夜又怎么会知道，他想找的人，就在眼前呢？

“你……你杀了我吧……呵，我早，早就不想活了……”栀月移开视线，她不想再看着眼前的这个恶魔，只想要他加速结束她的痛苦，她早已经把自己定义成了罪人，罪人是不需要存在的。

就在沉默之际……陌上夜感到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劲。

他松开手，将栀月摔倒在草丛中，任她剧烈地咳嗽着，也不去理她的痛苦。

忽然，没由来地从栀月身前不远处的树丛之中，一股对流冲栀月飞来。

栀月当然不会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而武艺高强的陌上夜则立时明白了，有刺客！同时也意识到，那是一只飞镖，目标是倒在地上的栀月……他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只知道意识到危险的一瞬间之后，他一把扯起倒在地上的栀月，护在身后……而他已经没有时间去躲，那只带着红绳的飞镖猛地刺进了他的胸口，剧痛立时传遍了全身，他猛地靠在草丛边的树干上。

栀月被突然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她也才意识到，陌上夜受伤了！

她颤抖着站起来，想要走到陌上夜的身边……忽然，从草丛中再次飞来一只镖，陌上夜大吼一声，“小心！”他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将栀月扑倒在地，护在怀里……

当他回过神来，想要站起身，一道寒光闪过，剑锋已经直指他的咽喉处，一个一身夜行服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拿命来！———”蒙面人大吼一声，就要挥下手中的剑……

陌上夜不甘如此等死，他狠下心来伸出手，就握上了闪着寒光的剑身。

“啊！不要……”栀月愣愣地看着血从陌上夜的指缝之间滴落下来，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栀月？”蒙面人却被栀月的喊声吸引了注意力，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栀月，似乎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见蒙面人分神，陌上夜顾不得手上的疼和胸口的痛，他迅速聚力，从地上跃起，将蒙面人的黑色面纱扯下，然后猛挥一掌，拍在蒙面人的胸口处。

蒙面人毫无准备地被这一击击退好几步，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栀月……为什么是你……”蒙面人踉跄地往后退，靠在树干上……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栀月抬头，看见了她最不想看见的事实———那个身穿夜行服的蒙面刺客，竟然是沦陷之夜带着栀雨逃离的穆云！

“穆大哥！？你，你怎么会在这！栀雨呢？！”她不顾一切地要扑过去，却被谁拉住了。

她愤怒地抬头，迎上陌上夜冰冷的目光。陌上夜终于认识到，眼前的这个刺客一定认识栀月，那他就没有任何威胁了。他握上栀月的手腕，将栀月扯回自己的身边，然后冷冷地看着中了自己一掌元气大伤的穆云。

他忽然嘴角上扬，扬起一个自嘲的冷笑的弧度。

他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自己毫无思想地只想要去保护这个恨着自己的女人，救了她，她却去关心那个刺客。那自己算什么？

既然如此，让她死了不是更好吗？不……他不会让她死的。

“放开我！放开我！———”栀月拼命挣扎着要挣脱他的束缚，却发现那是徒劳。

陌上夜的手还在往下滴血，可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一般，根本不去在意。

穆云一抹嘴角的血迹，看着跪在地上拼命挣扎的栀月，他的心被刺痛了。

“栀雨没事。”穆云缓缓道，然后他迎上陌上夜带着杀气的目光，那目光透露的讯息仿佛在告诉穆云，他今天不可能活着离开了，穆云本就没打算要活着回去，他看着陌上夜，大声道，“你放开她！”

“秋栀月，本王真是小看你了。”陌上夜冷笑一声，低头看了看栀月，“没想到，你还有这般能耐，有帮手一同刺杀本王。”

栀月同样冷笑一声，不去回答他讽刺的话。

穆云心疼地看着栀月，他不能让栀月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原本他以为，栀月已经死了……所以才心生刺杀陌上夜为栀月报仇的念头，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栀月会与陌上夜一同出现。

“你放开她！有什么冲着我来，与栀月没有任何关系！”

“是吗？”陌上夜继续冷笑着，他扯着栀月的手腕，向前走去，并且拾起穆云掉落在草丛中那把寒光闪闪的剑。

栀月马上意识到陌上夜要干什么，她惊呼，“不要！穆大哥，你快走……不要管我！”

栀月知道，穆云是因为自己，才会分神，才会中计，才会受了陌上夜的那一全力之掌。栀月不懂武功，但是从穆云迅速苍白的脸色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已经无力抗衡了，陌上夜要杀他也是很容易的事情……栀月痛苦地想着，这又是自己的杰作！又是因为她……

“怎么？你想替他死吗？”

陌上夜故意挥了挥手中的剑，嘲讽地冲栀月问道。

他明白自己不能再对她有任何怜悯、犹豫了，因为他想起了母亲的死，想起了栀月的身份。

忽然，沉默的树林再次骚动起来，陌上夜警觉地将手中的剑挥至胸前，作抵挡状，虽然他受伤了，但可以确定的是，那只飞镖没有毒，只是普通的暗器，倒还不至于让他丧失功力。

从一旁的树林中冲出几个人，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们看见陌上夜的时候，陌上夜才认出，那是他的大将———程映。

“王上！找到王上了！”程映一愣，然后冲着身后喊道，又陆续跑来几个人，都是随同的重臣武将，还有几个侍卫。

他们刚才突然发现王上追着栀月到林子里后就不见了踪影，没有了声音，感觉到不对才追进来了。

“王上，你没事吧！？这……这是怎么回事？”程映的目光落在陌上夜胸前的那柄飞镖上，他立刻冲过来，陌上夜确定了危险已经解除，他丢掉手中的剑，松开握着栀月手腕的手，冲程映摇了摇头，这时神经不再紧绷着他才感觉到，胸前伤口的剧痛……

栀月趁着他放开自己的这点空隙，她挣扎着站起，从捂着胸口靠着树干的穆云跑去。

陌上夜望着栀月跑向穆云，他的心再次感到了揪痛，并且怒火也冲上思绪。

他狠狠地抬起滴着血的手，握住飞镖柄，毫不犹豫地把飞镖从胸口拔出，扔在草丛中……“王上！———”程映一惊，忙将旁人递来的碎布递给陌上夜，陌上夜随便地就将那布条绑在胸口，充当纱布止血……

“我没事。”陌上夜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就将目光移向挡在穆云面前的栀月。

他眯了眯眼，摆摆手，指着穆云道，“你们把他抓起来，这可是行刺本王的重犯！”

程映顿时明白了陌上夜受伤的原因，原来是遇到了刺客。

他冲一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便拿着绳子要靠近穆云。

“不要！———你们别过来！不要，不要伤害穆大哥！除非你们杀了我！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栀月拼命地摇头，往后靠，张开手臂挡在穆云身前，仿佛要保护穆云……她的声音不再颤抖，表情十分坚定，她不能让穆云再为了她而陷入险境了！如果是这样……那栀雨呢？栀雨该何去何从？

侍卫愣在原地，仿佛在等待陌上夜的命令。

“……噢？还记得本王曾经说过的，没有人可以杀你，除了本王！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儿保护这个行刺本王的刺客？”陌上夜的声音充满了讽刺的意味，他不知道是在讽刺栀月，还是在讽刺他自己那颗隐隐作痛的心。

“栀月……别，你快走……”穆云虚弱地说道。

栀月摇了摇头，她咬咬牙，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委屈和伤害她不是没有经受过。

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栀月定定地看着陌上夜，然后缓缓地走向他，在离他还有三步远时……猛地跪了下去，跪在陌上夜的身前！

穆云的心被这一幕刺得血淋淋的，疼得几乎要昏厥，他知道，栀月是为了他。

“求你……”她的声音重新颤抖起来，她是公主，这般耻辱何时有过？可是为了穆云，她必须这样做……她知道，陌上夜一直以来都想要她向他认输，低头；她知道，如果现在她再倔强下去，穆云必死无疑，因为行刺王上的罪名，足以让穆云死无全尸；她明白，只有自己放下所有放不下的，即使以后的日子，会有更多向她毫不留情袭来的风雨，她也要忍，一直忍！

“你就这么，在乎？哈哈———我问你，你是要他走，还是要你走？”

“让他走，我留下！”她咬紧嘴唇，抬头，看着陌上夜，想也没想便坚定无比地道。

穆云捂着胸口，看着跪在陌上夜身前的栀月，他心痛地喊道，“不要……栀月！你离开，别管我！”

陌上夜一愣，他看着栀月那双淌着泪，如黑夜中明亮星星一般美丽的明眸，他仰天苦涩地笑了三声……

他曾经折磨栀月，让她痛苦。无论怎么折磨，栀月都不低头，不认输，即使自己要杀了她！

可是现在，栀月竟然能够为了穆云，为了那个刺杀自己的刺客，放下所有的尊严，跪在自己的面前？求他放过穆云？而且，她明明有机会能够离开这片苦海，而她却为了穆云，甘愿留下来受苦！这不是讽刺吗？她想过他吗？

果然，他还是在讽刺自己，自己做的一切，回过头来嘲笑自己！

即使刚才他救了她，即使自己为了她受伤。

“好！”陌上夜吼道，他要让栀月知道，她该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了，“你会后悔的。”

“栀月，不要啊……”穆云绝望地喊着，可是栀月却紧紧捂上了耳朵，她不要听，也不想听。既然陌上夜答应了他，她知道穆云会没事，会安全，她就不必害怕穆云会因为自己而离去……这一跪，没有白跪……即使跪的，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陌上夜将自己手上的伤口胡乱地用布条绑起来补血，他忍痛弯下腰。

他听得出来，栀月对穆云来说是多么重要，所以，即使答应放穆云走，走前也要折磨穆云。

“你没有选择权。因为，秋栀月选择了我。”他故意将最后的七个字说的很重很重，然后将跪在他面前，几乎要虚脱的栀月打横抱起，没有一丝怜悯，没有一丝温柔，是粗暴的，将她抱起；栀月没有挣扎，她知道，现在除了妥协她什么也不能做，否则一旦激怒了陌上夜……他改变了主意，那穆云……

“你别碰她！”穆云一惊，冲着陌上夜的背影吼道，“如果你敢碰她！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好吧。我等着那一天。”

陌上夜丢下这没有任何温度的一句，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抱着栀月往树林外走去，消失在穆云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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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家栀月可怜的穆大哥……咱在这向各位亲们道歉，今天一更，这更字数多点、姬儿今天生病了闹，该死的感冒病毒……亲们，虽然这样，但是你们可以用票票来砸咱……咱不会躲的———

下章预告：

昏暗的一切，昏暗的记忆……

思绪不知为何再次飞到了不知名的地方，栀月睁开眼，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熟悉。

自己好像置身在一个花园里，周围是一片花海。

———一片，栀子花海。

她忽然想起了栀子花的花语，那也是她喜爱栀子花的原因之一：喜悦，保有一颗柔软的心就有快乐。她想起了母后，从小到大，她与母后一样，都是特别喜爱栀子花。当母后轻捧着栀子花的花瓣告诉她栀子花的花语时，那时的她不懂，可现在……长大了，她懂了。

何时懂得的？她不知道，应该……在母后去世以后吧。

那个时侯，她才发现，思念一个人是多么可怕，会侵蚀所有的思绪……

她文静，柔弱却坚强，一点也不矛盾。她相信母后的话，保有一颗柔软的心就有快乐。

栀月知道，她又回到了梦境。

也好……毕竟，活在现实的漩涡之中她好累，累的快要倒下了，现实是什么？就是折磨人的最好工具。而她现在在梦境之中，只想好好珍惜这一点点的时间。因为看到这片栀子花海，她想到的是小时候的幸福生活，不是痛苦，所以她的嘴角又扬起那一丝沉溺在怀念和回忆之中幸福的微笑。

栀月轻轻蹲下身子，捧起一朵栀子花，小心翼翼地将花瓣捧在手心。

终于看到栀子花了……

眼前不再是那大雪纷飞的场景了，那一片白，几乎将她的心都冷冻起来了。

正当栀月沉浸在回忆的幸福之中时，三个奔跑在栀子花海中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她轻轻放开捧着栀子花瓣的手，抬头……看见的是追逐打闹，玩得不亦乐乎的穆云、栀雨和……小时候的自己。看到穆云，她便想起了猎场中发生的一切。相信穆云已经脱险了吧？她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虽然，为此，她第一次向那个恶魔放下了尊严，放下了一切。

距离上次回到梦境时看见他们，应该已经过去了一些时日了吧。

因为，梦境之中的他们，已经长大了。

穆云修习了轻功，正在小栀雨和小栀月的身前轻点花瓣旋转在空中……

小栀雨和小栀月，目瞪口呆地看着穆云施展轻功，她们虽跃跃欲试，但是她们未曾修习武艺，又怎能像穆云一般，轻点在栀子花瓣上呢？

穆云逗着姐妹两个，不停地往前跃去，姐妹俩跟着他，在花海之中奔跑着……

这一切，栀月是有印象的。她知道，从小到大，她与栀雨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能与穆云一起玩。因为穆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