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之子,也算是皇室成员,所以每次进宫时,穆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栀月与栀雨,像哥哥一样地带着她们两个玩。后宫的生活是寂寥的,但同时她们也是幸运的,因为其他的公主,都不曾有出宫去玩的机会,更别说与郡主之子如此无忧无虑地奔跑在栀子花海之中。
想到这,栀月恬静地看着眼前的三个小身影,随他们奔跑的身影牵动自己的思绪。
小栀雨似乎跑累了,她不高兴地嘟起小嘴,干脆就坐在那不动了。
小栀月微微一怔,作为姐姐的她也不能够丢下妹妹,于是便返回,向栀雨伸出小手。
已经跃向前方的穆云见姐妹两个停下脚步,他又再次施展轻功,落在姐妹俩面前。然而,他的目光却一刻不离小栀月,尽管小栀月没有注意到。坐在地下的小栀雨没有理会小栀月冲她伸出的小手,而是撒娇似的蹭着姐姐的裙子,就是不肯站起来。小栀月无奈地笑了笑,蹲下身子,将小栀雨抱了起来。
虽然说栀月是栀雨的姐姐,但是她们毕竟是孪生姐妹,身高都差不多,小栀月抱着小栀雨显得十分吃力。
一旁的穆云看着小栀月的眼里有了一丝心疼,于是走上前来,从小栀月的怀里将小栀雨抱了起来。
小栀月喘了喘气,冲穆云摆摆手。
穆云犹豫了一下,回过头去,抱着小栀雨施展起轻功来。跃在空中的小栀雨马上停止了打闹,因为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小栀月冲他们笑了笑,然后蹲下身子,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栀子花,就像不远处,她们看不见的栀月一样。
栀月笑了,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充满栀子花香的空气,然后她笑着看着不远处的“自己”,再抬头看看天空,仿佛母后就在天上看着她。
她轻启唇瓣,道,“母后……相信栀月。栀月会坚强的,一直坚强……直到永远……”
说完,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感到周围一阵漩涡般的气息涌来。
再次睁开眼,已经不知道是过了多少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身边的那片栀子花海不见了,希望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映入眼帘的,是昏暗潮湿、脏乱不堪的地牢。而她,则轻轻地蜷缩在角落之中。刚才的梦境,是自己不知何时累的抱膝睡着之后出现的。而现在,自己已经醒过来了,选择退出了梦境,就要面对眼前的现实。
好冷,这是栀月醒来之后的第一个感觉。
栀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置身于这不见天日的黑暗地牢中……
不过,用脑子想想也知道,能把她丢到这地牢之中的还能有谁?除了陌上夜,还能有谁?
也好……她不用看见那令她不寒而栗的恶魔了。
栀月轻轻撑起地板,却发现地上滑的要命。她感觉这地牢的地板上乱七八糟的,潮湿无比,还有一堆毛茸茸的令她打寒颤的青苔。估计她现在站起身来,会因为站不稳滑倒吧?因为自己已经不知道蜷缩在这个角落里有多久了……
她看着不远处被一堆稻草铺起的残破木床,咬咬牙,还是伸手扶着坑坑洼洼的墙,咬牙站起身来。
好麻!栀月感觉自己除了麻木,没有其他感觉了。
她无奈,只能够靠着墙支撑自己虚弱的身体,等待麻木的感觉退去,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睡了多久了,才会这么麻木。
过了好久,她才感觉到这麻木的感觉从自己的身上退去。
她借着牢门门缝之下透出的一点点暗光,努力使自己看清脏乱的地板,以防一不小心,就会被“陷阱”———青苔给滑道。她一步一步地摸索着往前走,尽量找到能够支撑自己的支点,比如说……墙壁。然而她手上的伤口还未全部愈合,触碰到墙壁上的尖刺处,疼得微微皱了皱眉,触电般收回手。
栀月站起来才感觉到,自己的衣服似乎也已经变得沉重起来。
那白狐毛制的宫装还穿在身上,不过似乎因为周围空气潮湿的缘故,衣服也吸水……
还有肩上,被那支钗子,刺破的地方。
栀月扶路来到残破木床前,轻轻解下白宫装上的披风带,终于感觉轻松了一点。她小心地坐在残破木床上,担心动作幅度大一点,木床就会承受不住散成一堆木碎片,虽然她自己很清楚,她简直就是一片叶子,轻的随便就能够被风吹倒。
坐在木床上,少说也找到能够支撑自己疲惫身躯的支点了,她无力地靠在床边。
好累……好冷。地牢里潮湿的空气让她打起了寒颤,身上的衣服又沾着水,更加冷了。
她疲惫地抬头,看着紧闭的地牢门沉思着。
其实……这样何尝不好?虽然,一种叫“孤独”的可怕梦魇开始环绕着她的思绪,要控制她。她惨然一笑,想要轻轻俯下身子,在残破的木床上继续回到梦境之中。木床发出“吱呀”的声音,着实吓的她不轻……的确,在这么黑的地方,她感到恐惧一波一波袭来……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呼吸,然后轻轻一翻身。
“呀……”她轻呼出声,什么东西硌的她肩膀上的伤口生疼。
她在木床上轻一摸索,找到了两块石子,在这两块石子边还有一根蜡烛。栀月忽然意识到,这两块石子是打火石?天啊……天晓得这地牢已经有多悠久的历史了,竟然还用打火石来点火。不过,那根蜡烛的存在倒是给了栀月不小的安慰,至少她有机会试一下,用打火石点火,点燃蜡烛,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了。
栀月轻轻摩擦着打火石,果然擦出一点小亮光———火花来。
她放正蜡烛,然后使力让两块打火石碰撞,擦出大火花,点燃了蜡烛。
栀月忙将蜡烛拿起,看了看潮湿的地板,是不可能放蜡烛的了。那……木床?那她不是没得睡觉了?可是……只有这一个选择,要不然自己就得一直在黑暗里发抖了。她咬了咬牙,反正已经睡了那么久,罢了!她将手中的蜡烛倒过来,让蜡油滴在木床之上,然后用蜡油固定住蜡烛。
终于有了一点点亮光,也许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它不算什么,但是在这昏暗无比的地牢中……特别明亮。
栀月这才开始打量起这个地牢来,不过一打量起来,她才感觉后悔了。
地牢中的一切远比她想象中还要糟糕,她蜷缩的木床上也一堆蜘蛛网,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离开。只能够轻轻扫了扫周围的蜘蛛网,爬上木床,蜷缩在木床靠着的墙角处,看着那抹烛光发呆,也不知自己应该做什么,可以做什么……其实这样很好。她安慰自己,不是吗?那个恶魔放过她了?知道把她丢到这个破屋子里来了?既然如此,牺牲了自由也没有什么。
栀月想着,轻轻低下头,埋进臂弯之中,闭上了明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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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该死,一个早上都是她,她,她,她到底有什么值得自己去想的?让她自生自灭不是更好……
御书房内,陌上夜正在翻看着早朝时众臣们的奏折。
“砰———”
他十分恼火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这样下去,他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阅读奏折,更不要说去批奏折了!该死,一个早上都是她,她,她,她到底有什么值得自己去想的?让她自生自灭不是更好……那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包括早朝的时候,他也显得心不在焉,十分烦躁。
昨日的闹剧已经传遍了王宫,就连太后和玉贵妃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仆人们都在偷偷的议论着,他们的王———陌上夜,他们拥有至高无上权利的王,竟然还有挑战者。挑战者竟然是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柔弱无比的女子,而且这个女子挑战他们的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包括上次的宴会……而王竟然为了她,放走了刺客。
这的确太不可思议了。
谁都知道,在陌上夜面前,稍微不小心就会招来杀身之祸,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御书房内的陌上夜,愤怒地把手中的奏折摔在桌子上。
他不得不认输了……一个早上,一个中午,一天!都在想着她。
的确,栀月是他亲自下令,关到地牢里去的!
他原本以为,栀月这次彻底令他失望,特别是看到栀月为了那个刺客向自己下跪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凉了,全凉了。可是,他却发现,根本忘不了她。正如她说的,折磨也折磨了,他没招了。她根本看不到自己为了她也深陷危险之中,如果不是为了救她,他会受伤吗?
想到此,陌上夜冷笑一声。
那个倔丫头怎么会在乎自己死不死?或者说她巴不得自己死!
该死……她总是能轻易就挑起自己的怒火。
陌上夜大手一挥,将桌子上的奏折都扫到了地下,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你想死?本王不会让你死……不会!混蛋!来人———”他再次砸了可怜的桌子一拳,站起身来,对着门外大吼道。他要去看看那个丫头死了没有,他不会让她死,也不许让她死!她是自己的,永远是自己的!陌上夜霸道地想着,也就霸道地做着。
然而,听到他的吼声,倒是不见侍卫进来,进来的是一个他不想看到的人———玉贵妃。
玉贵妃碰巧要来御书房时,听见了陌上夜的吼声。她忙让侍从和宫娥都退下,自己端着一碗姜汤送进了御书房。
“你来做什么?”陌上夜拧着眉,刚才他运力太大,桌子都快承受不住他的力量了,当然他自己也受到苦头———胸口的伤口还未痊愈,因为他暴力的举动又差点裂开,疼……
玉贵妃媚眼惺忪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陌上夜,扭捏着走到陌上夜的身边,将那碗姜汤放在桌子上,轻轻地说道,“臣妾心疼王上,担心王上龙体有恙,这才亲自下厨为王上做了一碗姜汤,送来给王上驱寒。虽然这天气也渐渐转暖了,但是春天还没到呢。王上看在臣妾如此为王上着想的份上,就赏臣妾一点面子,喝了吧?”
陌上夜瞟了一眼姜汤,又看看无比期待的玉贵妃,他自己也知道不好扫她的兴,省的她又跑去太后那告状。
他哪里想得到,这碗姜汤的作用大着呢!
因为一直找不到靠近陌上夜的机会,更不用说去盗取他的宝贝钗子,玉贵妃都快急死了。
这计谋还是太后出的呢。
这碗看似平常无奇的姜汤里,下有少量的蒙汗药。但就是那一点点蒙汗药,就足够让陌上夜昏迷上好几个时辰了。虽然他修习武功,武艺也算高强,但是对这无色无味的蒙汗药,他是怎么也不会发觉的。到时候玉贵妃只要胡扯几句,说什么他是因为累了所以睡着了,就可以毫无破绽地敷衍过去。
的确是很完美的计谋,玉贵妃看着陌上夜缓缓拿起桌子上的汤碗,然后仰头喝完了姜汤。
药效要半刻钟才能发作,这一刻钟给玉贵妃准备,足够了。
陌上夜放下药碗,根本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冷冷地看了看玉贵妃,不耐烦道,“本王喝完了,爱妃也应该离开了吧?本王还有事做。”
在他眼里,玉贵妃应该再演戏一番。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玉贵妃竟然乖乖地收起碗,然后行了个礼,只是对他道了句“王上好好休息,臣妾先退下了”,就转身离开了他的御书房,消失的是无影无踪。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此刻他只想着地牢之中的栀月,也顾不上去理会玉贵妃的不正常了。
他站起身,收起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奏折。
好累,只有这样的感觉,胸口的伤又让他十分难受,他倒在龙椅上,想休息一下再去地牢。
可是,稍稍的休息竟然莫名其妙地惹起了自己的困意,再加上他感到十分的累,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了。
陌上夜闭上眼,算了,就再给地牢之中的她一点时间吧,省的自己去的时候依旧是被她气的暴跳如雷,什么形象也没有了。
估计也就只有她一个人有这样的能耐……
不知不觉,蒙汗药的药效已经发作了,没有一点异样的感觉,就是普通的想睡觉。陌上夜自然也不会想到,这是玉贵妃和太后的阴谋,要怪的是自己刚才喝了那碗姜汤。他伸出左手支着撑着龙椅的扶手,然后撑着身体,斜躺着,很快便睡着了。
在御书房外算好了时间的玉贵妃,稍候了几分钟,才走进御书房。
她看了看守在御书房外的守卫们,对他们使了个眼色道,“本宫要伺候王上,你们下去吧。”
几个侍卫互相对视了一眼,再想到玉贵妃的势力,他们也惹不起,于是便抱拳行礼后离开了御书房门口。
玉贵妃目送着那些侍卫离开,直到他们都消失在视线里。
她还是不放心地在周围转了转,确信没有人之后,才走进御书房。
玉贵妃对蒙汗药还是很信任的,所以她不用试探,就确信陌上夜一定是在熟睡之中了。于是,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陌上夜的身边,将所有威胁到她的东西都避开,比如陌上夜手上还拿着的奏折,她从陌上夜手中抽出奏折,放到一边。然后,玉贵妃轻轻地绕到龙椅之后,她看得到,陌上夜龙袍胸前未扣紧的的扣子敞开着,里面是那支掉了色失去了光彩被岁月洗礼了无数次的钗子。
她忽然有些出神地看着那只钗子,心里竟然有些嫉妒这个钗子的主人。
陌上夜对待她,可是从来没有这样认真过……
都这么久了,这支钗子,陌上夜是天天将它藏在衣间,不肯放手。
玉贵妃想到这,嫉妒心更强了。她要利用这个已经不知死活的钗子的主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然后把异己一个一个除去,掌握大权,到时候,什么都是她的,什么都能得到,她还怕不能让陌上夜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