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文伟静静的坐在客厅里,任电视里放着没完没了的午夜节目,窗外星光灿烂,我的心情渐渐开朗。
(八)
一早,办公室主任大叫我接听客户电话,是个女人,她说:“我想约你在十二楼的咖啡厅,你有空吗?”“请问你是谁?”“我……我等你,靠窗边的位子,我戴着一顶黑色的圆边绒帽。”她急急的挂了电话,虽然不熟悉这声音,但却勾起我强烈的好奇心,我在公司签了外出单,便乘电梯上了十二楼。
清早,咖啡厅里没有多少人,一眼就看到女人穿着黑色羊绒套装坐在临窗的位置上,我径直走过去,她转过脸来,她的皮肤很白,五官很端正,化了淡淡的妆,年龄有三十多岁,眼角有了细细的鱼尾纹,不太明显。我不认识她。
她看到我过来,站起身来,向我伸出手,自我介绍:“我是叶梓俊的妻子。你是贺笛小姐吗?”我不知道她找我干什么,没反应她便坐下来,她感到有点尴尬,缩回了手,咽了一下喉咙。
“你不想问我怎么知道你的吗?”她试探的问我。我可以轻易得知叶梓俊,她自然也会得知我。“我在梓俊的衣服里找到你的名片,陈小姐,我是想为梓俊来找你的。”“我知道。”我双手抱臂看着她。
她低下头,鼓足了勇气对我说:“你放弃梓梭好吗?我和他十几年的夫妻,从没红过脸,但为了你,他要和我离婚。”我有些震惊,叶梓俊为了美美离婚,放弃显赫的声誉?
如果此时是美美面对叶梓俊的妻子,我想她比眼前这女子还要沉不住气。我冷静的说:“如果梓俊要与你离婚,我根本无能为力。”这是实情,我哪有能力去阻止叶梓俊?
她受辱的看了我一眼,用纸巾试试唇,她在掩饰自己的心情。“你知道我和梓俊没有孩子,并不是我们不想要,其实……其实是我不能够生育。”我有些怜悯她,向情敌披露自己的弱点,实在需要莫大的勇气。“既管梓俊表示不介意,还安慰我,但我们感情日益冷淡,梓俊认识你有一年了,我都知道,他不善掩饰,我也没问,直到那天我看着他与你通电话那副神情,我才控制不住的抢过电话骂你。”她小心的看了我一眼,我表示大度的笑笑。“他对我发脾气,我从未见他发那么大的火,我也委屈啊!他不告诉我你的名字,直到几天前你到我们家找他,我才见到你。我没听到你们谈什么,但他进门后脸色阴沉得吓人,他说要和我离婚,还说你……怀着他的孩子。”
她瞟了一眼我的肚子,我下意识的挺了挺,对这一轻微的举动好笑起来。“昨天我在梓俊的皮包里找到你名片,才决定约你出来。”我想了解她希望美美怎样放弃叶梓俊,于是我缓和语气问:“你想要我怎么做?”
她犹豫半天,吞吞吐吐的说:“你这么年轻,有气质,你可以找到比梓俊更好的人,我不能和梓俊离婚呀,你也不能把孩子留下来,拿掉他吧?!”
一种无名的怒火在我体内燃烧,眼前的这个女人自私而且卑鄙,她为了自已苟言残喘的利益,不惜牺牲别人的幸福,她伪装成最可怜模样来向对手乞饶,却是想利用别人的同情达到自己的目地。
我怒视着她,铿锵有声的说:“不,我爱梓俊,以前我从未要求过他为我离开你,我以为你们还有恩爱之情,爱一个,进入与退出都只是为了让他幸福。而现在,你告诉了我梓俊从未说的真相,我怎么会离开他?”我很动感情,以为自己真的是美美,看着她落败苍白的脸,我兴致盎然的极恶毒的加了一句“我、梓俊、还有腹中的孩子,我们才是完整不可分割的。”
叶太太彻底被我打倒了,她坐在我对面硬撑住我稳如泰山的压力,嘴唇却开始哆嗦,阳光照在她脸上,显得她苍老得象霜季里的枯萎的叶子。她使出了最后一招,从包里拿出一个纸包,“我会补偿你,这里有五万块现金。”她将钱推到我面前,我一怔,刚才的豪迈气慨在金钱面前荡然无存,这五万块对于我这局外人来说,无疑是种诱惑,为美美收下这五万块,总比她什么也没得到好。我仍然嘴硬着说:“原来你的婚姻价值五万块。”陈太太以为我在讨价还价,迅速从包里再度拿出一纸包,原来她也有几手准备。她急切的说“这里还有三万,请你收下。”她顿了顿“我知道钱不能代表什么,但至少可以代表我的诚意啊!”
我反被八万块彻底打倒了,这些花花的票子在我头脑里快乐的飞舞,搅得我的理智全无,叶太太极会察言观色,趁我尚未清醒,便急急的走掉了。我揣着纸包溜进了洗手间,拆开细细的数了两遍,真的是八万块。不管怎么说,美美还算没白委屈一场。
我将八万块交给美美时,我说:“叶梓俊补偿给你的,他和他妻子一起让我转交给你的。”美美脸刷的白了,抬手将钱打飞,我的小屋里满天都飘飞着可爱的人民币,我不介意一会慢慢的捡,反正它都在我屋子里,一张都别想跑。
美美冲进房里放声痛哭,我倚着门框劝解:“其实他们夫妻的感情还很不错,至少叶梓俊能取得他老婆的原谅,真不容易。”美美抬起满脸泪水的脸愤慨道:“他不是说没感情了吗?”我走过去,拥着她的肩柔声说:“傻瓜,男人对情人说的都是一个模式,出事了,在老婆面前他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呵。”
美美再次哭出声,突然她抬起头厉声问我“你是傻子啊?在他老婆面前收钱,她以为我是什么?”我赶紧解释:“我说这笔钱我替她收下,反正美美要结婚,正好当你们送的贺礼。”她呆了呆,自语道:“结婚?我跟谁?”
“美豪家具城的段文伟吗?有名有姓,有根有据。你不觉得他很适合做你老公吗?”她急了:“梓俊听到了?”“还梓俊梓俊,他是个薄情的人,关健时候出卖你,不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为你挽回一点面子,你就死得惨了。”我生起气来:“你要去找他,你就真蠢到底了。”美美用手划着床单,咬牙回答我。
“不,绝不会了。”我伸出手:“把你的手机拿来。”她委屈的交出电话,我铁着脸揣到口袋里,出去捡钞票去了。
(九)
圣诞节来临前,下了一场大雪,这个冬天特别寒冷。自从托高风找叶梓俊的那件事情过后,高风对我越来越紧张,比较从前轻松的交往而言,他向前迈了一大步,而我还在原地踏步,这是我想保持而高风急切想改变的境况。
为了订平安夜的狂欢节目,我和美美、文伟在家里打了许多电话,我提议要美美请客,因为她有笔横财尚待挥霍。文伟持反对意见,他认为我是他的红颜知已,美美是他的至亲爱人,应该由他负责所有费用,这个逻辑莫名其妙,但我不反对,只要不是我出钱都可以。
高风在22日晚上打电话给我,他说卡丁车馆里出了位高手,我好斗的天性让我兴致勃勃的赴了他的约。卡丁车馆里确实有许多人,一直没看到高手出场,高风说他也不认识,是听朋友传说的,只知道那人的成绩目前谁都无法超越,而且每次来的时候,身边有个女孩特别漂亮,出尘脱俗。
我顿时索然无味,我说:“想必是他身边的女孩让你们这么留意吧,什么高手。”我嗤之以鼻。
等到晚十点,都没见到场内谁能有卓越成绩。我提议离开,高风开车从和平道走时,一辆急驰的公路赛车象暴风从我们的车旁掠过,我们连车的颜色都没看清,高风探头看反光镜,摇头说:“这样开车,真不知死活。”我有些心惊,莫名其妙的想起那个梦,一种发干生涩的苦味一漾漾的堵在喉咙。我觉得紧张,久久不能放松。
平安夜,在高风的强烈要求下,我把这夜的活动交给了他,美美和文伟只有十分愦憾的放弃了与我同行的计划。我找了条枣红色羊毛呢的贴身长裙,披上黑色的长大衣,将短发紧紧的贴在额前,象旧时冷艳的中式女人,出门前,在镜子前反复照照,觉得无可挑剔才出门。
街上灯火通明,所有霓虹灯都亮了,整个城市被装点得分外剔透繁华。坐在电视塔的旋转餐厅里,俯瞰全城,景致壮观。我热烈的自语:“多美呵!”高风饶有兴趣的看着我象个孩子将脸贴在玻璃上,有些失笑。我喝了一口柠檬汁,陶醉地说:“我爱这个城市!”他含笑不语。
高风与我相处已有九个多月,我们的关系始终都是他在冲刺,而我在慢慢踱步。他在桌子上向我伸过手来,我将手放进他大大的手掌,他握紧放松,反复这个动作,并开始入神,我缩回手,瞪着他,他定定神,有些嗫嚅:“小笛,你想过有人来照顾你一生吗?”我有些惊骇,希望这不是高风的求婚,“我……”侍者拿着红酒过来倒在杯中,我盯着杯中血红的酒汁,不愿抬头面对他。
我们沉默了几分钟,高风才开口,“我想如果你厌倦了单身生活的话,不妨考虑一下我。”我阴沉的盯着他,天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热爱的渴望的向住的贵族生活就此结束了,至少高风该从我的生活中渐渐淡去,我真的喜欢与他相处地感觉,但决不为一片芦苇地放弃闲云野鹤的日子。小冰与我两年,可从未提过结婚这类俗气的话题。
高风关注着我的表情,他是绝顶聪明的人,至少他看出架势不对,但他不死心的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不经意的从里面取出一枚钻戒,套在我的左手中指上,象为小女孩系发结一样随意,他说:“呶,还挺漂亮,别往深处想,这只是平安夜的心意。”
我的神情略有缓和,我在灯光下举起手,钻石趁机向我展示它独特的慑人魅力,我确实很拜金的,爱钱的时候爱得要命,就象有段日子我爱上了无花果,无论站坐睡,我都馋着那东西,还在深更半夜爬起来和小冰找通宵营业的超集市场,可不久吃腻了,就再也不看一眼。
和爱钱感觉一样,一时一时的。象现在,正好是感觉退潮的时候。被钻石的光芒照住了眼睛,我的心情又开始豁亮。我笑嘻嘻的对高风说:“我喜欢这个剔透的石头,如果不是太让你负担不起,我就接受。”他宽容的说:“你就有让人无法左右你的本事。”
我们在这个城市的最高处,观夜景,喝着醉人的红酒,让时间从身边流过不理,酒精在体内象放飞的蝴蝶,我收不网,任它一只只的飞出去。我很开心,轻笑着,眼角眉梢都栖息着欲飞的蝴蝶,我鼓起腮帮子想吹开它,高风在我对面恍惚成影子,他向我举杯的动作象小冰。我说:“快快,帮我将它吹下来。”他走过来,帮我吹眉梢上的蝴蝶,他口中的热气吹到我脖子里,我咭咭的笑。
高风将我扶起来,他的唇一直都未离开我的眼睛,记不清什么时候上的车,身边的浮化光影更深浓的加醉了酒意,一直到房间里,我还抑不住嘴角的轻笑。
高风将我放在床上,我一下滚进柔软的床褥堆里,向上伸直腿,从下往上看自己的鞋,十分有趣。他走过来将它们取下,顺手拖下我的外套,我被翻到床边,他爬上来摸索我身后的长裙拉链,弄得我痒痒的,我笑着将身体压他的手,不让他脱裙子,他的手被我压住,脸一下扯到我无法看清的距离,我用身体去辗他的手掌,咬着嘴唇笑望他,他咽着喉咙,嘶哑着声音语无伦次的说:“你的眼睛……真亮。”他的手掌在我背心里发烫,有种灼热的感觉。
他抽出另一手拥抱我,结果失去重心的压在我身上,令我更深的陷到床里,他的呼吸急促,一种男性身上特有的气息透过我嗅觉丰富的神经直通大脑,我的血液没有过程便开始沸腾,又那么一瞬间感到窒息。
他还未放弃最初的念头,我的长裙折腾半天才离开的身体,他比小冰笨拙。小冰在做这些时,满天飞的都是他抛的衣物,他不喜欢床上除了我还有其它的任何东西,他几乎是在扫荡,他的眼里燃烧的火焰,可以将我整个焚化,想到当时的情景,我闭上眼睛心里象有电击过,让我一阵颤栗。
高风的手握住我腰,冰凉的感觉让我蓦然惊醒,我挣扎着坐起身,拼命推开他,他头发被我弄得乱七八糟,我喘着气将被子裹住赤裸的身体,向后退到枕头上,我环顾四周以及床边衣衫不整的他,才发现这里不是我的家,高风站起来,走到酒柜旁猛猛的灌下一口酒,刚才的浪漫的氛围荡然无存,他说我到隔壁去睡后,便离开了。
高风确实无法理解我的举动,象我们这样的关系在旁人眼里,早已是风帆历尽,而我也根本没有理由去拒绝他的要求,但不知为什么,我刻意去回避,我觉得有点对不住高风,如果他再有所要求,我想我会同意。
我点了一根烟,让它星星点点的燃烧着,我喜欢香烟燃到尾部时吸进去的灼烫感。烟雾在无风的房间里袅袅升起,我想起小冰吐烟圈时,可以将烟圈吐得又大又浓,我总是用手钻进去,他在旁笑吟吟的说:“看到没有,其实是你自己喜欢无形的枷锁套住你,我只是满足你不能说的愿望。”他将束缚我说成是我的潜意识,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偏偏我无法生他的气,他就是那样一个让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的男人。
高风敲门进来,我有点紧张,他平静了很多,坐在床边微笑的注视我,我看着他,他用手帮我理着乱发,轻声的说:“我不能算了解你,因为你的心总是神游在别人无法触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