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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鸟 佚名 4997 字 4个月前

有一周才过年呢?他们说怕买不到当程票。我说去西双版纳带点那边的特产回来,他们笑着问我要什么?我想了想,辣椒吧!他们说我神经病。

我爸妈从前就是下放知青,在云南玉溪红塔山脚下,他们说那里四季如春,到三月份,就可以下湖游泳了,那可是在桃花园里洗衣服啊,这是妈感慨的。爸对那里的辣椒分外留恋,他说那里餐馆里谁的辣椒最辣,谁家的餐馆最好。后来我家迁到湖北境内离湖南特近的一个小镇,那里的辣椒又别有湖南风情,爸爱吃辣,又煮得一手好菜,我们家五口便日熏月染,个个成了辣妹子。

可后来到了老家武汉,菜便怎么都不合口味,爸感叹外面的月亮比家里的圆。西双版纳我想也该出好辣椒吧,至少可以一慰思念之渴。

(十二)

自从禁鞭后,过年的气氛不象前几年那么热闹,只是各大商场显得有些繁华昌盛,今天是大年三十,之前我塞给妈两千元购买年货,便开始逍遥在外,天气寒冷,但并未影响我逛马路的兴致。

高风提出要我去他父母家时,我紧闭着唇一声不吭。他没再强求,我不知道他怎么想,但这不重要,我在意自己的感受。

回家时,全家人其乐融融,新年给了大家团聚的机会,两小男孩缠着我要利是。桐童拆之前天真的问我:“够不够买孙悟空?”我说:“还够买唐僧师徒四人呢!”

团圆饭吃到中途,爸下了几杯酒脸已泛红,眼神瞟住了我,我低下头叫苦不迭,果然千篇一律的话题从爸威严的嘴里吐出来。

“小笛,你个人的事情发展得怎么样了?”众人的眼光刷刷的盯住我,我只能往嘴里塞珍珠丸子,爸语重心长的接着道:“钱一生都赚不完,”其实我两手空空。“经济独不独立也是建立在家庭基础上的,你无家哪来业?女孩子二十二、三岁可以有大把的机会选择,过了25岁虽然可以同样选择,但毕竟错过了黄金时期。”焉不知此时才更成熟,眼睛才会更准。

家人是不知道我和小冰同居的事,否则爸会被我的忤逆气成高血压,为了他的健康,我掩瞒得天衣无缝。

我用舌尖一颗颗的数着嘴里咀嚼的糯米颗粒,珍珠丸子最实惠,有荤有素,一口口吞下去,就象往瓶子里塞石头,眼看就满了。

“小笛。”我回过神来,爸对我的搪塞态度感到不满意,我笑着打哈哈“我想在合适的机会给你们惊喜嘛!”“去……”众人嗤之以鼻,我情急下扬起左手的钻戒,这下象炸锅一样热闹,看戒指的,刨根问底的络绎不绝,我招架不住只是笑着说保密。趁他们打牌时我溜出了家门。昨天雪刚停,道路两旁还积着厚厚的白雪,把黑夜映得明晃晃的亮白。

三两个雪人东歪西倒的立在路边,城市的孩子童年的乐趣都十分现代,游戏机、电脑、过山车等等。不象我们童年是在小镇上长大,登山采磨菇、下河抓鱼、喝清甜的井水以及深山老林里捕蛇。我是最野的孩子,以前在家里悄悄的养蛇,把妈吓晕了。想到此我暗暗的好笑。迎面而来的一股清新的冬夜空气被我吸进鼻子里,泌入心肺,心情无端的雀跃。我打算回家洗热水澡,在温暖的房间里品红酒、听音乐,多么惬意!

进门后我冲到浴室里打开热水器,让热气先弥漫浴室,我喜欢似幻亦真的美妙感觉。然后冲到客厅打开暖气与音响,萨克斯的浪漫如轻烟笼罩住我,关上灯,在黑暗的客厅里脱衣服。我穿着底裤进了浴室,水温正好,水拍击着我的身体,有轻微的压力与冲击,我闭上眼听着哗哗的流水与隐约而来的音乐,享受这无以伦比的快乐。

突然有人从身后贴近过来,来不及惊骇已被那人紧紧抱住,我睁开眼拼命挣扎,水冲进眼睛里生疼,我看不清倒底发生了什么,恐惧和惊怕让我不可遏止的尖叫。

那人将手臂用力的箍紧我,任我象只逃不出手掌的蜢蚱死命蹦弹。他将我挤迫到墙边,用一只手剪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滑到腰部撕我的底裤,有几秒钟我大脑空白,竭力用脚踢他,但都踢空差点滑到,他用膝盖顶在我两腿之间,我悲哀的觉得自己是条被钉在蜡板上的蚯蚓,任人宰割。

他突然停下来,在我耳边喘着粗气调侃的说:“你真是性感不减当年啊!”“余谨?!”我气疯了,拼命将脸扑过去在他身上重重的咬了一口,“啊!”他负痛的松开手,我抹掉眼睛里的水,夺门而出,我湿漉漉的跳到卧室的床上,身上还滴嗒着水珠。

我早该料到是他,否则还会有谁可以轻易的进来?只怕他一直都在黑暗的卧室里,伺机而行。刚才的恐惧虽平复下来,我的心仍然在突突的跳。

他抚着胸口推开房门,我看到被咬的位置竟是他的胸脯,不由的暗自发笑。他赤条条的走过来,吸着气盯住我,蓦的掀开被子抓住我的脚裸,我拼命的蹬他,他将我拖到床边,压在我身上,我的双手被他按住无法挣扎,他咬住我的耳垂恶狠狠的吼:“以为我搞不定你?”我全身一阵颤栗,他敏感到后盯住我的眼睛,我定定的望着他,不知为什么,泪水从眼里滑出来,他大大的恸动,放开我,温柔的将嘴唇盖住我的眼睛,吸吮我的眼泪。

我抽泣起来,他痛惜的说:“别哭别哭。”我梨花带雨的伤感更甚,他覆住我的唇,压住我的哭泣声,轻柔的吻着,象轻碰一件易碎的瓷瓶。他的吻那么甜蜜,我不自觉的用舌尖去反应他,他低低的从喉咙里发出声音,霍的站起来,将床上所有的被褥抛到地板上,将我平整的放在床中间,他用手撑在我上方,隔着十公分的距离,我感到他的身体火一般的烫热,我向上挺了挺胸,他无法按捺的俯下身来,吻我的唇、我的颈窝、我的乳房与我的大腿内侧,他越来越激动,象狂风暴雨一样肆虐,我体内的火苗在他身体俯向我的一刹那,熊熊燃烧。我感到口渴、舌干发燥、而且浓浓的眩晕,我不知身置何处,象溺水者紧紧的攀附他的身体。

他用身体更深的吻我,象要碰击我的灵魂,在我们真正相融的那一刻,我感到久违的满足,他带着我的身体去撞击,由慢至快,饱含无限的激情去撞击,越来越快,我在他的掌握中摇坠得象颗骰子,我的头发乱了,我的呼吸乱了,他刺激着我:“叫吧,叫吧,我要听到你的声音。”于是我开始呻呤,我的灵魂已浮在我的肉体表面,我用手拼命都无法抓住,它在这界限里升起沉下,我受不了它穿越身体的调弄与冲击,我扭动着身体象条跳舞的印度蛇,小冰悸动的握住我的乳房,连声说:“别动,别……别动。”他用力的顶住我,我的灵魂彻底的飞了出去。

他躺在我身边,轻吻我的肩,我仍闭着眼睛回味刚才的情形,他用手指划着我嘴边的笑纹,我侧过头看他,他的眼中溢满的柔情让我有些醉意。我满足的叹息,去吻他高高的鼻梁,他突然向后退缩,坐起身,我不无疑惑的看着他。

他赤着身子走出去,他的皮肤光滑结实。我叫他:“你干什么?”他到浴室里快快的冲了个澡,回到床上来时,已披上了我的睡袍。

他在我身边点了根烟,火光刹那间照亮他的脸,轮廓分明的脸庞象烙印打进我心里。我拥被而坐,问:“现在习惯事后洗澡了吗?”他吐出浓浓的烟圈,斜着眼神说:“对你是这样。”我不解。

他露出皓齿,略有歉意的解释:“主要是我不习惯和别人共用一个女人。”我的脸刷的白了,羞辱象锯齿,撕得我全身剧痛,然黑暗适时的隐藏了我发抖的身体。刚才所有美好的气氛被他的恶毒破坏得荡然无存。

我以为我不去计较他身边的妲已,已是表示重修旧好的大度,没料到他倒打一耙,毫不留情的对我报复。

我不以为然的笑,淡淡的说:“幸好他也不习惯,否则我真的是分身乏术。”他的烟灰掉到身上,他镇静的弹开。好阵子我们都不说话。他突然脱掉睡袍,一件件穿自己的衣服,显得急促而慌乱,我不忍的问他:“是不是要走?”他冷漠的回答:“这里太脏。”说完头也不回的向外走,我压着心里的痛大声的在他身后喊:“陪你的臭女人去吧!滚得越远越好!”他回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我:“所有的女人都比你洁身自好,谁臭还不一定。”“滚。”我随手拿起枕头砸向他,他轻易的接住丢回来,“这是我的家,为什么要我滚?!”他象痞子一样又回来,脱衣服躺下,将我挤到床里面。

我伤心透顶,恨得牙齿发痒,却对他束手无策。这是他的家,该走的是我,与其留在这里受他的污辱,不如在大街上游荡一夜。我飞快的起身找衣服,他已迅雷之势抓住我将我抛回床上,威胁着说:“你跟我乖乖的躺下。”“凭什么?”我的思绪乱成玻璃碎片,动一下都刺痛自己。“凭我认识你,有权帮助你不出外夜游堕落。”我咬着唇,愤怒的盯着他,如果有把刀,我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他,还会捅得他千疮百孔以泄我心头之恨。

他将我箍进臂弯里,我的头被迫埋在他的怀中,嗅到他身体的气息,我渐渐的平静,折腾半晚的倦怠与睡意浓浓的裹住我,我在他怀中沉沉的睡去。晚上我在梦里听到有人叹息,一句句轻喟穿透时空境界传到我耳边,有个熟悉的声音一遍遍轻呼我的名字,有轻盈的羽毛吻着我的脸,我的身体,象和风细雨令我感到温暖踏实。

(十三)

早上起来时,我已不见小冰,桌边的烟缸里堆满了烟蒂。我赤着足找遍全屋,都没发现他留下的只言片语,回到床上,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怅然。

美美与文伟已飞往西双版纳,这个漫长的假期显得寂寞无聊。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象影片在我脑子里一遍遍的放映,就这样躺在床上发了几小时的呆。中午时分,我依稀听到轻微钥匙开门声,我竖着耳朵,有人将门关上,是小冰吗?我躺在床上没动。

美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你怎么还在睡觉?”我弹坐起来,美美吓了一跳:“我以为你睡着了呢!”我看到她的出现,既失望又惊奇,“你不是去西双版纳了吗?”她的脸色黯然古怪,我追问:“文伟呢?”美美没有正面回答我,她将外套脱下,换了双拖鞋,坐在床边的摇椅上。

我的好奇心被彻底的勾起来,这是很意外的事。美美看了我半天,正色对我说:“昨晚我见到叶梓俊。”我的心咯噔一声,理屈词穷的嚷:“他还找你干什么?”

美美激动起来:“难怪你坚持要我住你家?是怕我与他当面拆穿你?”“慢着慢着。”我从床上坐起来,“我是为你好,你和一个有妇之夫混了这么久,有什么好结果?”“你和他老婆串通一气来对付我们,你真是胳膊肘拐了360度。”

嘿!我现在才明白夫妻吵架旁人莫劝,惹火上身自讨没趣,她和叶梓俊的感情一下升级到我与她的交情之上。我看着她激动得难以自控的样子,不知从何解释。我缓和语气:“文伟呢?”“他跟我没关系。”我一下为文伟大抱不平,这比委屈我还令我气愤,我指着她的鼻子,“弄了半天,你寂寞时拿文伟开涮,现在那个抛充你的旧情人又用甜言蜜语哄你上钩,你倒干脆一脚踢开我们,你可真绝!”

美美气得脸发白,站起身吼我:“我被你开涮还差不多,你离间我和梓梭不说,把你自己不要的垃圾甩给我,如果不是我为你收尾,你能这么……”“住嘴。”我觉得心又开始痛起来,我指着门对她说:“请走好!我不送你。”她拍开我的手,冲出去重重的关上门,我大声吼:“别以为不是你家,你可以为所欲为。省点力气吧!”她回过头一字一句的说:“小笛,从此就当我不认识你。”我轻蔑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悲愤的看了我最后一眼,摔门而去。

她走后我还站在床上,今天真是开年不利,昨晚我被人指骂淫贱,今天被人说成小人,并且都是我至亲至爱的人。我百思不得其解,有什么好想呢?

正在此时有人咚咚的敲门,又是谁?我开了门,是文伟,他脸色更糟,整一个通宵未眠的样子。他在我身旁点了根烟,我略有意外,文伟从不抽烟,不过受到打击可不一定会一如既往。

他猛猛的吸烟,呛得一咳一咳的,我于心不忍从你手中拔过烟,“不会抽抽什么,又不给谁看。”他抬起头,痛苦的表情。我皱着眉,“说吧,出了什么事?”他象受尽委屈要一倾为快,“昨晚我们去演舞吧,她碰到叶梓俊。”“你认识叶梓俊?”他看我一眼,“怎会不认识,他还为我公司出谋划策过。美美跟我说了再见就同他走了。之前叶梓俊写了许多单子到我们的桌台上。”“太过分了。”何止是过分,简直是目中无人。“昨晚美美就对我说不去西双版纳了,这一点我早有预料,但真的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率。”

美美遇上叶梓俊,肯定会深陷进去的,她虽是个蹩脚作家,但有着一切撰写虚构的能力,堕进故事情节中成为主人公,戏剧性的转折都会令她兴奋,何况婚外情,本就充满刺激,这种压抑的偷摸行为是人性里本就有而一直难得到发挥的,而愉情打着高尚爱情的藉口,可以正大光明的充分的享受由此带来的心理满足,所以她会万劫不复。

但在这游戏规则中,文伟成了无谓的牺牲品,不管怎么说,我将他推进这个旋涡,看着他在一旁受伤的模样,我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