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冰推门进来,他看到文伟时脸色冷峻,象结了成厚厚的冰。他的出现令我喜出望外,文伟站起来告辞,我以一种安慰的语气敷衍他,“有空我再与你联络。”他走后,小冰还在僵在门口,极鄙视的打量着我,我低头看自己,衣衫不整,还赤着脚,头发凌乱。我缓缓的抬起头,我知道已经完蛋了,无需解释,这让我泄气得要命。
他轻蔑的说:“和你在一起时,你还有所收敛,现在可是越来越放肆了。”事已至此,我不去理会他,从他身边绕去洗手间,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手指都掐进去了,又狠又妒的低吼:“你倒底是什么做的?一个接一个不觉得累?”
我的心跟着我真是受苦,一阵阵的痛,我深深的吸气,定睛看着他郑重的说:“如果你真的这么以为,不如去另外寻找不让你痛苦的人。只要你幸福我会开心。”他十分动容,但哑着声强嘴:“你觉得我会为你这种人痛苦吗?”我了然的凝视他。他的坚硬渐渐软化,他一把搂紧我,象搂住失而复得的珍宝。所有的怨恨与猜忌象阳光下的雨渍,蒸发得无影无踪。他咬着我耳朵说:“跟我走,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渡假。”我亮晶晶的看着他微笑默许。于是我们收拾行装,我抛下手机,他笑看着我,那一刻我们心里充满了柔情与甜蜜。
他抱我上他的大铁马,车开动后,只听到耳边的风声,我抱紧他的腰,想起从前他对我所说的,这是风的感觉。
耳边的风声停下时,我们来到一个陌生的小镇,他带我径自走进一间红瓦房。房间的墙壁四周大小林立的挂满画着我的油画,笑着的、跑着的,地上沾染了斑驳的油彩痕迹以及凌乱的烟蒂,房间里充斥着新鲜的油墨味道。
他扔下头盔,将我紧紧搂在怀中,我快喘不过气来,然而这一瞬我的心象潮水泛滥,有什么比失而复得的感觉更快乐更珍贵呢?阳光透过窗户暖暖的照进来,灰尘在光束中跳舞,十分的烂漫。
初一的夜晚,我们象孩子一样,沿街买着小吃与烟花,在四处无人的草坪上点燃珠筒。烟火在天空中爆放,无数绚丽的星点从空而降,火光照亮我们静静仰望的脸庞。他转过头深情的凝视我,黑亮的眼眸中缀满了灿烂的火星色彩。
所有的烟花都放尽了,空旷的草坪弥漫着硫磺的味道。他说:“走吧!小路难走,我背你。”于是不由分说的背起我。伏在他身上,我给他讲起上帝与脚印的故事,他冒傻气的问:“上帝真会在你苦难或痛苦的时候背着你走吗?”我哈哈大笑。
满天的繁星下,他背着我在黑暗里一步步的行走,此情此景令我心中一动。整晚我们都没有说太多话,也不再去深究从前的种种,只是静静的去捕捉彼此的眼波与心灵的碰撞,那个夜晚,美极了。
初三的上午,我们走过漫长的田间小道与高低相错的山坡,跋涉到树木环绕的一片草地,这片草地在冬日明媚的阳光下,显得十分的葱郁,眺望去,方圆数里见不到人影,不远处蜿蜒着潺潺的小溪,清亮的溪水里有许许多多花纹不同的卵石。
我们头顶着头躺在草坪上沐浴阳光,我咬着草根问他:“那天在车馆的女孩子是谁?”他停了一会回答道:“我女朋友。”他的坦白让我有些语塞,他用头顶顶我,“不想问你是我什么人?”我象受惊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刺,我不想得到任何伤害自己的回答。
和小冰之间从来都是相融于水,反目即成仇,这种面辕北辙的距离对于我们只需一秒种便可以演变,可能是因为我们是属同一种类型的人,天生热爱挑衅,所以无法互补,我疯狂他则比我更甚一畴。我们象镜子里反射的同一个人,我的心思隔多厚的衣服他都可以读到。
象现在我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但绝不是好话。果然他似笑非笑道:“你是我的情人。”他捏着我下巴,“或许情人你都不够格,不过你身体很柔软,还具有一定的吸引力。如果没有太多人享用,我还可以考虑你做我的情人。”愤怒象无数颗钉子将我钉在草地上,我无法开口,无法动弹,象被电击一样全身颤抖。
他捏紧了我的下巴:“是不是有点心痛?”我无法遏止的发抖,不停的深呼吸,他有些不忍心的放开我,意识恢复过来时,我觉得虚弱,象害了场大病,头脑空白,想不出什么去反击他,这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可怜得象只轻轻一捏便可送命的蚂蚁。
他居然俯下头重重的吻我,我拼命的咬了他的嘴唇。他的眼神象猫收缩成细细的长缝,尖锐而凌利,:“知道我有很长段时间住在你对面吗?”我吃惊的张大嘴,他用手指比在唇边“嘘”了一声。“我以为你离开我会想念,会后悔,会很失落,可是我每天都能够看到怎样愉悦的在过生活,有男人经常接送你,你会在下车时与他吻别,不久你手上就带上了订婚戒子……”他捏起我的中指,在阳光下细细的照耀,钻石的光芒刺得我们回避目光,他嘴角的嘲弄越来越深:“他花了这么昂贵的代价,不知道能不能容忍你现在的偷情?”
我受辱的推开他,踉跄奔跑在田间小路上,他是摩鬼,只要离他远远,我才能平静。他没有追上来,我的脚被崎岖的小路歪倒,跌坐在田野里,我痛哭出声,我终于明白余谨来找我,只是为了报复,他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让我受到伤害,并且他做了,成功了。
我的脚红肿无法走路,于是留在小屋里过了最后一夜,我没有任何表情的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他也不勉强,只是隔着衣服抚摸我的脊背,我硬着身子没有任何反应,他将我的脸扳过来,细细的看我,挑衅的问:“不想做爱吗?”
再过分对我也只是今天一晚,我很想哭,但我知道眼泪只会加深他对我羞辱,想起那夜疯狂的做爱,才发现他只是在发泄,在掠夺,那些恨意的滋长让这段感情变质,焕发出腐烂的气息,他已不是我曾爱的那个余谨,我突然感到恶心,不由自主的皱起眉。
他审视我半天,突然甩开,“算了,没意思!”他背过身去,我的眼泪就在那一刻无声的掉下来。
(十四)
小冰将我送到家门口时将车急刹住,车转180度稳稳停住,我冷静的下车,他透过头盔看了我一眼,刹住车扭大油门,将车的前轮抬起向前驰出一丈远,很快消失在人流里。
我打电话回家告知他们我要搬回来,他们高兴得合不拢嘴。挂了电话,我觉得空荡荡的,看看房子,这里有我精心装点,辛苦布置的一切,而现在我不得不离开。我潜意识中一直在等他回来,从心底我一直都挂念他,就象我没有接受高风,是想给小冰机会向我求婚。
“结婚!”我不是一直崇尚独身吗?可在我再次见到小冰,这愿望却越来越强烈,如果他说一句嫁给我,我不要钻戒也会答应。可是现在这个愿望象泡沫一样破灭了,对于这个家,除了放弃还能做何奢求?我把钥匙挂在门后。
我整理了房间,打电话叫了搬家公司,下午4点,我便回到家,父母惊讶的发现我有这么多家当,电脑、音响、洗衣机、暖风机、vcd、空调、沙发、床等等,爸说:“你买这么多的东西干什么?陪嫁也不必出这么多。”其实有许多小冰也出钱,我一股脑的都带回来,我知道他不会介意这些,而我要曾经与他共用过的每样东西。
洗了澡,躺在自家的床上,却总没有躺在别人家笃定。我打开手机,半小时后,高风的电话进来了。
“这几天去哪里了?我都没法找到你,现在你在哪?我来接你。”我倦意浓浓的说太累,不用了。他在那边有半天没出声,我也不说话,高风突然有些伤痛的说:“给大家一点机会,不行吗?”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为高风这句话触动了我,我吸鼻子的声音他在那边都听到,“小笛,小笛,我没有责怪的意思。”我什么都没说轻轻的关了机。
其实人生真的很奇怪,兜兜转转,不知末了要求的是什么?偏偏如此执著,缘起缘灭身不由已,彻悟时才顿觉一切都是空的。
春节的假日快到尾声,我被在从广州回来渡假的朋友聂明约出去,原来他在广州做化妆品牌代理,这几年很是辛苦,但创业容易守业难,考虑到我一直从事的广告,想请我去他的公司任策划部经理。
他给我的薪水很丰厚,并且声明,朋友归朋友,事仍是需要办好的。起初我拒绝了,对广州我不熟悉,何况又是与朋友共事,俗话说朋友共事总是利益大于友情的。
我毫不隐瞒我的顾虑,他拍着胸说,那是小人所为,我们小人不是。我笑起来,武汉已没什么值得留恋了,离开这里,就当时出去散心。主意拿定,我便迅速办完了善后的事情,假期的最后一天,我便与他飞往广州。
初到广州,我真不太相信它是个大城市,到处可见破烂的房子在大街两旁,这一印象让我非常失望,以前总觉得武汉是个“光灰”的城市,可近几年,武汉的发展越来越有规划,高楼大厦、霓虹夜灯、街头巷尾都彻头彻尾的发生了改变,纵然仍有不足,但至少比这里给我的感觉要好得多。
聂明说,你看的是表面,广州的生活节奏很快,你会喜欢的。他说的没错,只两天时间,我便对这里有了些许转变,特别是我迷恋这里早餐特色--粥还有小吃霜皮奶。我惊叹着广东人会吃的本事,他们将食物做得够细腻够地道。对于爱品尝美食的人来说,这里是好地方。
聂明的公司靠近白云宾馆,对这里的路我还不熟悉,公司员工有二十四个,部门齐全,比我预想中要好,上班的第一天,公司里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我站在忙碌的同事中间,几乎手足无措。幸好我在讯息最快的广告公司里呆了两年,才能与他们保持一致速度,否则我真要打退堂鼓。
聂明带我去广州最繁华的地段逛商场,了解当地的化妆品行情,每天的工作日程被他安排得满满的,我最超计划的人都赶不上他的脚步,他对我说将日程安排得这么机械,是因为要走上工作模式的正轨。我开始将他真正当成我的上司来敬重了。
我重新配置了当地手机,被安排在单人宿舍里,聂明除了让我更快熟悉业务以外,休息时会带我去珠江边西贡饮食文化村吃海鲜。经过了半个月的适应过程,我忙得忘记了为什么会到广州来,已很快融入到公司紧张的氛围里。聂明对我很满意,他夸奖我聪慧过人,我照单全收。
有天我们在西贡村时,遇到公司的同行,聂明悄声对我说:“这人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之一,为人犴狡,对商场经理行贿排挤别的品牌,还将这套培训给新进公司的年青人,误人子弟。”我笑说:“你怎么愤世嫉俗起来?各人手中一幅牌,要垮的迟早要垮。你操太多心了。”
我想这人与聂明之间肯定认识并有过结,果然那有点谢顶的男人看到聂明,大步走过来,热情的招呼,“聂总,好久不见。”聂明笑朗朗的伸出手,我随之站起来,那男人目光转向我,“你是……?”“贺笛,聂总公司的策划部经理。”他忙不迭的向我伸出手,“不错啊,年轻漂亮,这么能干。”我礼节性的笑笑。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书着陆曲刚,斯思兰化妆品公司总经理。他与聂明寒暄了几句,打着哈哈离开了,聂明将他的名片揉皱丢到盘子里,不屑一顾的说:“不同道,不相为谋。”我觉得聂明有点偏激,故不以为然。
(十五)
在广州呆了两个多月,除了跟家里打电话,我没有通知任何人,包括高风。今天刚好周六,公司员工都去各大商场做促销活动,xx商场的业务员小朱突然打电话回公司,他对我说,商场经理周五还答应的得好好的今天可以在门口促销,但早上将展板、样品摆放时,经理突然反面。几经交涉不成,所以才回电公司。这个月订下销售任务,如果不在周末人流量大的时候抓住卖点促销,恐怕该区域的销量很难完成,xx商场是这片区域的重点销售点,绝不能放弃。
活动策划一直是由我在负责,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到商场时,公司的活动道具都堆放在门口,小朱还跟在陈经理后面求情。
我迎上去,陈经理看到我,咤呼的说:“你们看,把商场秩序搞得乱七八糟,赶紧将堆在门口的东西搬走。”看他那样子,再重复业务员的话是没有意义的,我贴上前靠近他,沉沉声说:“陈经理,跟我出去一下,这里人太多不方便。”他侧头四顾了一圈,我微笑的示意他跟我走,他嘟嚷着跟我出来。
到一个离商场较远的地方我才停下,他不耐烦的嚷:“什么事情?快说。”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认定陈经理想受贿,我拿出两百元握他的手,他用手轻轻估测,换了态度说:“今天我可以让你摆,但明天就不能保证了。”
他贪婪的嘴脸在阳光下暴露无遗,我拉住他,“陈经理,明天早上我没时间,明天下午我想请您吃饭谢谢你的照顾,给我一点面子?”他含糊的答应下来。今天的促销不再有问题,我知道聂明是不喜欢用这种方式打通渠道的,他认为在本来就顺理成章的事情上花费这样的投入,得不偿失,并且纵容这些人的贪婪。这点我赞成,但有时也可以变通一下应应急。
周日,我睡到中午才起来,我打电话问小朱,促销活动进展的怎么样?他说很好,一早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