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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泪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慢慢流连,有人细细品赏,有的慨然长叹,有的羡慕菲然,千姿百态,莫不因为一杯葡萄酒而失神。

这时,一儒生打扮之人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原来喝月娘子的桂花酒,只觉已非凡物,今日得赏葡萄酒,才知道,什么是仙琼!”

一时间,附和声此起彼伏。月娘子!桂花酒!原来如此!

我心中一动,转而去看单老板,只见他的脸上只有得意,是啊!名利双收,才是最大赢家吧!

*

此时,众人的兴趣都从外面的歌舞转移到葡萄酒上了。

突然,对面正中包厢有人匆匆掀了帘子出来,朝外面大声喊道:“我家公子请掌柜入内说话!”

只见那人身材高大,而衣着装饰比较讲究,举手投足颇有豪放之气,明显不似南方之人。

单老板唯唯诺诺地进去,不消片刻便又出来,朝我们这边一招手:“水公子请冲平师傅过来一见!”

冲平看我,犹疑片刻之后,还是过去了。她步子缓慢,如履薄冰。

不一会,她从里面出来,面纱之上露出眼神苍白,神情惊悚,像是失了魂落了魄一般。

然而,在对上我的目光时,只瞬间便又恢复了平静。

我正待开口,她已迫不及待的打断,对田光说:“方才那位水公子要葡萄酒一坛!”

田光闻言欢天喜地的出去了。我看她,却对不上她的目光,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

这时外面,唤伙计添酒的声音络绎不绝,我的葡萄酒在单老板精心的布置之下,带给世人惊艳的感觉!

从前,只在椒房殿的葡萄酒,如今,来到尘世间,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

一阵箫声悠然,不紧不慢地自远处传来,饱满但不失柔绵,如潺潺流水仿佛来自天幕,亲切而温馨,慑人心魄。河中方向突然灯火通明,顿时喝彩声连连。随之扑面而来的是花香四溢——桂香缕缕!

单老板面上一变,就听外面有人在喊:“月娘子!”

几次三番听人提到这个名字,我渐渐心生好奇。从我这边是看不到河上的,但却开始揣度起这个几次三番听到的月娘子来,总觉得还带了神奇色彩。

冲平说:“这月娘子是陵阳城的风云人物!尤其是她酿的桂花酒,一直以来被人们津津乐道。”

这时田光过来,神情兴奋:“月娘子站在河中间搭起的莲台上耍剑舞呢!”

连自家的伙计都被她吸引,难怪单老板脸色如此难看堪比锅灰了。

不过还是在心中暗叹这月娘子棋高一着,只短短的一瞬间便又将单老板的风头压了下去。单老板脸上线条僵硬,嘴角略略抽动,双眼放出凶狠的光芒。

这时,得月楼门口突然一阵骚动,得意之色在单老板的脸上再度风生水起。只见他重振精神,迎了下去,朗笑声随之传来:“不知沙将军及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快请到楼上雅座!”

我瞥了一眼,果然是那天见到的那个将军,只见他换了一身常服,却仍是手持佩剑,威风不曾减少一分。而他身边的女子,低着头,姿态温婉,似小鸟依人。

田光悄声嘀咕,神情似有不屑:“这个沙将军有什么可威风的?听说是托了裙带关系才当上将军的!”

冲平不敢置信的望他一眼:“什么裙带关系?”

田光压低了声音:“听说沙将军的夫人——”他顿了一顿,四下一探,确定无人才又说道,“是先皇后的贴身侍女!这桩婚事也是先皇后给定的!他原来是个校尉,娶了夫人之后不久就被封作征远将军了!这不明摆着的吗?”

“咣铛!”一声,震惊之中,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我拂在了地上。

冲平看我,我却转身默然走了出去。

唯有田光不知就里,仍在身后絮絮叨叨:“咦,这个沙夫人和月娘子倒有几分想像啊!”

沙将军……将军夫人……先皇后……贴身侍女……

知秋!

*

河道栏杆之旁,早已堆满人山人海,远远望去,便觉喧嚣不堪重负。

河道之中果然有霓裳拢月翩然起舞,妙曼身姿灿若莲花。如九天仙女一样的美好,实在不辜负这良辰美景。

漫天桂花雨散,女子手持桂枝,时而飞天,时而拂水,似在表演酿造桂花酒的场景。田光说她与知秋有几分想像,但我这样远远望去,实在看不清楚容颜。

而她身后,一长身玉立男子,和着舞步独自吹箫,音律中略带悲凉,与残月遥相呼应。不由让我想起男子栖月宇,少女炫霓裳那般浪漫的诗句。

而桂花的清香正是来自那里。

这样的意境,才真正当得上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我的葡萄酒未必不如她的桂花酒,然而,意境上是输了一筹了!

于是转身,背离人群而行,且走且想。

世间事,多是玩笑,兜兜转转,没想到还会再次听到知秋的消息。

不堪往事再度浮现,世人都道先皇后为知秋主婚,恩德深厚。却不知道,这背后的血色残阳。

于是迷茫,究竟是否一开始我便错了?

最初知道墨锭含毒的时候,我是否不该包庇元凶?

我的软弱,最终又为自己带来了什么?

思绪繁乱纷飞中,突然,一个熟悉的音律传来:“是你……”而后那人抚掌大笑:“明月照我见佳人!”声音略带醉意!

我惊疑侧目,居然是他——

*

阿暮的话:这几日大家纷纷问结局,可是,还有人物没有出场,故事还未完全铺开,说结局尚嫌早了些。接下来,濮阳会出来,戏分蛮重的。当然,随后,轩辕帝就要出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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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足足凤鸟浴火重生:第十四章 桂影晚色秋绰约]

*

伏昊期!

那个如潜伏在花中的蛇一般的男子!

他依然一身纯白,在月光下更显俊逸。微眯的凤眼如水波荡漾,显然喝了不少的酒,连上衣也敞开了两个扣子。]

“我的银美人,又见面了!”

银美人?

我向后退了一步,暗中观察四周环境。可惜,四周除了暗夜混沌,竟空无一人。

这里已是向南偏街,又是祈月夜,似乎所有人都涌向了环城河,街上反而只廖廖三两行人。

天上新月如玉弓,微微洒下冷露清秋。

他俯身靠近,便有暗香袭来,夹着酒香醉人,神情认真严肃:

“城外一别,朝思暮想,空思美酒,不见佳人!”

我侧身躲开,正好看见他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戏谑,当下敛声说道:“公子若思的是美酒,这陵阳城之内有桂花酒、葡萄酒,若念的是佳人,环城河菡萏美人献舞,独领风骚!何必与我区区一个妇人过不去?”

他仰头轻笑,又趋前一步,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招摇山桂,岂能入本公子青眼?而你——”他顿了一顿,白皙长指轻挑,我的头巾已落在他的手中,银丝顿时一泻千里。

“红颜为谁笑,白发为谁愁?我以为是梦,是幻,原来生生在眼前!”

我复又退后一步,欲避开他无形的桎梏,却被他伸手纳入怀中动弹不得。

“再退后,你可就成了泥美人了!我虽爱猎奇,但尚算得上是怜香惜玉,我府中的女子,大多满意现状!”他眉眼轻笑,薄唇轻轻一抿,便是迷人弧度。

这样的男人,眼角暗泛桃花,只怕不知有多少女子甘心情愿为之疯狂。

他府中的女子,大多满意现状……为何要说这些话给我听?

我使力挣脱,他已经松开,险些又要向后倒去。回身一看,果然有秋雨之后的泥潭,但是方才不曾注意。

“如此,可喜可贺!”

“我的财富难道不够令你心动?”

“公子难道认为自己仅能以财富打动人心吗?”

“呵呵……还是这般伶牙俐龄!”他故作无奈一笑,皎如天上月,“本公子最不济也是这一项,可不也是最直接最省时省力的吗?”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又怎么能对别人的财富动心?”

“那你说说,本公子怎么样才能打动你?”他露出足以魅惑人心的真诚,一张俊脸离我不过一掌之远。

“小雅姑娘,你来了?”我作势向后一望,他果然上当转回身去。

我转身便跑,身后传来他清朗而略带邪气的笑声,像挥之不去的符咒:“你跑不掉的!”

*

头发已无物可蔽,在月色下不知有多诡异。我尽量的隐藏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直到看见酒坊门口阿泽毅然伫立的身影,才完全松了一口气。

冲平还没有回来,今夜的陵阳,不知道会欢腾到何时。

阿叶卧在我的膝上香甜入睡,我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过他稚嫩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洒下烛光青晕,安然不动。

过了许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伴着轻盈细碎的脚步声,是冲平回来了。

“酒楼后来情况如何?”

“今天送去的整整一桶葡萄酒全部卖光了!”她有些兴奋,却有遮掩不住的忧虑。

我看在眼里,细心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她正身过来,脸色愁苦:“夫人,那沙夫人,正是知秋,她并没有认出我,只是见到杯中葡萄酒时,脸色苍白,形似鬼魅。如果这葡萄酒传入宫中,那我们的身份——”

我蓦地一惊,知秋!

不!不!不!

“你放心,她即使有所反应,也不会想到这一层的!”

不会想到的,因为我是已死之人啊!

冲平轻轻点头,然而眉宇间的一丝忧虑仍未减去分毫,目光呆滞,似已神游太虚。

*

一缕晨光薄薄洒入,冲平已经送酒去得月楼。我则带着阿叶备了一些斋食去庵堂。

祈月夜之后,陵阳城内关于那一晚的话题久久还在继续。葡萄酒、蒙着白纱的美女、还有白发女鬼!

冲修和冲缘对于我们的到来显然有些兴奋,尤其是冲缘,一直在说她所听到的祈月夜的盛况。

冲修拿一包桂花糕给阿叶,说是师太给的。

阿叶欢天喜地的接了过来,然后问我:“娘,我去跟师太婆婆说谢谢,对吗?”

“嗯!”

冲修温婉一笑:“这孩子,真是聪明伶俐!”

阿叶静悄悄地走到师太的禅房,轻轻敲过门之后才进去。

我仍与冲修说话,突然“啪嗒”一声,念珠散落的声音传来。

待我们进到禅房,只见师太怀抱着阿叶,轻轻地拍着,口中昵喃:“不怕!不怕!”

那场景,令我有片刻的失神。而后,第一个反应便是:

“阿叶,你调皮了?”

师太转过身,第一次正面看我,略显苍桑的脸上双眼迷蒙,露出一丝慈爱的微笑:“不是!是贫尼不小心!吓到阿叶了!”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我怔怔地看她,这个水般柔和的老人是我印像当中那个清冷的师太吗?

似乎不是!然而,不是她又是谁?

阿叶从榻上蹦下来,脖子上的金木鱼随着他的动作蹿了出来。

“白姑娘是江南人?”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金木鱼的风俗。

江南建业,颜歌——我母亲的故乡!可是,我对那里一无所知啊!

“不,我是北方人!”

她摇摇头,然后又微微点头,和声说道:“也许是的……也许是的……”

*

阿叶将那一包桂花糕当作了宝贝,吃个不停,连抱着他的时候都能闻到一股清甜的桂花香。

我恍然想起那夜环城河上迷漫的桂香,那个霓裳女子。

田光领着一女子进来,那女子二十五六的年纪,身着雪青色纺丝雪缎,上面绣满了点点浅黄桂花,薄薄的衬着身材略显丰满。肤白如玉瓷,眉如细柳吊梢,眼如弯月含情,丹唇未启已有笑意。不待田光介绍,我心下已有了几分清楚。因为正如田光所说,这女子与知秋实在是太像了,只是比知秋多了一点媚态,尤其随之而来的是扑面的桂香。

于是,含笑施礼:“月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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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意稍敛,双眸在我身上打量了片刻,然后才问:“这位是冲平师傅吗?”

“冲平师傅去酒楼了!不知月娘子有何见教?”

“那可真不巧!我听说,得月楼的葡萄酒,是出自这里的冲平师傅之手,是以有心来结交。”她脸上露出轻微的失望,倒是情真意切。

说罢又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番,轻轻叹道:“你是这里的粗使丫鬟?”

田光正欲辩解,被我一个眼神逼了回去,登时不敢做声。

她未见我二人眼神交会,瞬目叹息:“丫头都有这般绝代姿色,那这里的主人——”

我避重就轻:“冲平师傅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或许是极美的,又或许是极丑的,谁知道呢?”

她剪水双瞳闪了两下,而后轻轻一笑:“祈月夜,贵坊的葡萄酒名动全城,令人景仰。特于中秋夜在桂坊备下薄酒,恭候各位大驾光临!”

原来如此!

八月十五?那不就是明天晚上?月娘子果然是十分豪爽的女子,三言两语便直奔主题。只是,在得月楼的葡萄酒成为陵阳贵族新宠的时候,她的邀请未免显得有些似鸿门之宴了。

躲得过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