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出了声。毫无预警的,冼歆觉得脸上有些热,一低头看到正探头探脑看向她的花千久,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一巴掌就拍了下去:“不许跟着我!!!”
花千九这回倒没有再粘过来,而是嗖的一下就跑了。
冼歆不自觉的眼神追了过去,但立刻又收了回来:“没什么。”
秦守倒退了几步,惨笑道:“我明白,我明白了……”
“……”冼歆正想问他明白了什么,却又听秦守说道:“歆儿,我不怪你,但你一定要让我见见他……看一看他是什么样的人……见过之后……我,我绝不再纠缠于你!”
冼歆干笑:“秦守……”
“这位仁兄……”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从旁传来,冼歆愣了愣,几乎没听出来是谁所有。
“你是谁?”秦守一脸茫然的看过去:“为什么是从屋子里出来?”
冼歆一听要坏,她总不能说这个家伙是个妖怪吧?想着她便立即挡在花千久身前:“秦守……他是……”
“我就是小歆的意中人。你不是要见我吗?”花千久从容的掏出折扇,啪的一声打开,在胸前不停的摇啊摇:“你什么时候走?”
冼歆恼怒的瞪了花千久一眼,花千久立即把扇子扇在脸上,继续摇啊摇。
“这就是你的意中人?”秦守惊讶的看向冼歆:“身无二两肉,走路像在飘……这种男人怎么能配得上你?”
冼歆翻了个白眼,心道,总不会要像你一样才配得上罢?
果不其然,秦守愤愤不平道:“歆儿,我在寒山上苦练剑艺,出手之处所向披靡,妖怪恶人听我之名皆闻风丧胆……”
冼歆忍不住伸手盖住了眼睛,她觉得对一位远道而来的故人发火似乎是件不太好的事,不过……
“那,不如我们先做过一场?”花千久啪的一声收了扇子。
很好,有人出头了。冼歆觉得自已通体舒畅,之前的暴走念头倾刻间烟消云散。
秦守哼了一声,脸上显出对自已的极度自信,他一个转身,漂亮的起剑式,剑锋对准花千久:“出招吧……”
花千久也不废话,轻轻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跟斗,然后在秦守对面站好。
一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秦守的灰布衣和花千久华美的白锦袍在狂风之中鼓起,犹如两只争锋相对的猛兽。
冼歆觉得眼睛渐渐有些睁不开,尖锐呼啸的风声,让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捂住耳朵。闭眼不过一瞬,她就觉得扑面而来的风沙已经平息,待一睁眼,秦守与花千久已交换了位置,背对而立。
“秦守……小白……”冼歆有些莫名其妙,这两个人打完了?
“这位仁兄,好高明的剑法……在下甘拜下风!”秦守先转过身,对着花千久大声喊道,浑身散发出意犹未尽的高亢战意。
花千久也回身一笑,掏出扇子亮在胸前,细长的眼睛显得为妖娆:“这位仁兄,你的剑法也不赖啊!若我没有猜错,你是寒山派的弟子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冼歆觉得从她的角度看去,花千久的眼眸居然是像是极深极暗的红色。
秦守挽了朵剑花,将长剑收起,脸带惊喜的走到花千久身边大力拍起他的肩膀:“这位仁兄,你也知道寒山派?”
“令师教你的上中下三剑,虽然上中二剑你未用出,不过最后这一剑你真是使得如火纯青啊~”花千久双手后背,看起来特别有高人的风范。
“啊?谢谢!谢谢!”秦守一头雾水的样子,但直觉是好话,于是客气的先道了谢。
冼歆听了只是不动声色的对花千久笑了笑:“花公子,你出来的时间会不会太久了?”
花千久立刻露出我很忙的样子:“这位仁兄,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了……”说完,只听嗖的一声,花千久已从原地消失。
“好俊的轻功啊,我还想和他多切磋几把,怎么走得如此之快?”秦守的脑子一根筋,自顾自的咕哝:“奇怪啊,师傅没教我什么上中下三剑啊?”
冼歆忍住笑:“秦守……”
“嗯?什么?”秦守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你师傅有没有教过你上中下三剑不要紧,只要你会下剑就行了!”冼歆安慰的拍拍秦守,从容的从他脚背上踩过。
“……”
潸然而去
“秦守,你真的要走?”冼韶显得有些失落。“你不过住了一夜。”
秦守搭住冼韶的肩膀道:“韶哥,既然我和歆儿没有了婚约羁绊,也是我该回秦氏商行的时候了。”
“也好,等你成亲的时候,一定要邀我前去观礼。”冼韶接过冼歆递来的干粮包,转交给秦守。
秦守接过干粮,慢慢松开了手:“韶哥,你呢?什么时候成亲?”
冼韶的眸色陡然变暗:“也许不会有吧!”
秦守立即抱不平:“韶哥你长得俊,为人又好,一定能娶一个漂亮媳妇儿。”
冼韶苦笑着摇头:“这种事强求不得,你也知道我的身体自小都不好……”
“谁敢嫌弃你?”秦守瞪起眼睛,用拳头擂了擂胸膛:“我们是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的就是你的……”
冼韶忍俊不禁的咳了两声:“秦守啊,古人云:朋友妻,不可戏,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秦守怒道:“这是什么话?我师兄们都说:朋友妻不客气,一两次没关系……”
“噗~”三声不约而同的喷笑。
秦守也觉得自已似乎过于口没遮拦,顿时不好意思的干笑起来:“那个……我师兄说的……”话说一半,秦守却突然脸色一变:“刚才有三个人笑了,还有一个是谁?”
冼歆沉默的看了一眼在地上打滚的花千久:“秦守,应该是你听错了!”
“不可能!”秦守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其实我早想说了,你们的屋子有些古怪。”
冼歆和秦守面对面站着,她突然之间觉得不认识过去的自已。曾经她不信鬼神,更不觉得世间有灵异之物,但就在前不久,冼家一下子多了两只妖怪……冼歆不知道自已该说些什么,它们是好人?还是该说,我不怕?
“秦守,你应该听过我的情况。”冼韶淡淡道:“我能通鬼神,虽不是时时刻刻,但在我身边,总不像普通人一般。”
秦守听到冼韶这么说,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自在,他抓抓脑袋道:“韶哥,我不是故意让你不高兴的。其实我也不是很懂,在山上我总是不停的练剑,师傅一讲什么除魔降妖的,我都听不懂……可能是认错了。”
冼歆提起的一颗心悄悄放了下来。无论如何,她也不希望花千久再次像上回一样,受那样重的伤。
“那,我们……后会有期……”秦守拎着干粮袋,慢慢一步步后退,但却始终舍不得转过身。
“秦守,忘了我吧。”冼歆知道这种话既不现实也很残忍,可要她给秦守希望,她做不到。
“歆儿,祝你幸福……”秦守猛的转头,大步离开。
花千久突然小跑着,直奔到秦守转头那处才停下。冼歆见花千久低头似在端详,便也走上前来。
此时已是多日无雨,地面上白沙灼灼,仅余一点湿黑的痕迹。圆圆一点,尽管小,却如此显眼。
冼歆忍不住蹲下,伸手摸了摸,却又因炙烫的沙地温度而缩回,然后,眼睁睁看着那点湿痕被烈日烤干。莫名的心悸,一下下,澎拜撞击着胸膛。冼歆猛的生出不良的预感,立乎是立刻就朝着秦守走的方向追去。
然而,秦守似乎一刻也不愿意多呆,冼歆一直追到转角,放眼望去已是一条笔直的官道通往天边,但道路上却没有秦守的影子。
“小歆,聚散都是缘份,若是有缘,还会再见。”冼韶不知何时已来到冼歆身边,见冼歆一脸难过便如此安慰。
冼歆苦笑一声:“哥,这情,究竟是什么东西?”
冼韶沉默片刻道:“爱到极致,哪怕明知他心中没有自已,却是粉身碎骨,全然不惜……哪怕,只得一次回眸也觉满足……”
“哥,你怎么啦?”冼歆越听越不对劲,冼韶这种样子分明像是历尽沧桑一般,可事实上,他们从小就一直在一起,若冼韶真有如此的知已,冼歆怎可能一无所知。
“啊……我说了什么?”冼韶被冼歆摇醒,一脸茫然。
“……”冼歆心中产生了一丝疑惑,但想了想还是压进了心底:“没什么,我们回家吧!”
“来,小白,我们回家喽!”冼韶似乎完全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弯下身抱起蹲在一旁的花千久,然后率先往冼家的方向走去。
看着冼韶的背影,冼歆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若是冼韶有什么事,她一个人还能活得好好的吗?不,她不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冼韶永远是她的哥哥,谁也抢不走。
冼家所处的县城算是一个较为偏僻安静的地方。秦守离开之后,便只能通过唯一那条官道前往附近的大城。
秦守虽然是一根筋,可是他并不笨。一时情态难控后,他便躲进附近的树林。所以冼歆来追他,他是看在眼里的。
就算不能得其所爱,能为其所念,也算是另一种补偿吧?秦守贪婪的看着冼歆难过的表情。再多看一眼,多看一点,日后回忆才能越发清晰。
直到冼歆离开许久,秦守仍然痴痴站着不动。再之后,他也不记得走了多久的山路,不知为什么,他不想走官道,不想将自已的心情暴露在蓝天白云之下。
明明不洒脱,却偏要装做大度,这种滋味真是难过。
秦守走了许久,然后在日头将落时走到一个小村口。
这一路走来,毫无人烟。此时站在小村口,秦守惊讶的发现,这个村子没有炊烟,也没有人影,一幢幢木房冷漠的站着,就象是孤寂的等待着死亡。
秦守在寒山派专习剑技,对所谓的除魔降妖几乎是一窍不通,更别说灵觉了,几乎是没有。但此刻,秦守觉得奇怪的是,这里人烟的消失似乎与妖物无关。
一般来说,受到妖物袭击之地,人们的死状会很可怕,甚至会因死亡过程太长,痛苦持续过久,而留下怨灵。秦守的灵觉就算再低,也较一般人高些,他完全能肯定此处没有怨灵。
抱着那一丝好奇心,秦守踏进了小村,一步步向村子正中心接近。
村子很小,凭目侧就可看到外围的篱笆栅栏。村子正中有一口井,井壁上雕着古怪的纹饰。秦守多看了几眼,图案虽抽象,却能大致看懂。上面似乎在诉说一个故事。不过秦守没有太大兴趣,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夕阳此时已落到了远处的山头,原本的金黄逐渐向暗红转变,风吹在身上渐渐有些凉了。
秦守觉得体内有一股躁热,他渴了。
井边放着一只精巧的木桶,似乎正是用来打水喝的。于是秦守便拿起木桶往井里丢去。
看着井水因为木桶的进入而激起水花,秦守觉得躁热似乎退了一些。然而在准备提桶回地面时,秦守却觉得桶中犹如盛装了千斤巨石一般沉重。
汗水源源不绝的从身体里冒出来,秦守觉得自已的力气在慢慢消失。他开始觉得不对劲。几乎是无意识的,秦守抬头看了看四周。他发现四面的房子似乎都笼罩在稀薄的黑影之中,而那黑影似乎正在向四处蔓延。
远处的夕阳被山头遮住了大半,仅剩一圈轮廓,尽管仍放着光,却显得微弱又苍白,毫无热度。
身上的热汗瞬间就变凉了。秦守觉得很冷。他虽然不通降妖除魔之事,可他却知道日月交替之时,正是魔物肆意滋长的时刻。若在别处还好,此时他身处于这个诡异的村子却是大大的不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守觉得那些黑影似乎变得越来越浓重。他低头,已经看不清井水和木桶,只有一团浓重的黑雾。
几乎是立刻,秦守便松开了绳子。然而更加诡异的是,秦守的耳朵在一段时间安静之后,却突然捕捉到了木桶掉落地面的撞击声。可这井里,明明是有井水的……秦守觉得后背阵阵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达心中。
秦守开始后退,然而似乎有些晚了。
井中的黑雾慢慢升起,与周围木房外笼罩的黑影迅速交融于一处。秦守转身往村外跑,但却发现天色越来越暗,直至伸手不见五指,而村口自然也如同消失一般,再也寻不着。
“你累了吧?”这声音像是冼歆的。秦守忍不住就循声走去,但很快他就提醒自已,冼歆绝不可能在这里出现。
“你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