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人对着冼歆伸出手来。
只见那只玉掌,骨骼匀直,素指纤纤,仿若能发光一般。冼歆不由自主的就递手过去。
女人仔细看了看冼歆掌心的纹路,然后才说:“有趣,你的命格与我倒很相像。”
“姑娘和我一样短命?”冼歆好奇的问道。
女人失笑:“命格包含的东西较为复杂,不是一句短不短命便能算数的……说了你也不懂。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
冼歆兴致缺缺道:“若能让我一生活到老,体会一下儿孙满堂的滋味,我倒想听听。”
“我来这里之前,阎王让我看过下辈子可投的胎。其中有一对双胞胎,由于是同卵孪生,不仅长相相似,就连命格也相同。只有我一人投不得,如今有你,却是正好。”女人想了想说道。
冼歆暗自咋舌,他都不知道在这血海边坐了多少岁月,从未有过如此优待,这女人刚来就有阎王巴结,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想法,还得与你商量。你目前的魂体是男身,我是女身,投胎前,我们本需喝过孟婆汤,过那奈何桥,这样若投男胎便是男,投了女胎便是女。若我们不喝那孟婆汤,投胎之时,你投女胎,我投男胎,那么就是阴阳颠倒,不仅找我的人寻不出我的下落,就连你的命格也会因为性别而产生变化。”女人说出一个令冼歆匪夷所思的建议。
冼歆当然说好。这血海虽无边无际,却是没有什么好看的,那些飘于血海之中的魂体个个受尽折磨,看着的人又如何能真正平静。
“不喝那孟婆汤之事,由我来安排一番,你只记得那日什么也不要问不要说。带着记忆出生时你会有些不适,不过不必担心,等你出世后一般也不会记得此间之事。”女人像是十分了解地府之事,说起这些事宜头头是道。
那女人得到冼歆的同意,便离开了血海去安排她的大计。
冼歆虽然开始盼着离开此间,却又隐隐有了不舍。这血海虽堪比苦海,可至少什么也不必想,什么不用做。真去了人世,却是真正的受苦,虽有喜乐,但必伴有苦悲。
想想去人世的多姿与辛劳,冼歆反而不着急起来,依旧坐在血海边数着蔓珠沙华打发时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女人果然如约而来。
“公子,我们投胎时,在母亲腹中或许尚还记得此间之事,你不必刻意记住,入盆之后,由于会从产道生出,受了挤压之后,你便不会再记得这里。若是你刻意去记,待出生后有可能因为承受不住而颠狂。”女人认真的解释道。
冼歆有些明白了,这便是不喝孟婆汤的危险。一个成人或许还好,一个孩子的脑袋要装下一个成人的经历,确实有些为难了。
那女子牵着冼歆走到奈何桥前,孟婆伸手一拦便递上一碗孟婆汤:“请公子喝了它。”
冼歆不语,只拿眼看向女人。
那女人冷着张脸道:“我已让他喝过……”
“这……”孟婆一脸犯难:“娘娘从老身这里过,老身不敢拦,可他……”孟婆指了指冼歆,摇头道:“不行!”
女人不说话,拉着冼歆就要往前走。两个鬼差见状连忙拿枪拦住。
女人无法,便回头用手在冼歆脸前晃了几下,然后对孟婆道:“他的确喝过,你看他现在痴痴呆呆的样子。想必你也听说过他总是坐在血海边不肯投胎一事,若不是喝过了孟婆汤,怎肯同我一道前去投胎。”
孟婆仔细打量了冼歆许久,冼歆也是个机灵人,听女人如此说,便做出一副呆滞的模样。
“娘娘,既然他已喝过,不如再喝一碗,要不若有什么乱子,老身不好交待。”孟婆想了想,仍是坚持原来的决定。
女人一听便道:“他注定要享受荣华富贵,若是多喝了一碗,把人喝傻了,你可担得起?”
孟婆没有办法,只好让鬼差放行。
过奈何桥时,冼歆惊奇的发现,自已居然不用走动。一踏上桥,桥便如同在自动输送一般,将桥上的魂体送向彼端。
奈何桥从没有空闲的时刻。冼歆和女人走在一起,周围还有许多一脸平静的魂体。大家几乎是肩挨着肩,将奈何桥挤得满满当当。
“为什么他们叫你娘娘?”奈何桥长得看不到对岸,冼歆百无聊赖,便对侧头看着桥下的女人问道。
女人笑了,但却十分苦涩:“不过一个称谓,就算身份再尊贵,只要那个给你这身份的人不想给了,就什么也不是了。”
冼歆哦了一声,他想他明白了。这个女人,不过是个为情所困可怜人。也许这一方面来说,他很幸运。死得太早,还没有体会过所谓的刻骨铭心是什么。
“我不愿意再做女子,便立了誓,生生世世都为男身。只盼如此永生永世都不再为情所苦,无论成为蝼蚁或是重窥天道,我都只求爱恨由已决定。”女人定定的看着奈何桥下某处。
冼歆顺着女人的眼神看去,只觉得什么也看不清。“我只求能一生到老,真的活过一回,无论富贵贫穷,有家人,有朋友,像个普通人就好。”
女人与冼歆相视一笑,抵达了奈何桥对岸。
出口只有一个,所有魂体皆向着那道白光而去。女人与冼歆也不例外。
临到出口前,冼歆突然想起还不知道女人的名字:“日后我们便是兄妹,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留个念想吧!”
女人说男胎先生为兄,便先入了出口,临离开前回眸一笑:“我是羲娥,天生命定幽冥界魔后。”
……
“小歆,你醒一醒。”花千久将冼歆摇来摇去,语气说不出的焦急。
“我哥呢?”冼歆慢慢睁开眼睛,抬头看着要扶她起来的花千久。
花千久沉默的看着冼歆,手上用劲想将她从地面托起。。
“我哥呢?”冼歆用力甩开花千久的手:“你说啊……”
“应该在幽冥界。”花千久脸上十分明显的抱歉让冼歆觉得刺眼。
“你不是说,你的本事比我想像得要厉害一点儿?”冼歆知道不能全怪花千久,可是她不能原谅花千久带来的灾难。
“我没想到,晟会不顾自已的修为,强行追来这里……”花千久露出懊恼的表情:“我知道你担心冼韶,不过晟既然是要我回去,就一定不会伤害他。”
“你什么时候回去?”冼歆鼓了鼓劲,自已撑着站了起来。
“我……”花千久一脸不知所措。
冼歆很想立即就往花千久脸上踩两脚:“我不是你要找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你要找谁,但是无论是找谁,都不会是我……应该是我哥……”
第二卷:幽冥界
半路遇鬼
“这里是什么地方?”冼歆抱着花千久走在一片黄沙地里,放眼望去,一片铺天盖地的沙尘,看不清日月。
花千久懒洋洋的扫了扫尾巴:“是你说要来找冼韶的,我当然是带你来幽冥界了。”
冼歆左顾右盼:“可是这里除了沙子什么也没有。”
“那是因为我法力消耗过多,一时间找不准目的地……”花千久一口咬住冼歆的手腕,不过它显然是在开玩笑,只不过咬住不放,并没有露出利齿。
冼歆略有些尴尬。原本花千久的意思是,它独自来幽冥界,想办法救出冼韶,再和冼歆汇合。但冼歆的一句话却打破了花千久的计划。花千久要找的是幽冥界的魔后,冼歆却不是它要找的人。
花千久听到真相时的表情可谓丰富多彩。冼歆看了心里有些不痛快,原本硬要贴过来的是它,现在后悔的也是它。
“如果你早一点知道我哥是你要找的人,你就不会让那个妖怪把他带走了吧?”冼歆问的时候,觉得心里闷闷的,她也不知道希望听到什么回答。
“何必想这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花千久明显提不起兴致,不过仍是安慰了冼歆一下。
花千久当日逃离幽冥界时,使用了化身之术,将自已的真身藏在幽冥界某处,以元神穿过封印,因此法力无以为继,只能经常以狐身出现。如今不但再次破开封印,还带着冼歆的魂体,除非找到花千久的真身,否则,它的法力便只能一直维持狐形。冼歆知道花千久现在比较虚弱,心中的歉意更甚,但是表面上,她可绝对不会表现出来。
冼歆大咧咧的拍拍花千久的脑袋:“好了好了,先找到你的真身,然后再去救我哥。就按我们商量好的,我先假装是那什么魔后,然后把我哥换出来,等你把我哥送到安全的地方后,再来救我。”
“小歆……”花千久从冼歆怀里挣扎着站起,抬头看向冼歆:“谢谢你。”
冼歆觉得很不高兴:“他是我哥,你跟我谢什么?”
花千久沉默的趴回去,不再说话。
冼歆觉得有一股火在心里蹭蹭烧得极旺,她什么时候委曲求全过?要不是看在花千久现在的确是筋疲力尽,她当场就会把它丢一边踩两脚。说喜欢她的人是花千久,现在三心二意的也是他,虽然说她也不是就喜欢花千久到不行,但是任是谁都会不快吧?
“谁来救救我……”就在冼歆和花千久进行冷战的时候,远远传来微弱的求救声。
“什么人?”冼歆嘀咕了一句,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小歆,幽冥界里有很多恶鬼和邪修,他们不服地府的管理,各自圈地为王。像你这样新鲜的生魂会是很多人的目标……”花千久猛的从冼歆的怀里窜出来,跳上冼歆的肩膀:“我觉得你现在还是不要去比较好……”
冼歆不得不承认花千久说的话应该是对的,可那求救声愈发凄厉,令人闻之落泪。冼歆忍不住也跟着难过起来:“我们就去看一眼,如果是有什么企图,跑就是了。”
花千久还没来得及答话,冼歆就发现周围的沙尘更重了,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这哪里来的风?这么大……”
“大姑娘,大兄弟,求你们帮帮我吧……”那个声音开始在冼歆耳边回荡,似乎已靠得极近。
冼歆连忙四下看去,嘴里问道:“你是谁?要帮什么忙?”
“我不想活了……”沙尘突的停了,冼歆看到地上躺了个面黄肌瘦的男子。“但是我试了好多方法就是没死成……”
冼歆和花千久面面相觑。幽冥界里是不可能有活人的,这个人应该是个魂体或是邪修才对。
“你试了什么死法?”冼歆好奇的问道。
“我曾经用面条上过吊,用豆腐砸过脑袋……唔,还用地瓜干割过脉……都没成功……”地上那个男子慢慢坐了起来,一边抹泪,一边述说。“求求你们,就请我吃顿烤乳猪吧……让我撑死好了……”
冼歆抽了抽嘴角,歪头对花千久道:“这人是恶鬼?”
花千久老实交待:“我不清楚,化为狐身的时候,能用的法力有限。”
“这位大哥,你现在已经死了……”冼歆瞅着那个男人似乎有向她爬过来的趋势,连忙说道。
那个男人一听到他已经死了,似乎有些暴躁,一张嘴张得比头还大,露出一堆可怖的牙齿和幽深的喉道,大声嚎叫:“等我把你们吃了,就能饱了……”
“快跑……”花千久大喊。
冼歆也顾不得形象了,撒开腿狂奔。奔着奔着,花千久就开始从冼歆肩膀上往下滑。
“抓紧了……”冼歆顾不得许多,后面那个恶鬼走起路来虽然是s形,两条跟地瓜干似的手臂甩来甩去,很是拉风,可速度还真不慢。
跑着跑着,冼歆就发现花千久如在凡人界一般,紧紧的扒住了她的裙子后摆,随着跑动,花千久在后面拍拍打打,顿时脸上挂了三根黑线。
也不知道在漫无目的,看不见方向的黄沙地里跑了多久,冼歆发现居然甩开了身后的恶鬼,不由得喘了口粗气坐了下来。
其实,身为魂体,是没有知觉的。只不过冼歆是生魂,一些凡人会有的感觉还没能完全从她的意识里消除。就算如此, 她也发现跑起路来的时候和在凡人界不同,轻飘飘的,一步就能飞出老远。
“我感觉到我真身的位置了。”花千久喘着气爬上冼歆的肩膀,一屁股坐下。“不过,我们穿过封印回到幽冥界,晟一定会立刻发现,他是幽冥界的魔王,幽冥界的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他会追来吗?”冼歆下意识的将花千久抱到膝上,替它顺毛。
花千久享受的眯起眼睛,翻了个身,将肚子朝上,任冼歆抚摸。“应该会,所以我要在他找来之前取回真身,这样比较有把握。”
“那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