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顺便替冼老爷介绍几家合适的公子。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绝对是小康之家。冼老爷自然觉得自家女儿什么都好,除了愣了些,可也不至于嫁不出去。但如今已寻觅了许多年头,一直没有合适的对象,他心里不免有些着急,对此事便慎重了起来。
头一天,冼老爷便和冼歆说了自已的意思,让她第二天早些回家,和媒人打个照面,顺便听听那些公子的情况。当时冼歆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淡淡的说了声好。他知道女儿忘性大,还特意交待了婢女一定要把小姐带回家来。
可等到日头都偏了西,冼老爷守在家门口等了又等,还是没等着女儿回家。派出门的仆役回报说,街市上有人看到冼小姐和一个白衣公子起了冲突,揪了人就不知上哪儿去了……冼老爷心里格登一下,差点晕倒。等在家里的媒人早没了耐心,一听冼家姑娘这么没规矩,便黑着脸告辞走了。
冼老爷这口气刚顺过来,就嘱咐冼夫人在家守着,自已则点了几个仆役,准备出门找人。可还没出大门口,就看到自已的女儿和一个白衣公子拉拉扯扯的进来了。
“爹……”冼歆扯着嗓子嚷嚷:“快把他抓起来……”
冼老爷一听便下意识觉得是女儿被人欺负了,招呼了仆役就要按倒白衣公子。可定睛一看,却是叫苦不迭。冼歆哪里是被欺负,分明是扯着白衣公子的头发不放,而白衣公子却是一脸的忍耐。
“我的女儿啊,你怎么……”冼老爷从没见过女儿如此蛮横的模样,他自已的女儿当然了解,虽然有点缺心眼儿,可人却是好得很,也不爱发脾气……除了碰上与包子有关的……难道说?冼老爷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老爷。”陪伴冼歆的婢女从冼歆身后钻了出来:“那位公子刚从凡人界上来,不懂这里的规矩,结果蒸了三笼包子在街边卖。小姐一看到就成这样了……”
“爹!”冼歆就像没听到一样:“绝不能放他走,要不到处是包子……”
冼老爷满脸黑线,果然是包子造的孽。可人家白衣公子又没什么罪过,总不能真的把人关起来吧?
“女儿啊,交给我吧。”冼老爷想了想,心中有了个主意。“我让他住在家里,你可以天天监督他,不让他做包子……这样好不好?”
冼老爷余光瞥到一旁的仆役们都在偷笑,顿时感到无力。这种哄小孩的话,也就冼歆能听得进去。
果然,冼歆将信将疑的松开手:“真的?”
冼老爷看着那个终于被松开头发,一脸轻松的白衣公子道:“公子,可方便与我进内堂一叙?”
白衣公子揉着被揪疼的脑袋,彬彬有礼的说了个好。
冼老爷顿时就对白衣公子大有好感,被女儿欺负完了,居然也不生气,这个公子很淡定,他喜欢。
随后,冼老爷与花千久便在厅堂将冼歆的终身三言两语敲定下来。
冼老爷叫来仆役,让他们引着花千久去客房安顿。花千久后脚刚走,冼夫人前脚便从厅堂一侧的布帘后踏了进来:“老爷,你觉得那个花千久可不可靠?”
“呵呵呵,我们的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嘛!”冼老爷摸了摸下巴,狡猾的笑了。
从此,花千久便以冼家……姑爷的身份住了下来,不过,这姑爷的身份可是名不符实。因为当事人冼小姐并没有承认花千久,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明白姑爷是什么意思。
冼家的仆役们个个见到花千久都恭恭敬敬的叫一声花姑爷,听得花千久全身直发毛。
冼歆果然如冼老爷所说一般,到了第二天就一脸狐疑的上下打量花千久。“你是什么人?来我家做什么?”
花千久发觉只要冼歆一接近,藏在袖里的定魂珠就一个劲的冒绿光。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撇开眼神,不敢看冼歆的脸。这次会不会再找错人?他不想再犯上一次的错误。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冼歆见花千久如此,心中的疑团越来越重,语气也愈发咄咄逼人:“你是不是看上我家有钱,然后……”
“不是。我来娶你的!”花千久听着冼歆发飚就觉得十分亲切,他心中默然,难道说,他已经被冼歆欺压到不被欺负就不舒服的地步?
“娶我?”冼歆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什么意思?”
“……”花千久有些窘迫,他认真的回想了一下晟帝与魔后之间的情形:“呃,就是摔跤,比谁的力气大!……然后谁赢了谁就在上面……”是这样?没错吧!花千久不太确定的想着。
“噗!——”躲在柱子后头的冼老爷连忙捂住冼夫人的嘴。“嘘~”
“什么人?”冼歆四下看了看没发现有人,便转回头对着花千久凶道:“我告诉你,虽然我记性不好,可是不傻。你比我高,又是男的,我不要和你打架!!!”说完,冼歆一脸不高兴的转身就走。
“……”花千久觉得十分挫败。现在的冼歆虽然没有上辈子好看,但他还是一样喜欢,这种感觉实在是说不清楚。可他又没有什么讨人欢心的本事,上辈子,他还能化做狐身去接近冼歆,如今他没了法力,就只能一切靠自已。若是不能在冼歆二十岁生辰之前和她成亲,恐怕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小狐狸,姐姐的魂体不全,是我偷偷把她送入六道轮回才能转世。
你如今才来,却已经是错过了她好几世。如今她的魂体越来越弱,只有你与她成亲先改了她的命格,然后再将定魂珠交给她,她才能恢复记忆。这颗定魂珠存有她这一世的记忆和最后一抹灵识,我花了不少时间炼制,姐姐恢复记忆后,可以借我加持的法力修复魂体。
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如果你不能在姐姐双十生辰之前与她成亲,她会再一次早夭。
……
由于魂体不全,每经历一次轮回,她的魂体会越来越虚弱,直到消失……而你现在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也就是说,你只有一次机会,若不能与她成亲,你们就再也没有相遇的缘份了……”
花千久看着茶水中的自已,有一阵恍惚,当日鬼树与他说话的情形历历在目。
坐在花千久身旁的冼歆正一脸专注的听着茶楼的说书先生开讲幽冥界,侧脸曲线优美起伏。
花千久忍不住便把视线移到冼歆脸上。
说书先生一拍书案:“幽冥界魔后的转世被银狐花千久寻获,便滋生出一段儿女情长来……”
花千久愣了愣,他什么时候与羲娥滋生出儿女情长来了?
“那花千久为了替魔后羲娥找回昔日晟帝所赠的定情信物定魂珠,不惜跃下碎云渊,历尽千辛万苦,方得回此物。”说书先生摇头晃脑的端起一杯茶,极悠闲的滋了一声,吸进一大口,这才接着说道:“岂料,晟帝在羲娥与花千久即将互允终身之际,凭空出现将花千久击成重伤……”
花千久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随后便惊觉这个动作是冼歆曾做过的。于是他下意识就往冼歆那里望了过去。
令人惊讶的是,冼歆居然也在看着花千久,她皱着眉问:“你叫什么?”
花千久老实答道:“花千久。”
“和那个晟帝的弟弟名字一样啊!”冼歆发出小小的惊叹声。
花千久又抽了两下嘴角。
此时说书先生一拍书案,大声喝道:“可怜那花千久啊~美人啊~”
花千久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晟帝啊~禽兽啊~”说书先生猛的又是一拍书案,一脸义愤填膺,搁在桌边的茶杯居然不敌震动,被掀翻在地,啪的一声摔成几瓣。
茶楼里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与鼓掌声。
然后花千久便听到,在一片嘈杂声里,冼歆轻声说了句:“我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禽兽与美人,其实来自于朋友与我说起的大学生活,她笑着和我说她的老师讲《楚辞》,开课必来一句:屈原啊,美人啊~~~楚怀王啊,禽兽啊~~~~~然后大家全部笑倒。
并没有征求她的同意,就把这句用上了,特此说明!
修成正果
“我想起来了……”冼歆一脸认真的看着花千久。
花千久紧张得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小歆,你想到什么了?”
“你就是那天在街市上卖包子的家伙吧?”冼歆微眯了眼睥着花千久。
花千久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不过记得总比不记得好,他连忙点点头,然后缩着脖子,提防冼歆再抓他的头发。可没想到,冼歆又转脸去看着说书人,却再没有别的反应。
“小歆,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花千久心想这应该算是达成冼老爷的要求了吧?是冼歆自已认出他来的。
冼歆冷冷的瞟他一眼:“我不要!”
“为什么?”花千久有些愕然。
“我不会和你打架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冼歆站起来就往外走。
花千久叫苦不迭,连忙跟上。谁让他没事和冼歆说什么打架,真是活该!
“小歆,你要是再不回家,冼老爷该着急了。”花千久见冼歆理也不理,连忙趁机拉过一个路人,塞了一块晶石,让他帮忙给冼老爷传话。
那路人见到晶石,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儿了:“就和冼老爷说,冼小姐已经记得住千久公子了,即刻就可办理大婚是不?”
花千久见冼歆已经走到一个拐角,连忙胡乱的点了点头,就追冼歆去了。
那个路人一路傻笑着往冼府走去,时不时的将晶石拿出来啃上一口,看得旁人眼红不已。要知道,地仙界上晶石可比黄金贵重多了。
花千久追在冼歆身后,可冼歆却是头也不回。
“小歆,为什么突然不高兴?”花千久仔细回想了一番自已说的话,好像没有什么会惹恼冼歆才对。
“你身上有包子味儿!”冼歆终于停了下来,回过身,两手叉在腰上。
“……”花千久忍不住抱怨起来:“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今天明明都没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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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凶我!”冼歆毫不客气的瞪起了眼:“我不但不要和你打架,我也不要和你一起回去……”
花千久觉得头都大了。
其实冼歆生气起来的时候,倒是比她一脸淡淡的样子好看许多。本就是清淡的眉眼,再一脸清淡的表情,真是啥也不剩下。如今脸上带着薄怒,却反而显得五官生动起来。
花千久看一眼没觉得,看两眼就有些转不开眼睛。
冼歆使劲瞪着花千久,起初没觉得怎么,可越看花千久,就越觉得他十分露骨,莫名其妙的脸红起来。她心窍未通,不知何意,却明白不宜再看下去,便慌忙转身就逃。
“小歆……”花千久先是一愣,然后便追上去。
“不许跟着我!”冼歆回头轻斥,却因为这句话发起愣来。
花千久心中自然是又惊又喜。
冼歆只觉得脑子里出现些许纷繁杂乱的画面,可仔细去看,却又什么也看不清,脑子里隐隐作痛起来。
“不许跟着我!”冼歆捧着脑袋,对着一脸担心的花千久厉声喝止。
路上的行人个个都好奇的盯着花千久和冼歆看好戏,有些认识冼歆的人就不免议论纷纷起来。
冼歆听到有人说起冼家,就拿眼去瞪人,把旁人吓得退在一旁,这才气冲冲的推开挡住前路的人走了出去。
就这样一路追着,花千久跟在冼歆身后来到了一间城隍庙前。
地仙界虽然修行者众多,可也有许多受天生所制不能修行的普通人。比起凡人界,也不过是体质好些罢了。他们的作息规律与凡人界几乎没有不同,庙宇之类的建筑自然也是相同。
花千久看到城隍庙的时候,心里就惊了一下。当初他在城隍庙与冼歆相遇,如今却又再见城隍庙,也不知是好是坏。
冼歆见花千久没追上来,大喜之下便走进城隍庙。紧接着,冼歆发觉四周的场景似乎十分熟悉。十来丈的方圆之地,正对着大门的供桌正中摆着一个香炉,左右两侧分别置放签筒与圣茭,让人取用。
几乎没有什么抗拒,冼歆便取过签筒闭上眼睛摇一摇,捧上茭子丢三次。然后,她便拿起掉落的签文看了看,上面写着:花非花雾非雾。
“小歆!”花千久终于走进城隍庙时,正好看到冼歆对着一张签文发愣。
花千久取过冼歆手中的签文,忍不住皱眉,这签文似乎不太好的样子。他还记得上一回冼歆抽中的签文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冼歆愣愣的看着花千久,心里却兴不起抢回签文的念头,只觉得眼前这人极为熟悉,却又总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