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自己好像踩在刀尖上一样难受。这个傻瓜,他为什么要来,明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为什么还要跳进来←不要他的江山,不要他的皇位了么?
先前的那些思绪有些混乱起来,她猜不透尺子到底想怎么样?她不明白这个安庆绪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自己如果不刺李豫一剑的话,李适马上就会被他给杀了,她不要让适儿出事,可是对李豫下手,自己狠得下这个心么?她已经在努力地表现出对李豫的恨意了,为什么安庆绪还要这样紧紧相逼?为什么要让她在心爱的人和儿子之间做出这样艰难的选择。
李豫静静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那一抹倩影,嘴角漾起一丝苦笑←没有想到,她恨自己竟然恨到了这样绝情凛冽的地步。早该想到的,她的眼里根本就没有了自己的影子,六年的怨恨和仇视早已经让他们成了陌路人。
“动手!”安庆绪冷冷地道,右手按在了沈珍珠的肩膀上。沈珍珠咬了咬牙,一脸漠然地看着李豫,吁了口气,惨然一笑:“没有想到,你也有今天!”
“是,没有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李豫虚弱地笑了笑,一脸泫然地望着沈珍珠,嘴角边沁出一丝丝血迹来。“可是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你,你去死吧!”沈珍珠大声地喊道,双手紧紧地握着那一把剑,没有片刻的犹豫,狠狠地捅向了李豫的胸
李豫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黯淡,嘴角的苦笑和无奈一圈圈扩散。没有任何的挣扎和反抗,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死在她的手里,也是一种幸福吧,是自己的自作聪明和自以为是亲手毁掉了他们的幸福,这一切,都是自己欠她的。那一刻,李豫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心也跟着碎成了无数瓣。
第一百八十六章 情痛
长长的剑身上有殷红的液体滴流而下,沈珍珠的双手有些颤抖,一颗心也噗噗地跳了起来,这一盘赌局她押对了筹码。安庆绪捉住她的手,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逼迫和审视,反而是一种畅然和安详。长剑只是稍稍地刺进了李豫的胸口,并没有伤及内脏。可是就是这一剑,李豫的心也跟着碎了←没有想到,珍珠对自己竟然这般的仇视和憎恨,刺自己的时候竟然是那么用力,一点也没有犹豫,她的心里已经完完全全地没有自己了么?那种心痛成灰的感觉比死还要难受。
“把他们带下去,好好地看起来!”安庆绪满意地看了沈珍珠一眼,微微地笑了一下。沈珍珠吁了口气,蹙了蹙眉毛,一脸漠然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李豫,轻轻地哼了一声:“是你要我杀他的,现在你又阻止我,这是什么意思?你在耍我?”言语之间有一些愤懑的味道,犀利狠决的眼神如一把刀子刺进了李豫的心脏深处←想开口说话,可是她那毫不怜惜的目光,那淡漠疏离的面容,让他觉得周围的气息都凝结成了冰,自己仿佛置身在一个黑暗冰冷的地窖之中,没有任何的依傍,就那样不断地往下沉去,没有尽头。
“留着他,还有用处!”安庆绪淡淡一笑,一边拉了沈珍珠的手,一边挑衅地看了李豫一眼,“我说过,终有一天,我要你付出代价。我和珍珠才是天生一对的,是我的永远都是我地。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就跟一只丧家犬一样,不,说你是丧家犬还抬举你了!哈哈。
看着李豫那怨怜和痛楚的目光。沈珍珠的心里也如针扎了一般难受,可是她必须忍住那悲愤的感情,必须压抑那绵绵的情愫←不能让安庆绪知道,她是在做戏给他看,那样地话,光廷,李适,李豫他们都会没有命的↓只有迎合这个精神扭曲』利益和仇恨熏昏了头的男人,才能有转圜的余地。
夜阑人静,残烛消褪。安庆绪一脸喜气洋洋,酒气冲天地走进了房间,看着端坐在床边的沈珍珠,兴奋地笑了笑,踉跄着向沈珍珠走了过来,没有等沈珍珠反应过来,已经将她扑倒在了床上,健硕的身子覆在沈珍珠的身上。粗重地喘息着,轻轻地呢喃道:“思思,思思,你终于是我的了。终于是我地了!你知道吗?今天我好开心,是我最开心的一天,看到你刺他一剑的时候,没有一点犹豫,我真的很痛快。我好怕你说的恨他都是在骗我的,还好你没骗我,没有骗我!”
沈珍珠一脸柔柔地望着他,吁了口气。一把抱住了安庆绪的头,仰起身子在他的唇上一阵热吻,语气中似有埋怨:“那为什么你不让我杀了他。为什么还要留着他。我知道你是在试探我,想看看我是否对他还有情意。六年的时间,如果我还爱着那个对我只有利用的男人,我是不是太傻了。你说得很对。我们才是一个世界地人。这个世上,我只能依靠你——a。其他的人都不能相信!我现在才明白,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对我是最好的!”
“你知道就好!思思,不管在哪个世界里,我对你地心意,永远都不会变的!虽然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回去了,可是留在这里也很好啊!我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比起在现实的世界里遭受公司的挑拣和冷落要好多了。我相信,只要集结我们两个人的智慧,一定可以改变历史的!”安庆绪一脸炽热地看着沈珍珠,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开她的衣裳。
“尺子,到了今天,权势和名利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吸引力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就这样好好地过日子,不是很好吗?战争只会让更多地人受苦,你不要再和他们对峙下去了好吗?你什么也不要做,就我和你,还有适儿,我们三个人一起去过平凡的生活,可不可以?”沈珍珠一脸诚挚地看着安庆绪,眼角有泪水潸然而下↓不想看到这样残酷狰狞的尺子,她想那个谦虚谨慎,文质彬彬的尺子。
“不要,我好不容易建立了如今的地位,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思,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改变历史的。你看,现在李豫不就是落在我手里了吗?我不会让他有当皇帝地机会了!李琰现在已经到了汾阳,他想收服李豫地兵马,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就算他有这个本事,现在只怕也是没有用了,李豫地十万兵马现在基本上已经作废了。汉沽河已经决堤,我把黄河的水都引到了那里←们插翅难逃。”安庆绪说着这些的时候,却是颇以为傲。李琰虽然与自己合作想一起扳倒李豫,但是自己也不是傻子,他又怎么会让李琰成了气候掉转头来对付自己了。郭子仪那边的兵马解决了,汾阳的那十万大军根本就不足为惧,只要河堤一开,到时候山洪奔腾,整个汾阳都将不复存在。李琰怕是到死也想不到,自己会安排了这样一出好戏庆贺他如愿的接收了李豫的十万兵马吧!
“百姓是无辜的啊,尺子,你怎么变得这样残忍,这样狠心了。这样做,会遭天谴的。你听我说,你收手好不好?不要再错下去了,只要你肯回头的话,我以后永远都陪你在一起。历史上的安庆绪是被史思明杀的,我真的担心你会逃不过这一劫的。尺子,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什么都不要管了,不要去和历史斗了,我不想你出事,你明不明白啊?”沈珍珠痛心地望着安庆绪,苦苦地央求起来。
“牺牲一个汾阳算不了什么。等我统一了全国之后,我会努力把国家打理好的,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他们让我当皇帝,是正确的,是明智的选择!我是他们的救世主,我会带着他们创造新的世界,我要让中国的历史飞速的进步。”安庆绪却是一点也听不进去沈珍珠的劝告,哈哈地笑了起来,忽然间只觉得头脑一片晕眩,眼睛有些模糊了。
“对不起,尺子,我不可以看你这样错下去!我不能让你万劫不复!”沈珍珠脸色蓦地里变得有些诡异起来,搂着安庆绪肩膀的手缓缓地松了下来,安庆绪的后脖颈处,已经扎了一根银针。
安庆绪只觉得身子不能动弹了,血液好像冻住了一般,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珍珠,只觉得嘴角也有些麻木起来,那种酥麻的痛感由嘴唇一直蔓延到全身。刚才她吻自己的时候,他就觉得她的唇瓣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只是因为太过兴奋他完全忘了防备,没有想到珍珠竟然会这样对自己。“刚刚我吻你的时候我在唇上涂了麻药,我刺了你的麻穴。尺子,对不起。我真的不能看着你这样错下去!你好好休息,明天下午你就会没事的!”沈珍珠一边整理好衣服,又在尺子的身上取下了他的令牌。
“你骗我,骗我,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我这么爱你,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尺子情绪激动地看着沈珍珠,想要说话,可是声音越来越小,意识越来越模糊了,一点多余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们之间真的过去了。早在六年前,我的心已经给了别人,即使是现在,我的心依然还在他的身上。我又怎么能够看着你这样折磨他了!”沈珍珠吁了口气,舒缓了一下忐忑难安的情绪,看着昏昏睡去的安庆绪,哽咽地哭出了声。曾经,他也是自己深爱过的男人,可是如今,却要用虚情假意来伤害他那一颗已经为了自己千疮百孔的心,她真的觉得自己好残忍。但是,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做,李豫,于自己,于历史,都是那么的重要,她不能看着他出事而不管。
第一百八十七章 突变
李豫和李司青他们现在被关押在了天牢之中,秘密地看守起来。沈珍珠有了安庆绪的令牌,自然是畅通无阻的。牢里的狱卒对于这位新晋的皇后并无多大的了解,只是今日的册封典礼上,他们知道这位皇后可是很好地维护了他们大元的尊严,令那夜郎自大的唐朝都无地自容了,并且还刺了大唐的太子一剑,一时间可以说是众口不一。
跟在沈珍珠身后的是两个带刀侍卫,当中一人年纪稍长,冰漠的脸上说不出的讳莫如深,鹰隼一般的眼眸里闪着淡淡的寒光。另一人年纪较轻一点,看起来有点浮躁之气,但面上却带着一股威严。
沈珍珠出示了一下令牌之后,便让狱卒在前边领路,往天牢深处行了过去。看守天牢的现在只有四个狱卒值夜班,因为今天是安庆绪的大喜之日,他们自然也是喝得高了,脑子有些不好使′然有个狱卒不解风情地问了一下皇后为什么这么晚了来天牢,而不是在寝殿里伺候皇上,却被沈珍珠掌了一个耳光,狠狠地骂了一顿,说他不懂尊卑,目中无人,将他教训了一顿。只说是皇上派她前来,好好款待李豫的。那几个狱卒也不敢再多过问,人家是皇后娘娘,又有了皇上的令牌,自然不会怀疑她有别企图的。想来是想来天牢替皇上再好好地羞辱李豫一番吧!
天牢里,散发着一股霉味,越往里走。沈珍珠只觉得这空气也越来的越粘稠难闻,潮湿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沈珍珠不由地打了个寒战。安庆绪居然把他关到了这里来了,果然是想尽一切办法要来折磨李豫。
过了半刻,终于到了关押李豫和李司青地牢里←们三人都是分隔起来关的。李司青的脸上有着淡淡的血印。衣衫也破烂不堪,显然是受过刑了。鱼朝恩亦是一脸恹恹地坐在墙角里,看着沈珍珠施施然地过来了,眸子里闪过一丝痛愤。李豫整个人都显得颓丧不堪,头发凌乱,明黄的袍子已经染红了半边,侧卧着身子靠着墙壁,看不出他地反应。自己在大殿上刺的那一剑。怕是伤透了他的心吧,可是自己又何尝不伤心了,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自己的丈夫,如果当时不逼真一点,安庆绪会做出怎么样疯狂的事情来是一点也预料不到的。
“都把门给我打开吧!本宫今天奉了皇上的命令,特意来看看我们大唐地太子殿下在这里过得舒不舒服?”三名狱卒嗯了一声,各自掏了钥匙将牢门打开了。与此同时,沈珍珠身后的两名侍卫交换了一下眼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错开了身子。那年纪稍长的男子随手就是两杀掉了两个狱卒,令一个也被另一名侍卫给解决掉了,沈珍珠也是出其不意。抽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匕首刺向了她跟前那名狱卒的后背心。那狱卒惨叫了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转头过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沈珍珠,眸子里是不甘和愤懑。沈珍珠的手一阵嗦,一边抽出了匕首,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发白。看着那个狱卒死不瞑目地倒在了自己的脚下。这是她第一次杀人,杀人的滋味原来是这样惊恐。
李司青和鱼朝恩也是一怔,没有想到沈珍珠会来救他们。“郭副帅,怎么是你?”李司青不可思议地看着闯进牢狱中的那一名带刀侍卫,惊诧地问道。郭子仪一边斩断了戴在李司青身上的锁链,吁了口气道:“说来话长了。我们时间不多。先出去了再说!”另一名侍卫则是由李光廷假扮地,李光廷将那鱼朝恩也扶了出来。
沈珍珠怔怔地看着眼前那一阕瘦瘦的身影。殷红的血迹还残留在他明黄的长袍上,显得那么刺眼。沈珍珠缓缓地蹲下了身子,轻轻地抚摸着李豫散乱地头发,低低地唤了一声:“浩瞻,是我!”
李豫的身子微微一动,缓缓地侧了过来。凌乱的发丝下掩藏的是一张没有血色和毫无生气的脸,原本黯然无神的瞳孔在看到眼前的人影的时候有了一丝光彩。李豫地嘴唇动了动,有气无力地道:“我,我是在做梦吗?珍珠,你,你是在我叫我么?怎么会,怎么会,你那么恨我,怎么还会理我,还会叫我浩瞻。梦,一定是梦!”一边说着,李豫愁然一笑,凄苦地闭上了眼睛。
“是我,真的是我,浩瞻,你不要睡!我是珍珠,我来救你了!”沈珍珠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