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简直比踢颗皮球还要容易。现在出了事要找人顶缸力挽狂澜又想到他了。可惜他对这个主席的位置已经不再有兴趣。从cc脱离出来,虽然让他尝到了人生第一次挫败,可是也让他独立出来放手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如今他带着那个赔钱项目自己出来单干刚有点起色,那些老家伙又要来插一脚。他要再傻乎乎的跑回去那才真是发疯了。更何况说到底他当初之所以心心念念想留在cc,也是因为不想让常晓墨心理有负担。结果他努力了这么久没有成功,反而让常晓墨心里压力更大,傻乎乎的跑得人影都不见了。他哪还有回去的理由?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真的被常晓墨克到什么也不剩下了,估计到时候常晓墨反而会留在他身边。
太阳毒辣辣的照在头顶上,光是站着就足以让人热出一层一层的汗,常晓墨抬头看着天空,晃眼的太阳让他有一瞬间的眩晕。他闭了闭眼睛,金色晃点在他眼皮上不停跳动,他慢慢坐在瓜地里。
「你没事吧?」黑皮肤的年轻人伸手拍了拍他,「太晒就去棚里休息一会儿。」
「没事。」常晓墨摇了摇头,直起身子抬头看了看云朵开始聚集的天空,又看着一大片成熟待摘的西瓜,「得快点干完才行,我怕会下雨。」
「下雨别的不怕,就怕前面防洪堤不牢。三年前这里发过一次大水,下了两个小时的水就把地势低的医院给淹了。hs这里沙质土壤是非常的好适合种植西瓜,可惜就怕突然发洪水。」
「那我得赶紧干。」
「你也别太拼命了。这次收成好销路也好。我早就有准备有多叫人过来帮忙。更何况有你这么勤劳的帮手,一个人简直顶两个人用。」说话间年轻人嘿嘿笑起来,黑皮肤越发衬得、一口牙雪白,「现在像你这样能吃苦的人已经不多了。」
常晓墨低下头咬着嘴唇,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最后还是投奔了水果王的亲戚,做了个瓜农。能在这里找到憩身之地,除了回报勤劳的工作,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不满的。更何况为了不让自己去想周鸿勋现在怎么样,他也需要辛苦的工作来分散他的注意力,好使自己不至于产生一些过于悲伤绝望的想法,不被浓烈的思念淹没。
尽管夜深人静的时候,常晓墨会因为严重的思念某个人而心痛的半死,可是白天超强度的工作让他疲倦的身体不会有太长时间的清醒,很快就会进入熟睡。
也许只是时间早晚,常晓墨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彻底忘记周鸿勋这个人,连同他曾经出现过的痕迹一同消失掉,最后只剩下淡淡的曾经拥有过的喜悦。
就在他低下头摘瓜的时候,突然有人惊叫了一声,「有人中暑了。」
大家都赶紧赶了过去,是新请来的临时工人出了问题。
「晓墨你送他去医院,外面等着送西瓜的车都在等着,我实在走不开。」老板俨然已经当他是自己人,所以这种事情也拜托他。
常晓墨自然也不会推脱,衣服都没换赶紧跟着车一起去了附近医院。
只是中暑情况并不严重,为了防止脱水医院开了一瓶点滴让伤者挂了再走。常晓墨拿着点滴和那中年男人找了个地方坐下,一抬头看见医院的电视里正在放周鸿勋的访谈。许久不见的这个男人瘦了一些,不过精神倒还好。
常晓墨找了张凳子坐下盯着墙上的电视。一时之间分不清心里的感觉到底是悲惨又或者是惊喜,只觉得酸溜溜又隐隐约约透过一丝疼痛。
当时他走得这么干脆,周鸿勋也不来找找他,现在电视里看来完全没事人一样的。真是寡情薄幸的家伙。这想法一冒出来,常晓墨又忍不住吓了一跳。
自己这颠三倒四都是在胡思乱想什么啊?他又没指望周鸿勋找他回去。只不过看他真的把自己忘记得一干二净,心里有点失落罢了。毕竟是初恋,难道失落也不让他失落啊?
「晓墨,谢谢你,我好多了。」挂点滴的中年男子缓过劲来,冲晓墨感激微笑,「老板人真好,只是中暑还让我专门来医院。」
「你没事就好,身体最重要。」常晓墨回过头看了看挂上的点滴已经差不多了,按铃叫护士过来拔针。
两人一起走到大门口正准备回去,突然天空响过一阵惊雷,刚才就下个不停的瓢泼大雨雨势更大,硬将两人拦在医院里动弹不得。
「雨太大了现在没法走。我去给老板挂个电话,你先休息一下。」安排好一切常晓墨赶紧奔去医院走道上挂电话。走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走道里已经开始积水,迎面走过来的护士小姐一个个神情紧张。
常晓墨随手拉住一位护士,「护士,发生什么事了吗?」
护士看了他一眼,「hs这边你知道的吧,是个半岛,我们这家医院地理位置又是全岛最低的,刚才上头来电话说前面防洪堤出了点问题,现在下大雨要医院注意做好防洪工作。最好将伤者转移到高处去,防止万一。」
这么严重?常晓墨吓了一跳。想到老板的那几百亩田西瓜,还有三分之一没有收割,万一全被水淹了这可怎么好?于是匆忙跑到电话机那头挂通电话。
「老板,我现在还在医院,吊过点滴人已经没事了。不过,刚才我听医院的护士说,好像防洪提出了点问题,我看医院这里都积水了你的西瓜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老板急吼吼地说,「你别担心我了,最后一批西瓜已经运出去了。你赶紧回来,医院是全岛最低的地方,待在那里不安全,现在又下雨别等了。
「我知道了。」放下电话常晓墨往回走,只是说话这么短的时间,走道里的水已经从脚踝一下子涨到了膝盖。他心里顿时闪过一丝极其不祥的感觉。
等他匆忙赶到大门口,所有等在门口的人已经被洪水赶上了楼梯。原本中暑的人正坐在台阶上冲他招手,「快上来晓墨,医院被淹了。」
晓墨手脚并用爬上楼梯,看着水越涨越快心越来越往下沉。因为是地方小医院,他们所待的主楼也就三层楼高。而且照水涨得这样快的速度来看,要淹了这幢房子估计也是早晚的事。他可是旱鸭子一只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都怪我不好。」
就在常晓墨自责的时候,身边的中年人也一起出声。
「关你什么事?」中年人伤心的摇头,「我要不是中暑,哪会到医院来挂水?不来这里哪会出这种事?」
其实是我倒楣才会走到哪里楣到哪里。常晓墨看着越涨越快的水长长叹气,「其实是我倒楣才是真的。我天生就是扫把星,走到哪里就带黑哪里。本来在老板这里待了几天都没有出什么事,我还以为我的霉运稍微的过去了一点,没想到到最后还是这样,反而连累更多的人。就连我最喜欢的人,也差点被我带黑了……」
「晓墨你在说什么啊?你人又老实又肯吃苦,对人也和气。怎么会是扫帚星?要怪还是怪我,我昨天晚上偷偷出去吃了点路边摊,大概是食物不太干净,结果今天早上起来就拉肚子。身体太虚了才会中暑昏倒。我老婆还在家里等着我,我儿子才上初中,我不能死在这里啊,早知道我昨天晚上干什么要嘴馋啊!自己死也就算了,还要连累无辜的你。」
「不关你的事,是我倒楣才会惹来大洪水的,我是扫帚星,怪我,怪我啊」
「怪我!」
「不,怪我!」
两个人在楼梯上争得不可开交,坐在后面的人实在忍无可忍大喝一声,「够了没?水涨得这么快已经够让人心烦的了,你们两个还要在这里哭丧,要吵慢慢吵,我们可都要往楼上转移了。这里年年发大水,你们叽叽歪歪争个屁?以为自己上帝啊,想让发洪水就发洪水?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自作多情。」
常晓墨被这样一顿数落脸红地几乎快烧起来。仔细一想也是,这种时候还是先保命要紧。尽管自己是人人讨厌的扫帚星,可是他还不想死在这种地方,他还想再见周鸿勋一面,活生生的见一面,不是隔着冰冷的电视机萤幕。
于是赶紧拉了拉一脸沮丧的同伴,「往楼上跑吧,等在这里总不是办法。」
跑到楼上之后,水势涨的速度丝毫不见慢缓。看这架势防洪堤估计是冲毁了。
外面雨下得越来越大,水涨得又快,最后一群人全都被迫迁上了屋顶。
一群人就靠着几块薄薄的塑胶布挡雨,不一会儿浑身就淋透了。湿衣服粘在常晓墨身上冷得他几乎发抖。没有人知道会有多久才会有人过来救援。如果水淹屋顶上面,他们会被冲到哪里去?大概连尸首都不会找到。这样一来自己就真的会在这个世界消失,然后周鸿勋是不是就可以完完全全的忘记自己,忘记曾经有一个扫帚星影响过他的生活?
就是不知道死了之后霉运是不是也会跟着消失。万一有小鱼小虾吃了他的肉,会不会也跟着一起变成扫把星然后继续害人?如果是这样就不妙了。也不知道人死了之后会不会变成鬼魂。如果可以的话那自己就可以变成一个鬼魂,然后再回到周鸿勋的身边去,也不是要吓他只是安静的看着他就好。可是万一真的死了变成了倒楣鬼怎么办?到时候不是还是不能见他?
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透过阵阵雷声传来不一样的轰鸣声。所有在屋顶上的人显然都听到了。大家纷纷兴奋起来。
「好像是直升机,是直升机的声音。」
「没错,是有人来救我们来了。」
有人索性站起身掀掉挡雨的塑胶,用力挥动双手,「快点来救我们,我们在这里。」
不一会儿直升飞机飞了过来。盘旋在医院屋顶有人从里面喊话,「你们不要慌,我们只是前期派出的侦察机,马上我们就要回去汇报一下你们的位置还有人数。救援的快艇马上就会过来。我们回去之后会派更多的人来救你们,你们不要慌。防洪堤我们也在抓紧抢修,现在涨潮的速度绝对够撑到你们安全脱险。请不要自乱阵脚,或者随便找木架之类的东西自救离开,一定要等我们的救援部队,谢谢大家的配合。」
「来了先救两个人走啊!你们看看这水还在往上涨啊!你们说能够撑到安全脱险就够撑了?万一撑不到怎么办?会死人的!」人群中有人不满地大声抗议,可惜他的声音被大雨和飞机马达所掩盖住,没有扩音器的帮助,他的叫喊根本无法让直升机上的人听见。
「你们不要走啊,我儿子淋了雨现在浑身发颤,你们先把他救走再说啊。
等到你么派救援部队过来,万一我儿子撑不住了怎么办?「人群中有位男人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用力的挥手。常晓墨看了一眼那孩子,原本身上就贴着退烧贴,此时浑身淋得湿透浑身发颤,似乎病情更加严重了。
于是也赶紧站起来用力挥手冲天空大声呼喊,「这里有孩子生病了,你们先把孩子救上去。」
「有孩子,有孩子!」人群之中也有人大声疾喝。盘旋在头顶的直升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并没有立刻飞走。
不一会儿里面又有人喊话问道:「是不是有孩子需要立刻抢救?」
「是有病人,你们快先把孩子带走。」
过了一会儿,从直升机上垂下一根软梯,有人一边喊话一边往下爬,「我下来带他先离开,大家配合一下。」 .飞机上下来的男人走到生病的小男孩面前,对他的父亲抱歉地说,「我现在没办法带你一起去,飞机上没有多余的位置。我先带你的孩子去附近的ey医院抢救,可以吗?」
小男孩的父亲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你们一定要救我儿子。」
「你放心好了。等一下救援队来了,你们都会被送到ey医院,到时候你和你儿子就可以见面了,请一定相信我。」
男人点头,可是小男孩却死也不肯松手,抱着他爸爸的脖子轻声哭泣,「我不要和爸爸分开,我不要走。」
无论那男人怎么说他都不肯松手,弄得大家一筹莫展。
常晓墨站起来走到小男孩的面前劝他说,「小弟弟你生病了,先跟这位叔叔去医院。你爸爸马上就会赶过来。你现在要是不去医院你的病会越来越严重的,到时候你爸爸会很担心你的。」
「我不要去。」
「你不要害怕,你爸爸不是不要你,他只是没办法现在跟你一起走。等你在那里治病的时候就会有人来救我们。到时候哥哥保证你爸爸一定会马上就去看你,到时候你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万一你骗人呢?」小男孩睁大眼睛有气无力地问。
「哥哥不骗人。我向你保证你爸爸一定很快就赶到你的医院和你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