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靡,你可愿意和我说话?
心里开始默念。
然后就困了,乏了。
是锁链,一根而已,却缩着他纤细的脚踝。
"为什么要逃跑?"我问。
"为什么不逃跑?"他反问。
我一下子语塞,才想起自己的刻骨相思不过是一意孤行,一相情愿。
心头刺痛。
他仍然冷眼看我,一双清亮的眸子,却是彻骨的寒。
"池靡。"我动情抱上他的身子,"要怎么样你才能爱我?"
"不动凡念,我只爱苍生。"他说,仍然是冷漠异常。
难道是不够肮脏的缘故吗?即使被我蹂躏如此,还是一颗七窍玲珑心。
他果然是仙,仙风道骨,誓爱苍生。
那么我又是什么?
他第一次逃跑,我才知道他法力渐渐恢复了几许。
开始残忍,第一次开始对他残忍。
他不甘的被迫吞下污浊的血,那是我的血。每月初一十五,我总会把自己的血强迫着他喝下。
他用力的咳嗽,恶心的呕吐,仍然是沾染了满口鲜血。
白衣,艳血,好一翻景致。
然后是或残暴或温柔的交媾。
动欲,噬血,就算是被迫的又怎么样?你始终是污浊了。
法力渐渐消退,他憔悴更甚,少了往日光华,只有堪怜容颜和清冷双眸。
我错了吗?
自问,一再自问。
没有错,我没有错,亦不后悔。我不过是爱了池靡,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把他留下而已。
"皙儿,皙儿......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
睡梦中,有人把我惊醒。
是凌玉,低低呢喃。
我牵动手中的锁链,仍然是不言。
他见我醒来,恢复了往常神色,邪恶俊美。
"皙儿,你这脾气究竟要闹到几时?"
我只是看着手上的链子,那果真是上好的质地。
不是闹脾气啊,你该知道。所谓自欺欺人,大抵就是这般模样吧。
耳后突然一痛,是金针。
想不到,吾皇天资聪明,认穴如此精准。
我不甘看着眼前的人,现在真的想是开口也难了。
他摇头,眼中流露出无奈,"我只是看你能闹倒何时,你该知晓,我不是拿你没办法。要让一个人活下来,办法很多。你口中的那毒药,就算你真的咽下去,我也可以让你活过来。"
他的话字字见血,我不知道,我竟是如此软弱无力。
原来这些日子种种,都是因他爱我之故。
当日的我,不正是如此的心情吗?
想得到,想占有。如此想来,却越发悲哀。
又是强要的戏码。
却是第一次在我身上受用。
那金针的效用只是脖子以上失去意识,身子却还是极敏感的。
有舌轻轻滑过锁骨,分外情色。舌尖滑过乳尖,经过腰际,小腹。
"皙儿的身子,真是惹人怜惜。大半个月没碰了,想死朕了。"语带笑意,我却脸色更加惨白。
你在看吗?一直在看吗?
每次我和凌玉欢爱之时,你是不是看着我。然后冷笑,笑我也有今日?
"平日里是太过娇宠了,皙儿才学会了调皮。"身后凌玉邪邪一笑。一个没身挺入。
果真是强要,一个"强"字发挥的淋漓尽致。这次,他连春药也懒得施舍。
"你知道痛吗?"一个声音突然而至,毫无预兆。
身上更加羞愤,身后不自觉的紧了下。
凌玉拍拍我的后面,"皙儿媚术不减啊,瞧你的小屁股,勾人啊~~"
我却觉得此刻死了就好。
他果真是,一直在看吗?
心中交集。
"你知道我当日的痛吗?"还是那清冷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我闭眼,差点潸然泪下。
身后虽然痛楚,但是远不及心中痛楚。
心里默念三声:当日孽缘。当日孽缘。当日孽缘。
"孽缘啊......"眼前人望着月华叹息,一再叹息。
"就算是孽缘也是缘。你是我的。"
又是孩子气的抱着他,一刻都舍不得放手。
渐渐的渐渐的,他竟然开始需要进食。
那时他气若游丝,我病急乱投医,竟然忘记他本非凡人找了大夫帮他看病。
大夫眼神展转于他和我之间,"这位公子体质虚弱,近日又没好好进食,所以才会这般。"
我一下子不能言语,只能打发着大夫离去,看着床上的人,他正在落泪。
一滴一滴,张着眸子往下掉。他是真的绝望了。
"为什么?"他开始自问。
"也许是因为你在凡间生活太久了。反正只是需要进食而已,不碍事的。"我语调轻松。
他却还是未答话,痴痴呆呆看着那床边的玉如意。
白衣美人却突然从床上越起,眼神冰冷狠绝。
"都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我落魄至此的!是你!这下我身上唯一属于她的东西都没了,都没了......"
我看他憔悴跌坐在的,心下不忍。
原来他也不是全然无情,只是太过干净离尘。
"娘......娘...,我和娘唯一的关联都没了。没了......"
不是半仙之身,那么他应该只是个凡人。凡人,一辈子与天庭无缘。
他彻底冷了,犹如尸体一般,连话也懒得和我说。只是每日身着白衣。看着身边的景致,犹如木偶。我抱着他去看花开花败,我抱着他强迫进食。
他吐了,我再喂,逼他下咽,他却仍然是吐。
食难下咽,我吐了一地,嘴中苦涩。
那些凌玉专门调来伺候我的人也慌乱了神色。
几日了,我颗米未进。只觉昏昏沉沉。
白衣,青帐。我如破烂的木偶一般仰面倒在软塌上,锁链已无必要,因为此时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眼神渐渐迷茫,脑中混乱一片。
凌玉丰神俊秀,一袭紫色华服穿得气度不凡。
"还是不愿意吃吗?"他对着我,低低耳语。
我仍然是不会言语的娃娃,冷眼看着此人。
"来人啊,带上来!"
只听他一声令下,几个人带着惶恐之色出现在我面前。
见到他们,终是遏制不住轻轻颤抖。
他们何曾见过我这般姿态,苍颜乱发,衣衫不整,身绑铁链。
"皙...儿......"父亲苍老的声音在宫殿中响起,我撑起软弱的身子,看他。
一眼万年,我竟觉得晃若隔世。
这人始终是你爹啊,这人是今世养育你的人啊。
凌玉毫无顾及揽着我的腰,我奋力挣扎,怎奈几日未进食,软弱无力。
"皙儿见着他们可开心?是否有心思吃些东西?"
我狠狠侧过头去,不看他的眼。
爹的声音却不时响起,"儿啊~~何苦折磨自己?"
身边的姐姐和娘早就哭成一团,水袖早已湿了大片。
我望着他们,原来我还不够狠毒无情,我还是有弱点的。
"吃吗?"
我仍然不言语,不看凌玉,不看家人。
"来人啊,给我砍了曾大人的左手。"
只见一个平日里伺候我的宦官手中持刀,在我们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就把父亲的左手砍下。
那手刚落地,沾染着鲜血还能动,手指不甘的弯曲,诡异而残忍。
终是抵挡不过,声音嘶哑,"不!!!!!"
凌玉冰冷的双手抚上我的脸颊,"你愿意说话了吗?"
我狠狠瞪着他,父亲在离我十多丈的地方痛苦哀号流血不止。母亲和姐姐看着我,满是哀求,却带着些许恨意。
她们在告诉我,若是没有我,就不会有这些凄惨。
"我吃。"
凌玉笑若春花,灿烂异常。
"曾大人要用膳,还不快去准备!"
他一声令下,刚才的宦官就出去,不肖多时就拿着一个食盒而来。
我看着那些精致小菜,浑身战栗。
一口,又一口。
"哇"的一声,如数吐出。
凌玉微微皱眉,"你爹若不止血,可能命不久矣。"
我看着爹流血不止的样子,心中一动。
三下两下就把那些饭吃菜下。用力的咽,奋力的咽。
凌玉看着那些碟子,轻笑着道,"皙儿好乖。小林子,把曾大人带下去,叫御医院院士诊治。"
他笑着离开,处理公务。
却在他离开的时候,吐了一地。
小宦官看我,似要去禀告凌玉。
"你若把此事禀告他,我就说你轻薄我。你该知道前几任伺候我的人是怎么死的吧。"
他僵硬转身,脸色惨白,当然,不及我白。
"给我拿些梨花来,洗干净沾些冰糖水给我。"
他惊讶看我。
我软在塌上,"吃花总比不吃好吧。"
"吃!"我强硬开口。
他不屑的看了眼我手中的饭菜,一把推开。
人间俗物,他自然不愿下咽。可是他日渐消瘦,不吃怎么行?
我强迫他吃下多少,他便吐出多少。脸色惨白,身子嬴弱。
他看我的眼神,也是越来越冷。
是人总有弱点,而池靡的弱点,便是苍生。
我拖着抓来的人,指尖滑过那人的脸。是个书生,平凡的眉眼。
"你若不吃,可以看我吃他。"
不是没吃过人,因为想要长生不老,所以修炼魔道。只是吃的是精气,不是肉身。
但是为了池靡,吃几个人又何妨。
"你是吃,还是不吃?"
我朝他冷笑,应该是妖艳异常。
他白衣无尘,不看我。庭院梨花已经败尽。
也许是还存在一丝希望,所以才笃定我不会杀那人吗?难道你忘记了,我曾在你面前绝了你大半弟子的性命吗?
一下,那男子惨烈的叫喊响彻整个院落。
两下,刀子没入喉间,艳丽的血带着人世间的腥臭。
三下,气绝身亡。
他不可思议看我,干呕起来。
"池靡,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回身,从主厅牵了个孩子进院。
她眨巴着双眼,一双眼睛灵动,多年以后,必定是个美人。
望向池靡,淡淡媚媚的笑,"她生得可粉嫩?"
池靡呆呆望着我抚摩孩子脸颊的手。
把那冷了的饭菜端起。
开始吃,开始吐。
他眼中含泪,缓慢开口,"不要...不要伤害她。我会...会...努力吃的。"
仍然是一笑,"我试试控制力道。"
他吃了,吃了吐,再吐。饭菜残了一地,他伏倒在地,气若游丝。
挑眉看他,手间的力气不断加大,那孩子惊恐的看着我,双脸通红,泛青,变白。
"池靡,你这样吐看得我心疼,手上力道便不小心加大了。"
随手仍开那孩子的尸体,手一拍,几个小童从门外闪进,开始处理那两具尸首。
虽然,他们自己本身也是尸首。
池靡的身子在颤抖,不可遏止。
"不要...求你不要在我面前杀人。"
一手揽上他的腰,却觉得怀中的人颤抖的更加厉害,"可以,但是你必须吃东西。"
"我......不想吃那些。"他看看刚才的那些碟子。
手伸向他苍白的脸,想触摸,却被他一下躲过。
他怔怔看着我的手,害怕,颤抖,恶心。
那是杀生的手,沾满鲜血。
终是停下了动作,叹息,再柔声开口,"那你要吃什么?"
"梨花,梨花就好。我娘本是梨花仙子,我小时候吃过。"他语调已经恢复冷漠。眼神飘离。
再叹息,起身,还是先去沐浴吧。
10.
空气中都是淫糜的味道。
我衣衫半退,身上都是欢爱痕迹。某人刚才愤然离去,说我不识抬举。
"你,可曾后悔?"
有清冷的声音突然而至,我看着眼前的人。
千百年的纠缠,竟然是默默无言,竟然是这样的开始。
"你,可曾后悔?"他再问,站在床前。
一身冰冷,冷若寒雪梨花。
穿越千年,却是这样凄楚的开场,"后悔什么?"我问,惊讶于自己言语之间的笑意。
"后悔你杀了那些人,后悔你伤我,后悔做了不该做的事。"他一气呵成,语调森冷。
"不该做的事?"我起身,拉了一下即将掉落的衣衫,牵动锁链的声音,我下床站在他身前。"所谓不该做的事是何事?"
步步紧逼,一步一步,怎奈身后锁链牵扯,只能止步。
轻笑,笑得不知所谓。
池靡却愣神。
你该知道,既然我恢复记忆,就不可能只是当日的飘尘当日的曾皙,我是朝以。
一把拉住那人的衣袖,他一个不慎跌入我怀中。他虽清瘦,却仍是男子,两人重重跌坐在床上,股间生疼生疼。
加重手上的力道,白衣交叠。是梨花的香味满溢。
痴痴迷迷看着他,这个就是我爱了千年的人吗?
"你流血了。"
白色污浊,我看着自己腿间流下的血,是痛,丝丝扩散。
我笑,"不碍事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冷冷说。
"我看上去像有父有母之人?"挑眉,任性。
缓慢的把他压在身下,仍旧是纠缠在一起的白衣。
那是赤裸的欲念,挣脱不开的却不止凡人。
"错了。"他低低的笑,我知道,那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所练就的笑容。
下一瞬,他已然把我压制在身下。
一切都不合时宜,你我的相逢不该如此。不该在床上,不该沾染着鲜血和肮脏的白液。
"你这里,还痛着吧。"一根手指伸入刚才被凌玉侵犯的地方。毫不怜惜,他的眼神仍然冰冷。
我不语,但笑。
他的音色清冷,"你如此委屈,也不会得到我的怜惜。你知道你欠我太多。"
我闭眼,眼中酸涩。我怎么不知道呢?我知道,我记得,清清楚楚。
记得那日,你倒在地上,看着我笑。你仍然是那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他面若冰霜的问。
"没有为什么。"我是笑,沾染了人间太多的污浊。
"你大可杀了我灭我神魂,给你陪葬。"他冷冷道。
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让你离开呢?的确是一个死,不过我要我们一起死在别人手中。
那是池靡的血,带着淡淡梨花的香味。我的手上是一把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