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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泪倾尘 佚名 5783 字 3个月前

致的匕首,那匕首的另一半,没入他的胸口。

我舔着那心口流下的鲜血,身子也开始发颤。

把他放入所布的阵内,催动符咒。

此生最后一次,我好似看到池靡的微笑了。

池靡,难道你真的那么恨我?想要离开我吗?所以死便成了你的解脱?那么你刚才又何必问我为什么?又何必呢......

不看他一眼,继续仪式。

白衣渐渐浸红,他胸口被插着刀子,嘴角挂着刚才受不住恶鬼噬身所吐的血。

他仍然完好,但是我知道此时他必定疼痛难挡。

却只是苍白着脸看着我,一双黑眸直直的看。

拿着符纸的手也开始颤抖。

终于还是下了手,仪式完成。

他凄惶倒下,伴随那声刺耳的叫喊。那是撕心裂肺的痛。

灭鬼,动符。灭了所有恶鬼,抱着他的尸首,开始哭泣。

"池靡......池靡,为何我如此的痛?如此的痛?"

那是千百年前的景致。

转眼回到眼前。

"在想什么?"

身上的人语气森冷,邪邪勾起一抹笑容。

觉得很是刺眼,大抵是因为想起了他原本的样子,如今再看现在的他,觉得心疼。

"想你。"我如实说。

"哦?你果真爱我入骨啊,这种时候还在想我。既然想我......为何不好好配合?"他牵动下面,我只觉疼痛。痛,还有伤口撕裂的声音。

"啊......"呻吟,因痛苦而呻吟。

他却仍然笑得残忍,异常冰冷,"叫的不错,多叫几声让为师的听听。"

师傅?几百年了,你终于愿意让我唤你师傅了吗?

见我毫无反应,他马上拉下脸来,原本的表情也恢复冷漠,"怎么,不想认我这个师傅了?"

我却是笑了,"怎么会呢。师傅......师傅........."

千百年前一直想这么唤他,他却只是闭眼置若未闻,要不就是表情木然的落泪。

"够了!叫这么多遍魂都要被你叫散了。"他狠狠煽了我一个巴掌,恢复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个挺身,他加快身下动作,毫无感觉,只有一个字---痛。

痛,痛是必然的,因为此生我和他毕竟无缘。

要怎么样才能让他爱上我呢?直到那些天兵天将来降他的时候我还是不知道。

就算不能让他爱上,也不甘心让他就此离去。

所以一个人带着他开始逃亡,只是一个小小凡人,即使身上已经带着魔性,又怎么可能是那些天人的对手呢?

只是拖延而已。

身上的伤不可痊愈,他知道我快要被灭了吧。

看着身边仍然少言寡语冷若冰霜的人,心中更是一痛。

我已然要死,他却仍是一脸冷漠,叫我怎么甘心?

终是化做那痴缠几世的咒。

你的三分神魂,被我吃下了肚。我一口一口吃着你的半颗心,觉得全身战栗的快感。你终于还是我的,还是我的。

"疯了!"有天兵看着我的样子,不屑的道。

"他是魔,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凡人束手就擒?"

"快擒住他,若他发狠起来,你我皆不是他对手!"

几十人将我围住,表情肃穆。

手起化刀,单刃伤人。

这些就是你曾经憧憬成为的人吗?仙人,也不过尔尔。我看着倒下的化作青烟的尸首,不屑。

不过死了一些,还有一些。我终是抵挡不住那些人的攻击,我始终是凡人吧。

你不是凡人!

有什么声音,入耳欲碎。

我是你的心,是魔。

什么魔!你是谁?

"你是谁?"凌玉的声音突然而至。

原来是他中途折返。

他看着凌乱的床和表情复杂的我,"刚才有人!"

我拉拉身上的衣衫,做礼,甚至开始揣测自己的身子是不是凡胎,竟还有力气起身。"圣上眼花了。"

"我看见了,和你一样一身白衣。是谁?"他语气急促,抓着我的肩膀开始摇晃。

头痛,身子痛,终是力不从心。

原来早就是强弓之弩,不堪重负,缓缓倒下。

醒来的时候依然浑身酸痛。

我竟开始看不真切。

没有说话,也不想开口。身边有人温柔抱上我的身子,"皙儿,你这是...怎么...了?"

只听得他语气一变,大喝,"你们这些御医都是废物!滚!给我滚!"

"皇上,曾大人...曾大人的身子骨本就单薄,近日又......又被索求无度......身染炎诊风寒,渐重,怕是......怕是熬不过今年了。"

沉默良久,身边的人却是身子一僵。

他的语调重新慵懒起来,此次,却染上了些许无力。

"给我拖出去斩了。"

可叹可笑,终究是到了宿命的时候。

我记得那日有人说,我十世凄楚,众叛亲离,受尽折磨,英年早逝。

命这东西,可悬乎着呢。当日飘尘是怎么死的,我不是不记得。只是说来也巧,我两世竟是死在同一个人之手,间接或者直接。

恨是有些的,恨他爱我成狂,残忍无道。却也觉得丝丝心疼,心疼此人命运竟然与我出奇相似。

本就是深秋了,日子更加凄楚。

凌玉日日对我说,"皙儿,你吃些东西吧。若是不吃,我就要杀了你姐姐了。"

我已经全身无力,意识恍惚。

他爱杀便杀就是。对于一个意识不清不楚的人,他还奢望什么?

那天在这个宫殿里,他拿来父亲,说要是不吃东西就杀了他。

可是眼下我浑身无力,连东西也看不真切,不是不想吃,是难以进食。

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人把爹的首级砍下,却连惊恐尖叫的力气也没有。然后凌玉把娘也杀了,他那日语气中都带了悲切。

定是没见过我如此情状,害怕了。

不仅心如止水,连身子也开始冷了。

梦里的人问我,过了这十世,你就把那东西还我,然后各自消散或者投胎吧。

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问得如此恬淡,好似前些日子那个冷着眼神强要我的他是幻影一般。

开始糊涂了,连我都开始糊涂了。

我却是在梦里笑的犹如世外高人,不还!我任性的道。

他还是不了解吗?纵然我对世间一切心死,也不会放弃纠缠于他。爱了是他,恨了是他,当然最后纠缠的---也是他了。

我只是在等死,想知道最后的一世他要怎么报复。

却不想事情有变。

那日凌玉火急火燎赶来,"皙儿!你可以不用等死了!"

他激动的抓着我的手,我却已经感觉不到痛楚。

后来进来的是青安,我朝主祭。

他看着我,开口便是,"你食言了。"

我想辩解,却毫无力气。你不知道,我尝试过逃离,可惜你我看错了凌玉。他爱我至深,已然成狂,又怎么可能放我走呢?

我张开眼睛,近日眼神时而朦胧时而清晰,我知我大限将至。

此时凌玉皱了皱眉,"我不管你和皙儿之间有什么瓜葛。但是今日你若不答应医治他,就休想离开这皇宫。"他第一次用了狠绝语气,我西哪个开口笑,猛然发现连那样都不可能。

青安只是叹息,"我若不想医治他,又何苦来这一次?"

话是如此,如若他不想医治我,这个皇宫又怎么能拦住他?他毕竟是池靡的弟子,即使是那些当日从我手下逃生出去的窝囊废收的弟子。

他的手抚上我的手腕。

他看着我,眼神灼灼,复杂难辩。

"的确无救,我只能延些寿命而已。"青安下了断言。

凌玉似不可置信,"你骗人!你不是天下第一神医吗!你竟然如此草率就说皙儿没救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圣上,您......哎~~~"说罢叹一口气,"圣上,容我暂时告退。"

凌玉先是凄楚看我,然后狠狠瞪着青安,可惜祭祀之职身份微妙,否则青安必定也会得到凌玉的一句"拖出去斩了。"

"下去吧。"凌玉挥挥华丽衣袖,神色不堪重负。

身边有恍惚的身影,冷冷清清,邪恶异常,却和我梦里的白衣人重叠,"你看,你害了多少人。"

我怎么知道我害了多少人?我想我应是无情的。我的情,只给一人。

执着二字,很重。

耳朵也开始出现轰鸣。断断续续的是凌玉难得的凄声惨泣,他如此这般的人,竟然也开始手足无措。

几次三番,我好似看到模糊的影子站在我床边,手持青玉宝剑。眼神冷漠,却是纯净。总是唉声叹气,最后颓然离去。

池靡在他离去之后总会笑嘻嘻的出现,略带嘲讽,"朝以好命,生来祸水。招惹了一个又一个,连祭祀大人也舍不得杀了呢。"

我在现实中无法回答,只得狠狠瞪他,却发现,连瞪人的力气都少了大半,果真是体力不济了。

常常听得宫殿外面一个个大臣上奏,只是听不真切,看不真切,只能想个大概。说来可笑,想我入朝几年,却没做过一日真正的官员,每日展转的不是朝堂之上,而是某人的怀中。

那日有人大声的叫喊,"林大人死拉!"

我听得那小宦官尖细惊讶的声音,感到凌玉的身子也微微一怔。

林大人是何等忠心的人物,我不是不知道。我朝少了林大人,情况不容乐观。然后竟然有半夜的快马加鞭,说是外合事宜。每每去书房,凌玉总会千关照万关照,语气不舍道,"皙儿,我去去就回。"就算知道我不能回答,他却总是如此执着。

那时白衣池靡便会出现,冷眼看我,"你猜,他这么急是去处理什么关文?"

我连眼睛也没眨一下,只是看着他的一颦一笑。他一个人自问自答,"是不是某地又造反了,某心腹官员又投向叛军阵营了?"

我只能无言,沉默如雪。

不出几月,身边的人憔悴比我。

而我,大抵是到了弥留之际,那日竟然分外清爽。我终于看清了眼前事物。

凌玉正倚靠在床边,淡淡的眉眼下尽是疲惫之色。

身后是面无表情的我朝主祭,他瞪着我,眼神不甘愤怒。他说,"那人是谁?"声音是轻轻的,吵不醒疲惫的某人。

我也不答话,支撑着起身,拉了拉白色的衫子。

他有些失控,竟走了过来,双手越过床边的凌玉抓着我的肩,"那人到底是谁?气息竟然几分鬼气,几分妖气,最后竟有了仙气!"

我仍然是摇头,他怎么也不会知道,他口中仙鬼难分的人竟然是他的开山祖师。

身边的人却醒了,开口怒喝,"青安,你做什么!!"随即又看见了青安手下的我,欣喜一笑,"皙儿,你醒了么?你终于清醒了!?"

我点点头,却不看他的眼,那眼神太熟悉,是千百年前我的眼神。

事情正如某人所言,我是祸水。

叛军进来的正是时候,皇帝的亲弟三王爷勾结外族起兵谋反。既然谋反也就不需要什么正大光明,半夜偷袭也属意料之内。

正是此时,不早不晚。

先是惊讶。

凌玉看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儒雅面容,有一瞬受伤的眼神,不是很久,只一瞬,真的只一瞬。既而恢复幽雅的容颜,轻轻加重手上的力道揽着我。

青安却愣神片刻,随即深刻看我。我朝他笑了,该是灿若星辰。他叹息,再叹息。已然恢复主祭的冷漠和气度。

他只是见证生死,无能挽救,该做的,他原本就做了,只是没有任何成效而已。身为化外之人,三王爷也拿他没辙。

青安看我,那么深,那一眼,也是痴迷,却在下一瞬间清醒起来。

青安可曾对我动心?我自问。

动是一定动过,却也只是一时迷惑。

此时的他,无由干政,无能挽回。国已残破,那三王爷身后的人,正是外族的王。

每个人都在微笑。

外族的王在笑,那是得意的笑,属于胜者,毫不掩饰的嚣张;三王爷在笑,那是处心积虑后得逞的笑容,闪着阴毒,那眼神的背后,昭示着他绝对不会甘愿如此和别人二分天下;青安在笑,那是看透一些,伤感一些,最后漠然一些,终是无奈的笑;凌玉在笑,丝丝凄楚,仍旧的幽雅,却是泰山崩于前不改的气度风姿态,那便是一个君王最后的监守---尊严掩盖的笑容;我,依然笑,笑若春花,如妖缠几世的狐仙,祸害众人的媚到骨子里,只是有几人能看出,我笑容中的破碎?

该做个了解了吧,应该了解了吧。

"你总是如此,祸害了别人,最后却这样自私笑着离去。"有声音穿过我凌乱的发丝,直达心底。那是我的纠缠,我的孽,我的缘。

池靡啊,你看着如今的我,看着前九世的我,是不是只觉得快意,或者可笑至极?

仍然被凌玉抱着,他紧紧的抓着,似要把我揉碎在他的怀中。

曾几何时,我也做过这样的事情?

曾几何时,我也是这般不甘这般痛苦的思绪?

他在微微发抖,我的王啊。在他三弟的逼迫下瑟瑟发抖。却仍然不愿意放我。

凌玉开口,雅致得不似失国的君主,"三弟,念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让我做件事。"

三王爷眼波流转,最后把眼神固定在我身上,怕是爱过的人,都会知道凌玉此时所想。我不知三王爷可曾爱过,不过他确实是懂了。

他点头,"皇兄,我会把他好好安葬,入殓皇陵----和你同穴。"

那是上好的匕首,细致的银把雕花,镶嵌了翠玉些许,奢华,却不俗气。

他轻轻刺入我身子,我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当然,我亦不想反抗。

有人落下泪来,是凌玉。君王的眼泪,该是悲壮的,血染沙场也好,为天下义愤自刎也好,却不适合如此,为一个情字泪断愁肠。

他说,"皙......我该拿你......拿你怎么办?"l

他阵阵颤抖,匕首还没有全部没入。如此软弱无力,憔悴不堪。

"杀了我。"我笑着道,仰起那张他爱的,我憎的容颜。

杀了我,如果你想得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