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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的婚事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孩子般地笑道:“只是,今儿我才算明白,为什么荷花她妈不喜欢莲蓬嫂子。我看着英子也像荷花妈看着莲蓬嫂子一样,总觉得她配不上你的。”

七宝看着三姑娘,胸中的郁闷突然间转化为哭笑不得。

“你可不是我妈。”

“只这感觉上差不多。好歹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三姑娘将自己的鸭蛋黄挑出来,夹给七宝。

七宝拉长着脸瞪了她一眼,“怎么不说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只比我大两岁而已。”他将自己的鸭蛋黄夹出来,放到她的碗里。

“哪怕是大两天呢。总之我比你大,这你可否认不了。”三姑娘得意地笑着。

七宝闷了半天,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道:“反正我不会娶英子的。”

三姑娘诧异地扬起眉,才要问为什么,门上响起扣门声。

“谁会赶在这个时候来串门?”三姑娘嘀咕着放下筷子,站起身去应门。

今儿三姑娘穿着一套蓝色的男装,那腰间束起的白色孝带更突显出她纤细的腰肢以及修长的双腿。不知怎的,七宝突然又想起那个梦来,脸上不禁暗暗涌起一阵潮红。

才刚他急着给三姑娘解释,也没怎么想便抓住她的手。现下回想起来,心头竟“嘭嘭”一阵乱跳。

自从三姑娘满了十四岁后,他便再没有握过她的手。只她的手却仍然如记忆中那样绵软……

他放下筷子,将突然汗湿的手心在裤子上擦了擦。

没一会儿,三姑娘拿了一封信转回来。

“我五妹妹托人给我带了一封信,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她一边冲七宝嘀咕着,一边拆开手中的信封。只是,看着看着,她的脸竟红了。

七宝猜,十有八九又是为了她的婚事,心下微微一沉。

“什么事?”他问。

“也没……”三姑娘将信放在一边,端起碗。

七宝只不信,一把抢过信来。

三姑娘忙站起来想要抢回,却抵不过七宝的长手长脚,只得放弃,低着头闷闷地吃粥。

七宝打开信,只见五姑娘在信中说,五姑爷明儿将与一个同窗好友途经八宝村,会顺道来给父亲上一柱香。

七宝偏着头,疑惑地看着三姑娘。没有人会因为路过一下而正经八百地写封信来通知的。这肯定是五姑娘以此为借口,带人来给三姑娘相看。

“这明摆着是一次变相的相亲嘛。”

七宝将信还给三姑娘,而三姑娘那嫣红的脖颈则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望着三姑娘那羞窘的模样,七宝不禁皱起眉。

既是姚举人的同窗,必是个读书人。而三姑娘这样的性子肯定不能见容于古板的读书人,五姑爷也必不会带这样的人来。若来人是个跟五姑爷一样开明的,那也或许真能成就一段好事……

他垂眼看看三姑娘,心中竟不安起来。

七宝沉思一会,道:“明儿我不下地了,只在家陪你一起等着。”

三姑娘不禁挑起眉,“有这个必要吗?”

“有。”七宝阴郁地看了她一眼,端起饭碗。

八 第二次相亲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七宝便下了田。直到各家房顶上飘出炊烟,这才回来。

推开三姑娘家的大门,只见廊下已经摆好了一桌饭菜,三姑娘正在井台边打着水。

七宝冲三姑娘一笑,走到桌边勾头看了看,道:“煎饼子!有日子没做了。”说着,便要伸手去拿。

“哎,”三姑娘赶上来,“啪”地一声打在他的手背上。“洗手去。”

七宝回头看看井台边打好的水,摸摸手背,憨笑着走过去。

他一边洗脸洗手,一边道:“才刚我顺道去了大叔公家,大壮哥他们答应帮我照看着田里。”

三姑娘白了他一眼,低声嘀咕道:“根本没这必要的,还怕我被人拐了不成。”

七宝手中微微一顿,抬头瞅了三姑娘一眼。他心里是存着这么个念头的,只不好跟三姑娘明说罢了。

“那你今儿不白耽误了?他们从城里头来,就算是卯时出发,也得巳时才到。”三姑娘布好碗筷,坐在那里望着七宝。

“怎么会白耽误呢?那些犁头、镰刀什么的,也有很久没有收拾了。本想等着下雨时再收拾,现下既然有空,就顺手做了。”

七宝擦完脸,来到廊下。那初升的朝阳映在他的背后,竟似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左耳下的金环也随着他的行动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光芒。这光芒衬着那黝黑的肌肤,更显出他五官俊朗,身材挺拔。

三姑娘心头突然滑过一阵悸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甸甸地往下坠去。

“另外,堂屋里那把太师椅也老是吱吱嘎嘎地响,总想修,也老没个时间,正好趁着这个功夫收拾一下。若还有空,我还打算把后院的牛栏、猪圈再理一理,正好给田里积点子肥。”

七宝低头看看三姑娘,见她身上穿着一套青灰色的男装,便微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要提醒她换女装,又问道:“你今儿打算做甚么?只在家等着?”

“哪能呢。等一下我要跟荷花去采桑叶,这蚕子眼见就要入眠……”

“这是四眠了吧?”

“是,等侍候好了这些小祖宗,我约了荷花一起来打草把子,虽说还有七八天蚕子们才要上山了,早些预备下总是好的。这是我第一次试着养夏蚕,虽说有春蚕的经验,到底心里没个底。且他们都说夏蚕容易得病,我却一次也没碰上,这倒让我这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事才好。”

七宝笑道:“这不好吗?你还想蚕子得病怎么的?再说,你也是老养手了,有什么问题能难住你?明儿只等着丰收就是。”

三姑娘也笑道:“我只望我养蚕子的本领能有你侍弄田的一半就成了。我想,回头得给蚕花娘娘上柱香,好歹求个心安。”

正说着,荷花敲门进来了。

“可好了?”荷花没料到会看到七宝,那俏脸上顿时蒙了一层红晕。

“荷花妹妹可吃了?”七宝客气地礼让着。

“吃了。”荷花慌慌地应着,只站在门口,不好意思进去。

三姑娘看在眼中,心下也不乐意让她进来,便放下碗。

“这碗且放着,我采完叶子回来收。你且忙你的。”说着,挽过竹篮,搀着荷花走了。

走出几步远后,荷花这才缓过神来。

“七宝哥今儿怎么没下地?”她问。

三姑娘噎了噎,她不想告诉荷花相亲的事,便道:“理他呢,许是他今儿想歇歇。我看有些蚕子已经不动了,只怕今明两天就要入眠,你说,这叶子要不要少采些?”

侍弄完蚕子,又给蚕花娘娘上了香,三姑娘回房换了那套白衣白裙出来。

七宝正低头磨着犁头,猛一见三姑娘娉娉婷婷地走出房门,一时间竟失了神。

见七宝愣愣地望着她,三姑娘不禁不好意思起来。

“做甚什么这么直勾勾地望着人?”

“三儿真好看。”

七宝不自禁地夸着,却惹得三姑娘羞红了脸。

“就你嘴贫。”她啐道,“你只是平日里见我穿男装惯了,猛一见我穿女装希奇罢了。比起荷花来,我可差远了。”说着,将一条蓝色围裙系在腰间。

七宝也有些脸红心跳的,他忙岔开话。

“荷花呢?你不是说要跟她一起打草把的吗?”

三姑娘看了七宝一眼。原本她是计划着跟荷花一起打草把的。只是,一想到荷花对七宝的意思,心底又泛起酸来,便不想让荷花有机会跟七宝在一处。

“人家也有人家的事儿,我怎么知道。”三姑娘低头整理着廊下的稻草,避而不看七宝的眼睛。

七宝原就只想与三姑娘两人在一处说说话,也不想有第三人在场的,听着这消息更是高兴起来。

于是,两人一个在井边,一个在廊下,边做着手里的活,边拉着家常。不一会儿,太阳便当了空。

七宝磨好了镰刀、犁头,又将堂屋里的太师椅搬出来,放在廊下。三姑娘见他满头的汗,便扯下自己的汗巾子帮他擦着。

七宝低着头,任由三姑娘擦着他的额,眼睛却一不留神溜到她那嫣红的嘴唇上。

三姑娘的唇像一只饱满的红菱角,看着让人陡生邪念……

七宝心中突地一跳,忙直起腰,躲开三姑娘的手,只那两只耳朵却莫名的红了起来。

三姑娘笑道:“真是人大了,替你擦汗还带害羞的。小时候我还帮你擦过更埋汰的东西呢。”

七宝瞪了她一眼,装出凶狠的模样低头俯视着她。

“也只有你老是把我当作孩子,如今我可大了。”

“是,如今你大了。”

三姑娘笑着收回手。一抬头,只见七宝正勾头望着她,那低俯的姿势却像是要将她包裹在胸前一般。

她的脸蓦然一红,慌乱躲闪的眼睛正巧撞进七宝那黑曜曜的眼眸。在那清澈的眼眸里,生生地倒映着她的模样……

她忙转身,用汗巾子擦着自己的脸,喃喃地抱怨着:“这天也太闷了,几时才能下雨啊。”

擦过脸颊的那一块正湿湿的,上面全是七宝的汗。

三姑娘一愣,心中那块沉沉坠着的东西竟突然间又悬浮起来。

“只怕快了。”

七宝应着,转身去修理那只老太师椅。只是,那突跳的心却久久不肯回复平静。

俗话说:热在三伏。虽然才头伏,那太阳却已经是让人受不了的热辣。老槐树上,知了也在拚命的叫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宣泄掉内心骚动着的燥热不安。

廊下,七宝与三姑娘各自陷入各自的心思,默默地做着手中的活。一时间,大院里只有那知了的鸣叫声让人更觉着天气闷热、心情浮躁。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响起车马的声音,原来是五姑爷来了。

三姑娘忙解开腰间的围裙,开门迎了出去。

七宝也将廊下收拾了一下,洗洗手迎过去。

刚走到门口,便见五姑爷姚举人领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走进来。

“哟,七宝也在啊。”姚猗冲七宝打着招呼。

“是呢。”七宝答应着退后一步,偷眼打量着那个跟在姚举人身后的人。

那是一个年约二十五六岁的书生,一件簇新的月白色长衫罩着他细长的身形,再配上那白净的面皮、清秀的五官,更显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七宝心中顿感轻松。他想,三姑娘必不会看中这样的。

他抬头看看三姑娘,却意外地发现她半低着头,脸颊竟是红红的,那手指还下意识地缠绕着腰间的束带。

她竟是一副少见的女孩儿家的羞态!

七宝心中立马一沉。

“两位请屋里坐。”他反客为主,冲姚猗笑道。

姚猗素来知道七宝与殷家的关系,故而也不以为意,只笑了笑,便与那位白秀才相让着,走进堂屋。

给殷老爷上完香,姚猗又回到廊下,笑道:“这天该是要下雨了吧,也太闷了些。屋子里头更闷,我们且在廊下坐着说说话,好歹有些穿堂风。”

三姑娘刚要开口回应,便听七宝接道:“如此甚好,你们坐,我沏茶去。”

“哎,”三姑娘拦住他,“你粗手粗脚的,哪会这个。你且陪着客人说说话,我来吧。”

此话正中七宝的下怀,他也不客气,将倒翻过来的太师椅重新扶正,一屁股坐下,抬眼望着那个书生。

“先生是城里的教书先生?”

那白秀才还没开口,脸先红了。

“敝姓白,在梅岭书苑教书。”

姚猗知道七宝向来是个稳重的人,今儿竟一反常态喧宾夺主,不由想起临行前,五姑娘说的那些话。

五姑娘曾经把二姑娘说的话向他学了一遍,如今看着七宝的神情,似乎还真有那么一回子事。

他不禁好奇地观察起来。

三姑娘提着茶壶出来,对姚举人笑道:“这是刚炒的大麦茶,解暑的。五妹妹在家时最爱喝这个。等一下我包一包,你给五妹妹带去。另外还有刚腌好的咸鸭蛋,也带些去吧。”

姚猗一听,顿时大喜。

“五儿这些日子胃口不好,我正想着要用什么给她调调胃口呢。”

他见三姑娘忙着端茶倒水,便又道:“三儿快别忙了,坐下说会子话。”

按理说,姚猗该叫三姑娘姐姐的,但他的年龄又比三姑娘大,便只随着岳父叫她三儿。只七宝在一边听了却突然不开心起来,竟像是姚猗在不经意间踩倒了他刚种下的珍贵秧苗一般。

三姑娘笑笑,给众人倒上茶水后,便依着姚猗的话坐在七宝的旁边。

姚猗道:“白兄与我是多年同窗,那年若不是因有孝在身而误了秋闱,也早该中举的。今年正逢乡试,我看白兄必能及第登科。”

“哪里哪里。”那位白先生谦逊着。

七宝突然道:“白先生平日里只教书吗?可有别的营生?”

白先生腼腆地红了脸,几乎是惊慌地望着姚猗。

姚猗忙放下手中的茶盅笑道:“白兄家还有一个庄子。”

七宝问:“平日里也是自己料理吗?”

白先生皱起清秀的眉,“在下是读书人,岂能料理那些俗务?”

七宝不禁与三姑娘对视一眼。他又问:“那你家庄子是谁帮你管着?”

“自然有管家管着的。”白先生轻声说着,又向姚猗转过头。“这位是……”

“我是三姐姐的干弟弟。我干爹刚刚去世,临终前曾让我多关照着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