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来看看这里,我们这款大衣在纽扣这儿还有个不同的设计...”隔着小姐的身形,柳之瀚嘟嘟嘴,手又放进口袋里,仿佛挑衅,这儿更暖和。
两圈儿酒窝映在脸颊间,冷暖走近踮起脚尖理了理他后面的领,环过他脖子,侧过脸,手指先将他里面还穿着的衬衣领和西服领理好,再是大衣。果然是长大了,不只是高度哪。又把他的衬衣领口扣上,转身问小姐,“有搭调一点儿的领带吗?”
“有的,我马上去拿——”
趁着空隙,冷暖仰头问,“穿上感觉如何?”手指也没闲着,忙把扣子扣上,原来扣子是在里的暗扣。
“还成。”
“那要不再看看其他的?”
“九牧王这些?”柳之瀚笑,觉得怎么也和自己难搭上边儿。
“要不劲霸?”
“等,我先看看价格...”一阵小摸索,没瞧见牌子,冷暖估计是在脖子后了,踮起脚尖也想看。
“小姐,这么些条领带,你看看选哪条试...”
冷暖择中一条淡粉色的,朝他脑勺后转了一圈,熟念地打结,不到几下功夫就好了。
柳之瀚脸色一灰,来不及追悔问出,“天天早上给他打?”
“恩。”
嘭!!!
心房被捅破,闭上眼,鼻尖缠绕着迪奥 addict 2 淡粉色香水味儿,是她身上弥漫的,她就对这款香水情有独钟。在嫁入简家前不富裕时,是;在嫁入后,依然没换。他还记得她曾经说过,迪奥的这款,淡淡的香味,淡淡的生活,香气可以持续很长。
“恩,不错,你觉得怎样?”
冷暖手指反面抵着下颚,眼里是赞许。
“还行。”
冷暖转身走过去,提起开始还看上的一款,走近,“你看这款怎样?这款领口是全封的,可以裹住脖子,更保暖...”
“我不要暖...”冷暖莫名地抬头,本还在看衣服。他在说什么?旁边的小姐也发愣,之瀚扯唇淡淡一笑,不紧不慢解释到,“我的意思是,不要太保暖的,这领子太高了,你知道我吃东西时候...”
“也对。”也没往深处想,冷暖把衣服递给旁边小姐,又是伸手摸了摸衣服料子,手感蛮好,做工也成。环场一圈,收回眼,“你喜欢么?要不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柳之瀚点头,“喜欢。”
“那,就这件了?不去九牧王了?”
手掌像是感觉衣服,摸着左胸,“就这件吧...”
冷暖也点头,“就这么穿着回去吧,别脱了。”转身要去柜台结账,听见他回,“我还是换下来吧,省得一会儿回去路上弄脏了...”回头,冷暖就望着背影趔趄似的,拐角走进试衣间。
“小姐,一共是七千八百四十五元,请问您是现金还是刷卡?”
“把那条领带也算一起吧,用卡。”
微微面看向上,冷暖等候在柜台,轻轻闭上眼,叹了口气。
“小姐,请您在此处输入密码。”
按了一串数字后,“请您在这儿签名。”冷暖拿起笔写得潦草,若不是自己认识,就像画画。手接过衣服和领带,恰好之瀚从里面出来,看着他又还成单薄,她突然觉得寒,这冷钻心地疼,刺骨地疼。笑笑,一人手挎了一袋,手继续被冷暖握着揣在她包里推开门走出来。
就是这么凑巧。
就像人生,还是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发生一样,凑巧也就这么从天而降。
刚踏出店门,冷暖还埋下头正下雅戈尔门前这步梯,长发散下遮住冷暖的半张脸,挡住了视线,却没遮着耳朵。就听见之瀚有些生硬的嗓音,“你怎么在这儿?”
恨?
冷暖从这个身穿鲜艳红色棉衣的女人眼里看见了炽烈燃烧的火苗,仿佛耳边也想起了“吱吱”地麦子燃烧声,风那么呼啸,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余留的最后便是一地的灰烬,风再一吹就烟消云散。
“雾儿?”
完全没受到搭理,简雾一脸漠然面对冷暖,唯有眼睛里的火在迸发后又凝视进之瀚,来回扫荡在他俩揣在一个口袋里的手。那么亲热,那么光明正大,那么...他欺骗了她,天杀的柳之瀚欺骗了她?!!
屏住呼吸,简雾没让情绪爆发,否则她不敢保证会,撒泼。“你不是说你上班忙?!”
柳之瀚盯准简雾那张盛气凌人极了的脸,他最讨厌她这点,喜欢摆着张臭脸,像他欠她个二百五!!瞟了眼她就移开视线,盯着路边儿炸鱿鱼的路摆摊,又盯盯那冒出的缕缕白烟,吊儿郎当劲头又出来了,“突然又不忙了——”
突然——好个突然又不忙了!!她想和他一起吃个饭,为了排这个队都等了几个晚上了,今晚倒好,下午五点那会儿才又约他,他说他要忙到凌晨。她就刚和朋友一起吃饭出来,路过雅戈尔,就从玻璃中瞧见她抱着他,他头靠在她香肩上倍受宠溺地笑!还提在手里准备拿去饭店给他的饭盒“啪”地掉在地板上。
他们还有没有个礼义廉耻?!她阮冷暖还清不清楚自己是个有夫之妇,居然还和自己暧昧的血缘表弟勾搭一气!!
“阮冷暖!你晚上被我哥抱着,也不怕良心被天狗吃了?!”
简雾忍不住地为自己自小到大崇拜的哥哥打抱不平,她是疯了才会纵容这两个人侵入自己简氏家庭,才会纵容他们在自己面前,偷——情——!!!风在呼浩浩地吹,也许g城也来沙尘暴了,沙子都进她眼了,才偷偷弄红了她的眼圈!!
“神经!!”
柳之瀚大叱声,从冷暖包里退出手,生气了,环抱着她在怀里转身就想走。冷暖僵着没动,按按之瀚的手,以表等会儿。冷暖想若走近简雾,可能还没开始提步,她就会转身跑了,就言简意赅回道,“我没做对不起你哥的任何事情。”
简雾真是恨她,恨她,恨她阮冷暖恨到底了!!
“不知廉耻的女人!!”正如冷暖所料,一灰溜的功夫,不见了。剩下冷暖看着之瀚担忧地望着自己,是那副大哀莫过于死的表情,冷暖倒先咧嘴笑了,暖手轻拍他冻得僵硬的脸,“别放在心上,没事的—— ”
“要是他当真了,怎么办?”
被之瀚灰蒙蒙的神色包围,冷暖感觉更冷了,身前比身后风来处更冷,半空中缭绕着随风飞舞的白烟,满是油脂和鱿鱼混凝的气味。并不是那么好闻。
“他不会当真的。”
他不会当真的。冷暖一个人包裹着被子躺在双人床间,闭眼入眠那刹那,直觉告诉她,一切讯息告诉她,为墨不会当真的。
彷徨
跑过了拐角处,简雾才捂住胸口慢慢颤着走停下来,一气之下就拨通了简为墨电话,刚接通,强烈的冲动连着汹涌澎湃的激动占全了简雾脑顶上风。从小娇生惯了,尖酸刺耳的话立即从满副刻薄意味地脱口而出,带着丝丝啜泣,沙哑的喉管儿骂出的话肯定不那么好听。简为墨恰好在a城里有名的酒楼,和几位当地的不小公司老总喝酒,都是生意场上常你来我往的伙伴,难得百忙中抽空一聚。他才刚一小杯茅台下肚,冰凉酒液溜着喉管顺下,凉到胃里。察觉到手机响了,按下接通键就起身往外走,耳边连着一贯雾儿口齿不清的叫骂样,踏出门才发现外面比雅间里更闹。走了半天,一路上隐约雾儿像是在边哭边闹,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安全出口,推门走到黑暗的楼梯间儿去,才听清了雾儿音量不小地叫骂,是哭了。
简为墨皱了皱剑眉,换手拿手机,从小到大,很少听雾儿这样在他面前哭天喊地胡闹过。耐心地听了会儿,自己的脸色也变得不再那么好看。
手指渐渐地捏紧摩托罗拉,雾儿继续在那头骂,“哥!阮冷暖不是什么好女人!!当年跟你结婚前两天,之瀚才刚被她狠狠地甩了,他们俩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之瀚是阮冷暖的表弟,两个人从小就相爱了,是他们彼此爱着对方,从很小很小就开始了!!”
听见的人为之一愣。
“他们俩到现在都是表面保持着表兄妹的关系,其实背地里...哥你知道吗?我在认识之瀚的第一天晚上,我们就去喝酒,他当场就喝多了,一直摸着我的脸叫暖,暖,暖!!后来我听了他的故事,才知道他很早就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女人,当时我很为他心痛,你明白吗?哥!我想,我就是那女人就好了,至少,至少不会让一个男人在背后这么为我酗酒!...”
“直到后来啊,有天他来我住处玩儿,我让他先坐,我去厨房里给他冲咖啡,结果,他就随处逛,走到我卧室里发现了床柜上摆着的几年前我挽着你一起拍的照片,然后,然后......”
说着说着,简雾泪水就哗哗地落,止也止不住,手背揩着眼泪,被冻得冰凉。这头的简为墨心间被划了刀,现出深深的裂痕,压低着嗓子,问,“然后,怎样?”
“呜——”抽泣了会儿,“然后,之瀚就拿着相框问我里面的男人和我什么关系。开始我还欣喜以为他吃醋了,我就特高兴看到他为我吃醋,憋了半天,我才回说,是我哥哥啊,怎么了?他低头,手揉着太阳穴像是沉思了会儿,隔了会儿又抬起头,两眼恨着我,不出几秒,他就放着相框在茶几上,回头死死望着我,口里挤出几个字眼儿,他说,他说‘简雾,你以后再也别来找我!!’说完打开门就走了。当时我就发火了!摔了刚泡好的咖啡在地上,心想,滚吧,滚吧,滚得越远越好!!”
为墨觉得好像酒劲上来了,脸有点烫,平时喝酒还没怎么上脸的现象。酒精在胃里反复搅结,肚里还没装什么东西,基本是空腹在饮酒,此刻胃发冷,想要喝碗热汤。但酒气冲上了脑门儿,又想端起杯子,里面只要盛满的是酒精,就往肚里填。
“我明白了,雾儿...”
“哥!你没明白,你以为我说的是骗你的,是吗?自从那女人嫁进咱们简家第一天起,妈和我就看她不顺眼,折腾了下她,你看着心疼,你就借此以为是我在编谎骗你,是吗?哥!!”简雾急得头发上空都快冒烟了,怎么就偏偏这刻不信她了呢?!难道是那女人,那女人刚在她之前就给哥哥打了电话,说是个误会什么的?!阮冷暖那个该死的毒蝎子女人!!狐狸精!!把她从小都理智的哥哥也迷惑得团团转!
“哥哥!!我知道我平时对她脾气是不好,让你不是很满意,但我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瞎说吧?!我今晚才又刚碰到他们两个在一起,还手牵着手地逛街!对了,他们还在雅戈尔里亲密抱在一起!!哥哥啊,他们根本就是藕断丝连!!”
“雅戈尔?”抱在一起?!
“在雅戈尔还给之瀚用你的钱刷了套衣服哪!!哥,你就把她休了吧!我受不了这种女人再在咱们家呆下去,回家我就给妈说,看她还要不要这媳妇儿!!”
简为墨音变冷了,齿肌在黑暗里死死绷紧在嘴两旁。“雾儿,这事你先别让其他人知道,哥明白了。”
“我不要,我要爸知道,也和我们站在一起——!”
“雾儿!听话。”
搁顿了会儿,一阵啜泣,“好,好我听哥的话。”
“傻孩子,也别哭了,早点回家吧,外面现在g城治安不怎么好。”
“噢...哥,那你早点回来。”
“恩。”
关上手机盖,心中的好奇更深层了,简为墨转身拉开门,霎那间的门外光线射进双眼中。若是人一直处在黑暗,习惯了黑暗,那么有了再比黑暗更黑的东西来袭,他也就不会觉得心寒;但倘若本是处在黑暗的人,无意间遇着了星点火光,暖暖地照耀了他的身体,某天又突然撤离,光线和温度一起悄然抽离,那么,这种来无声去无声的骚扰,直接侵入到他的心壳,他又怎么容易去善罢甘休。
这黑暗,是世间;这撤离,便是背叛。
貌合神离。
鄢凌冒着舆论压力的糖衣炮弹袭击,无奈地跟在茗含身后回到了新加坡家里。这下时间像是重复了,只是剧情反转过来了,她成了成天呆在家的望夫石,他成了“风流”在外的无心男。盘着腿守在电脑前,桌上摆着水果沙拉,轻巧地敲着键盘,回着msn对话框,又是软语绵绵,又是捧腹大笑。暧昧混在谈笑风生间,自然添了不少情趣。时间就在指头间滑落,有了联系,总是好过了苦苦无寄托的单相思。
博茗含推开书房门,见着的又是这幕,懒散的女人靠着软倚,打盘着双腿,小指头夹片香蕉放进嘴里,指头出来时,小舌头还习惯地舔舔上面沾了些许的酸奶。蓬松着卷发,两绺搭在脸庞,后面的肆意挽上用根叉子固定住。房里开着暖气,气流直接打在□的脖颈一路沿下到漂亮深陷的乳沟处。脸上是张不知犯罪为何物的笑脸,炸开了花。
今晚应酬又喝了些酒,回来路上去河边儿靠着车,吹风,抽烟。等到时间晚了,才回家。
而,今晚是这么想要。回头念念,前前后后,他们几乎一个月没欢爱过了。
他们?思及此,茗含边走进屋,边晃晃头,什么他们,只是他没有而已。都吻得那么难舍难分了,痕迹清晰若现,久别重逢,能不爆发,炽烈燃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