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其实,她是把它当作他曾经输掉的一场球赛音乐在听,他是学校足球队的队长,但,就在他们代表学校出去参加全国高中杯时,因为内讧,最终输掉了金牌。那场球赛鄢凌偷偷逃课和另外一个女同学一起坐两个小时汽车去看了,在他们输掉比赛后,她去后台找他,偷偷摸摸地跑进去,好不容易找着他,见他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发火,又是踢挡在他脚下的板凳,又是撕身上的球服,拳头重重地打在小衣柜上,最后额头抵在上面细声地抽泣。
那时,她好想上去,去抱着他,让他把泪流在自己的心里。
后来听他说这场球赛是他的最后一场,输了球赛后,他立即退了校队,也离开了学校,去了哪里,只有他当时最好的一哥们儿知道,但,打死不说。其实,那时开始,他家就开始败落。他的父亲是从政的,g城东郊派出所所长,由于在一次执行任务中遭了道,被人顺手牵羊,指告他父亲贪污,当时人证物证确在,及时将人收押。那时谢宽刚好被他父亲弄到警察局里做一小警察员,还好是快了这么一步,要不从小娇生惯养的他还会面临家困无业的困境。
鄢凌再次遇见谢宽是在八年后,整整八年的隔离,即使是再长的思念也完全能被时间磨尽,又何况是不足三年的小女生暗恋?!但,在鄢凌和一发高中朋友在一起打牌时,他们已经大概有十个同学挤在一间茶楼房间里打牌时,重逢之门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推开了,一男人走在他的前面,在他转身关门的那刹那,懵了。
鄢凌正好摸了牌,眼睛就这么顿在他的身上。是他么?瞳孔越放越大,手紧张颤抖丢掉了手中的牌,连放了两家。忘不了那张脸,抵在衣柜上难受地抽泣。在男人也看向她的那瞬间,鄢凌才回过神失态了。摸摸脸颊,又继续若无其事地洗牌,抽出几张百钞,心不在焉,摸什么打什么,打什么人家胡什么。时间就是有这么的凑巧,鄢凌就觉得上天是在开个玩笑,直到深夜回到家,他发来信息说他们以前好像见过,她才笑了,躲在被子里翻着那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这不是老天爷开的玩笑,是重逢。
之后他们的联系都是断断续续,鄢凌开始没在g城工作,是在s城,见的面就更少了。平时里最常的联系方式是手机,信息,通话,深夜里谈天谈地,谈他的家庭,他的工作,他以前的感情。鄢凌爱听他的声音,就像催眠曲,没有他的电话打来,她会失眠。有时,她有了工作上的小麻烦,也会在电话中诉诸,听着他暖暖的安慰,就是这般美好。没有谁提婚姻,提现实,提将来,只是现在。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做,怎么做。
心结
照常是朝九晚五的日子,晚上呆在书房里,冷暖和简为墨照旧是各干各的工作,忙到中途,冷暖现在还会去厨房舀两碗热银耳或是白天李妈熬好的粥,放进微波炉里热了,再端回书房,和他一起喝点。日子不知不觉间越来越细水流长了,冷暖偶尔收回盯在电脑屏幕上的新闻视线,偏过头打量侧面对着自己的男人,望着他的侧脸弧线,凹凸有致。就像是越是平日里亲近的人,样貌越是容易被忽略不记,等到失去了,整个头脑模糊成一大柄,脑中闪过的尽是瞬间片段,抑或是一刹那有心而发的笑容,抑或是扭曲不堪的痛楚,又抑或是日夜折腾的麻木等等。
冷暖还呆在办公室里,微笑地回应敲门进来说“拜”的同事,时间也到了,她也可以起身关门回了。但,人懒在靠椅上,食指敲在鼠标上,呆了好半天了,一直没变过姿势。
就现在回家了?一个人?简为墨今早出差去了a城,说是去当地设定的饭店点察看详细的经营情况,听取数据报告,再集中召开个大型会议之类的。冷暖昨晚一边打理他的小行李,一边更关键是在问他,要过几日才回。简为墨眯了眯眼,掌心抹上冷暖的脸颊,不怀好意地笑道,“舍不得我了?恩?”
舍不得?
也没想那么多,自然而然就问了,冷暖扪心问问,好像有这样的意味,是有点儿舍不得了。
见没回,简为墨拇指和食指交贴抬起有些赘肉的女人下颚,嘴碰嘴擦了擦,额头贴着额头, “暖暖,如果你说不让我去,我就不去...”鼻里散发出的气流混合在一起,碰撞在两人嘴唇处,他的打在她的上,她的贴着他的,真想开口留的冷暖被热湿气弄得扭捏,一点也不自在,蠢蠢欲动,蠢蠢欲动...
手心撑在桌面上,滑动椅子,拿出电话拨线过去,食指缠绕电线,一圈一圈...
通了。“还没下班?开始成了敬业人士了?”
那头像是匆匆忙忙专门跑到一偏僻的地方接的电话,口中还喘着气,倒也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冷暖脑海里迅速就浮现那张有事没事都在她面前瞎欢喜,露出一口洁白的牙。“能不专心吗?也不看是在谁的地盘上下苦力?!”
“我是听为墨说了,这段时间你很听话。”冷暖念着心头就扫过一阵甜,肯定这段时间日子过这么快,他柳之瀚改行从良也做了不少的贡献。
柳之瀚在这头愤懑地提了下旁边摆在的大块花盆,陶瓷的,里面塞满了泥土,插着枝繁叶茂的假绿叶子,“乓”地一声,才想起现在穿上的是蹬亮的尖头黑皮鞋!脚趾还撞痛了。亏!!真想呸,呸到底!!
“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个?”
这头的小女人心头偷着乐,“你都不吃饭?”
“你请我?”
“看在你还没领薪水的份儿上!”
“行。马上开溜,去哪儿吃?”
“不准开溜,你该做到几点?”冷暖瞪眼,忙是阻止,念着自己差点着这小子的道。
“那估计是凌晨了——”
“这么晚?”
“是啊,你以为我还天天很闲?”
“噢。那你忙吧,我就回去了...”
冷暖敛下眼,看来今天是回去守空房定了。
“不准你一个人这么早回去!在时代百货门口等我,我人马上就来!”
“嘭”地抢先按断了电话。成罪人了,冷暖咧开嘴,自知笑得异常伪道德,关掉电脑,提起包就走人。站在出风口等了个几分钟,柳之瀚就风扑尘尘地赶来,领带早已被扯得七零八落,里边白衬衣领口扣也被扯开了,看起来活像是坐办公室白领抓狂后的模样。
冷暖不赞同地瞪了瞪眉,柳之瀚一手搭在冷暖削薄肩上,一手又恢复那吊儿郎当的年代,扯落领带,在手里挥舞两圈儿缠在一起揣进西服外包里,鼓得胀胀的。
“被忠叔发现没?”
“当然不会!你以为我以前是怎么混的呀?!”
哈哈。一掌拍过他后脑勺,触碰到他冰冷的脸,拉过他手,都冻红了。拉过来,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没衣服了?穿这么点儿?三月中旬不到,你就穿个西服在外面跑?”
“上班儿时干起来就不冷了...”
“那你这上下班总冷吧!!一会儿吃了饭,去给你挑件外套!”
“暖,你摸摸,里面这层v领毛衣,真的不冷!鄂尔多斯的,我妈前两天才买给我说是庆祝我上岗!”
冷暖也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硬是摸了摸,还按下他蹲着点儿,看了他脖子后的商标,果然是鄂尔多斯。想都没想,直接拍上他背,“我送你件外套,也算是庆祝你上岗——!”
“那今晚这顿饭叫什么?”
“什么叫什么?”
“总不能我平白无故受贿吧?”
又是遭了一记白眼,“救济而已!”
“靠!!”
一阵闷叫,揉着她的头按进他胸口,非常不爽,不爽极了!
两人去新开的中餐店点了些家常菜,吃了些辣食物,干煸辣子鸡,毛血旺,好久都没这么吃过,辣得热火朝天。柳之瀚还是那么坏,冷暖想当面教训他,说忠叔是正经认真人士,为简氏饭店立了不少汗马功劳,但话刚酝酿在心窝里,就跟着笑得人仰马翻。也甭去管是在外面饭店了,都忘了有多久没笑得这么放肆。
“你知道那你们眼里尽是和蔼可亲的忠叔,手段有多毒吗?!惩罚那一发站柜台的是用的什么花招?不是有一男的就是喜欢拿饭店电话打私人电话和女人煲电话粥嘛,那天被忠叔晓得了,忠叔把他叫到办公室去,”之瀚伸出两手,学得有模有样,“开始还是轻言细语地说啊,‘小王啊,你这个做法是假公济私知道吗,这是极其不正义的,极其不道义的,也是严重违反了我们大酒店的员工条例,按理说,像达到你这种打电话打到没发现我来的境界了,是该一律炒掉的!’忠叔老奸巨猾呀,眼瞥见那男的吓得抖,又话锋一转,‘但是呢,看着你认错虔诚的份儿上,忠叔我也不想太强人所难,你说若我又不惩罚你呢,又没法以儆效尤,那对我们以后的饭店声誉可是相当的不好啊!你说哪?!’”
“快说接着怎么?”冷暖握着筷子,一手撑着下巴,之瀚不忙,喝口茶,接着变了个音,说,“那小王肯定是连忙哈要道歉的,‘是我错了,错了啊,忠叔,该罚的您就罚吧,只要不炒掉我就是!’这下你说这男的才真正被忠叔忽悠了吧,忠叔当然还继续装啊,干嘛不装,就等着那兔崽子主动投城,忠叔开口了啊,‘那就这样吧,我也不罚你钱了,就只想你受点儿教训就行了,我也好积点儿徳...’边说啊,就边走到办公桌角落拿起个塑料口袋,一打开,周围满是灰尘,忠叔就捂着鼻子从里头拿出个没插线的破电话,估计是饭店儿里以前坏了的,走回到那男的前面,说,‘小王啊,你就这样,这只手拿着电话柄搁在耳朵边儿,另一只手呢,就这样,拿着电话手臂无限地斜向下拉直,拉得越直,你就站个一个把小时,我就让人代话让你回去,这事儿就算了。那要是拉得不直呢,这,这就恐怕要等总经理回来再给你教育下啊?!反正,反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现在,你就可以出去在我办公室门口站了...’然后忠叔就挥挥手啊,那人就出去了。我就一直站在办公室角落里看着啊,憋得呀,你知道吗,我还是头回憋笑憋得全身抽筋,后来忠叔走过来还拍拍我的肩啊,说,‘之瀚哪,我先睡会儿,一两个小时没过,不要叫醒我——’”
哈,哈哈哈。之瀚看着女人捂住嘴笑得双眼水灵灵的,通红的脸蛋儿,一阵心动,不清楚吻上去的感觉到底是怎样。递了张纸巾过去,“来擦擦啊,别不认识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你哭的咧!”
“嘻——那以后忠叔看你也犯错了,也想些怪主意来整你,怎办?”乖乖闭上眼,任之瀚握着纸巾点在她闭紧的眼角,吸走那还有热度的点滴湿润。
“不会的。”
“这么肯定?”
“现在不是已经在整我了嘛?!天天给我灌输大道理,就像他对着我如同是星爷当年对着那口黄河样,犹如流水之滔滔不绝,连绵不断——”
“你还是好好跟着忠叔学,会收获不少。”
冷暖认真的眼神,湛亮而有力量,就像是母爱光芒,扑遍柳之瀚全身。他,他曾经是多渴望收存这份光芒,然后自己像个魔鬼一样把束集来的光都装进魔盒里,在半夜三更,他一个人孤独的时候,失落的时候,难受的时候,再把它打开,贴着它的熠熠生辉,和自己呆在一起。
“听进去了,又不是小孩子了,还一句话重复几次...吃好没,吃好了就换地方...”
“恩,走吧。”
跨出饭店,就一阵冷气流刮来,直接钻进柳之瀚□的脖子,缩着脖子反射性地打了打哆嗦。还是三月天哪,在街上个性女子也都是披着毛皮,□着细细的颈项,要是换作最北边儿漠河一带,街道还不是在天天扫雪?!
又是拉过他还算暖的手,手指交叉着手指装进口袋里。还多亏这大衣口袋大哪,看来以后买外套,得多考虑外包大才行,最好还是斜式入口。
“走吧,去挑件外套,要不也买件大衣吧,西服外套大衣,更合适点...”
“我不用他的钱...”柳之瀚这点固执,任何要求可以,就绝对这点不行,他不用他的钱。要不,他...咬咬唇,至上而下从额头沿着鼻凝视着冷暖。
冷暖抿抿嘴,一声不吭,像是有点脾气了,不顾三七二十一拽着他跨到雅戈尔里去。侧过脸,瞪着眼,杀气像是要把之瀚吞掉,“不用他的一分钱,全是我自己赚的血汗钱,现在马上给我挑!!”
无端的欢喜,噢!柳之瀚幸福地穿梭在衣架栏里,提出件全黑的,大纽扣,“如何?”
冷暖在店里软皮沙发上坐下,翻着杂志册里的款式,抬头一瞥,半天吐出一个字,“试!”
“遵命,我伟大的女皇!!”
柳之瀚毫不遮掩纯净孩子般的笑容啊,果真乖顺地就差没一蹦一跳地进试衣间,耍宝劲头逗得销售小姐咯咯笑。在他转身后,冷暖埋着头,翻着杂志,头发垂下未掩住全的唇咧开笑个不休。
“哇——很英俊啊...”
还在衣架旁边儿一件一件筛选着走的冷暖,手刚放在一套深蓝大衣上,闻声后望,见着那挺拔的身形,搭着着长及过膝的黑色大衣,衬着他那头平头,一下气质轩昂,出类拔萃。
“这位先生,身形高大恰好把这套大衣穿上该有的气势显示出来了哪,小姐,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