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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乌衣年少 芝兰秀发 也应梦见

明眸皓齿娇艳 落日白骨青天

缟素长安 妃子玉环 天下未入眼

谁在凭栏 富贵不还 素衣风尘叹

翠袖红襟 凭谁唤醒 温柔乡人间如梦韶华光贱

一世经略 覆雨翻云 英雄冢旗背西风月照南山

古筝声声扬起,更是铮铮如铁。宛如目光中多了一丝英气与杀气。

将军令 秦人月 汉人关

宫弦起 商弦动 羽弦乱

花前月下 不敢久立 一片破落河山

战火连天 锦绣朱户 都是贼子狼烟

忽尔清角吹寒 拂断十三弦 烽火掖流泉

问天下久战 庙堂之上 进何人当关

“放肆!”琴声顿断,歌声戛然,大家一齐跪下。

“大胆贼女,竟然敢唱亡国之调!”顾天华也站起来骂道。

“乱臣贼子!你乱我朝纲,欺我帝王!真正亡我大祁的就是你这个假仁假义的小人!”宛如拍案而起,一把扯断古筝琴弦,血淋淋的手掌在夜明珠的照耀下诡异得很。

“皇上,我父镇守边关,为国分忧,却被这贼子陷害,含恨而终。我关家儿郎一齐枉死,宛如留得性命至今日,就是要将这狼皮撕下来。今日宛如甘愿一死以明志,望皇上念在我关家满门份上,彻查此案,卫我社稷,固我朝纲!”宛如声声质问,连惠帝也不知如何开口。她凄迷一笑,在夜明珠的光辉之下,这笑更生出几分绝望的妩媚来,不知何时她已拿出一尾匕首,寒光闪过,宛如将匕首朝自己胸口猛刺去。

“不可!”惠帝一声惊呼,可却来不及阻止。一边的少轩拿起一个酒杯朝宛如掷去,宛如手中匕首一偏,势却不收,匕首狠狠地刺入了肩头,佳人血溅当场。

刚才的美如画卷的女子,此刻突然就凋零,如樱花一瞬,昙花一谢。那美到极致,惨烈到极度的画面,每个人都不会忘记。顾天华面色苍白,见惠帝懊悔的表情,知道情况不妙。

场面一片混乱,小锦已经赶到宛如身边,用银针封住她的血脉,这苦肉计也算是不得已而为之。幸亏少轩武艺超群,如果他出手慢个半拍,宛如恐怕早已经死了。

“皇上,她还没死。”小锦声音穿破嘈杂,惠帝一愣。

“无论用什么方法,必须救活她,否则,太医院等着提头来见朕!”惠帝大怒。

“臣遵旨!”小锦冷冷回答,看向顾天华的目光全是挑衅。

宛如的伤口很深,好在没伤到心脉,她死里逃生。自然没有刺到心脉,排练过无数次的场面,危险是不大的。小锦很快就将宛如伤口处理好,惠帝也开始着手调查关将军的案子。

在小锦的“调理”下,珏的神智恢复很快,宛如的身体也康复得不错。这些日子,小锦不仅仅要负责宛如的身体,还要兼顾惠帝的病。靠着现代的医术,惠帝的肺结核好得差不多。

小锦在皇宫的地位日益提高,已经成为了太医院的红人。她几日之间医好三位皇子,又将世间绝症的痨病给医好的故事,在百姓间广为流传,独孤家的医药生意更是蒸蒸日上。小锦为乞丐诊治,救助素不相识的癫痫病人的故事也被人说得神乎其神,从洛阳到临安再到长安,民间关于小锦的传说也越来越多。那个白衣翩翩,悬壶济世,俊美无双,智胜诸葛的独孤三公子的形象牢牢地刻在了大祁百姓心中。小锦,富可敌国的家世,倾国倾城的容貌,绝世无双的医术,让她成为女子心目中的最佳白马王子,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钻石级别的王老五。

“公子。”小锦的侍女白兰给她捶着背,小锦则翻着手中的一册女子画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家里的夫人突然对她上心起来,特地派人送来了画册,把洛阳城里贵族小姐的画像都送了过来。这段时间上门说亲的人特别多,有时候小锦心烦了干脆就呆宫里不回独孤府了。不过最让小锦头疼的是南宫月的纠缠,总不能让她说:公主,我也是女人,你放过我好吧。不过惠帝倒有将她收为驸马的打算,大家都捧着小锦,而顾天华因为宛如的事情,在朝中逐渐失宠。

“呵,现在皇上一定会重察这案子了,大家都看好你呢。”谨风在一边唠叨,小锦被吵得直皱眉。看来把他们两兄弟请来独孤府的确是个错误。

“关将军的案子你怎么看?”少轩手指敲打着桌子,朝小锦望来。

“证据确凿。”小锦懒洋洋地回答。

“胡说,关将军不会通敌叛国!”谨风在一边喊道,这小子就是沉不住气,不知道少轩和他是不是亲兄弟,一个沉敛得不像正常人,一个却浮躁得很,小锦直拧眉头。

“关将军对我们兄弟两有恩,我不希望他含冤难雪。”少轩慢慢开口。

“从表面来看,证据确凿。不过顾天华当时拿出的所谓的证据,都是关将军和敌国使者的书信。”门外一声清亮的声音,碧落青衫而立,走了进来。

“那又如何?”

“顾天华当年有蜀中才子的美誉。大家看看这个。”

“《兰亭续》,王羲之已经失传了的兰亭?”少轩和谨风同时喊了出来,只有小锦还摸着脑袋,这鬼画符的都是什么啊!

“当年顾天华一笔书法可谓以假乱真,他能将赝品做到这个份上,试问,他又任何不能伪造一些通敌卖国的证据呢?”碧落冷笑道。

有道理啊!如果这些信是伪造的,那么所有证据都不成立。可是,既然他的书法可以以假乱真,那么如何才能证明,那些都是他模仿的赝品呢?

“我想我需要多了解一些关将军的事情,还有,他和顾天华的事。”小锦派了下桌子站起来,身边的几个男人相视一笑,似乎被她傻乎乎的动作逗乐了。

碧落轻轻颔首,单臂撑起下巴,思索了片刻。

“不失为一个办法,你们认为呢?”

“原来笨蛋的笨方法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少轩轻轻叹息。

“好办法啊,小锦,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一边的谨风叫了起来。

“谁和你想到一块去了。”她才不要和笨蛋想到一块呢!谨风抓着头,不明白小锦为何突然生气,少轩和碧落相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宛如的身体一天天地好了起来,惠帝每日去探望她多次,有几次还留在宛如那过夜。宫中传言越来越多,终于,一道圣旨颁下,要纳宛如为妃。

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的叛逆之后,如今却要越过嫔妃,直封贵妃。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自然是顾天华,顾天华暗示宛如为小锦从妓院买来的填房,身份下贱,怎可入宫?

小锦站出来反驳,说自己和宛如是兄妹关系,冰清玉洁。惠帝怎会不知宛如是处子之身,如今顾天华一口咬定宛如和小锦有私情,却更加增重了他的疑虑。

顾天华见重伤不行,就拿出宛如罪臣之女的身份来反驳。惠帝大怒,当场下令重察此案,刑部军部配合,限令1个月内查出结果。小锦心喜,一切都按照计划而来,而顾天华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走入他们的圈套。

谁来查关将军的案子?少轩当即举荐小锦,小锦连忙表明自己是一介太医,不可当此重任。文武百官皆是极懂眼色之人,此刻都已经看出惠帝想重用小锦,于是搬出史料,说明大祁历朝提刑官皆由太医担任,让小锦不要推委,惠帝也默许了众人的意见。顾天华方寸大乱,漏洞百出,大势渐去。

小锦怎会不明白,这案子无论如何必须翻案。惠帝的意思明了,他要的结果就是关将军无辜。如今关家军解散,他也不必忌讳关将军功高盖主,而顾天华在朝中嚣张气焰却是到了不得不除的程度。而最终让惠帝下定决心打破这韬光养晦的局面,却是珏的日渐好转和小锦、少轩这一新生代的朝廷势力的崛起,让他少了顾忌,也许铲除了顾天华,下一步就是六王爷了。

有了惠帝的授权,小锦查案子方便多了。

尘封多年的潋卷祠终于亮起一角,关将军的卷宗此刻正躺在小锦的桌边。微弱的烛光在夜里滚出昏黄的记忆。小锦一页页地翻过那些记录在案的往事,心里不禁对那样一个在战场上保家卫国的铁丹男儿肃然起敬。

只身入敌营,一吼震三军。这样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大将军,却死在了“莫须有”三个字上面,让人忍不住唏嘘。纵观历史,狡兔死,走狗烹的故事还会少吗?功高盖主,总有借口被打压下去,官场行走,又有多少明了的未来?

小锦掩上书卷,实在无法想象,那样一个风华万千的豪气男子,被以叛国罪入狱会是怎样的心情?被人误解的滋味不好受吧,何况罪名是出卖自己的国家,他最不屑下齿的叛国!

关家个个都是好男儿,世代忠良,却落得满门抄斩,株连九族,女眷流放的凄凉下场。空荡荡的房间里,阴冷异常,似乎有无数的怨气萦绕在这几尺案卷中。

“大人,夜深了,早些歇息吧。”身边的内臣挑亮了烛火,小锦却摇了摇头。夜如此的森冷,窗外落叶婆娑,如此下去,自己未必能赶在秋后替独孤庆翻案,若是他被处斩,一切不都前功尽弃?

如今之计,唯有处理好关将军的案子,才有机会向皇上要求重审独孤庆的案子。如今的独孤庆,应该是关在天牢内吧。天牢,她心念一动,突然萌生了要去天牢看看的想法。

“传令下去,我要去天牢看看。”

“大人,这……”

“我知道我目前还不是提刑官,不过皇上将关将军的案子交给我,我理应把这事做好。我不过是想去找一些线索。”

“话虽如此,只是……”

“没有只是,父皇不是吩咐过你们无论独孤大人要求什么,都要行个方便吗?不就是去天牢看看,如果本公主要去看,你准还是不准。”清亮的声音穿破夜空,小锦新中不免大喜。有这个蛮不讲理的刁蛮公主在,恐怕这些人也奈何不了吧。

“公主……”

“是不是公主的话也不听话了?本公主现在偏偏就要去天牢,哼!”

“属下这就去办。”

“多谢公主。”小锦舒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南宫月也不是那么的让人讨厌。

“独孤哥哥……”南宫月见旁人离开,立即冲到小锦面前,环起他的手,撒娇似地摇晃着。

“公主乃万金之躯,实在不该同在下去天牢,这么晚了,公主还是先回去休息,我一人去就行了。”办案子身边带个刁蛮公主实在不方便,小锦欠了欠身,把手从她手中抽出,礼貌地后退了一步。她可没兴趣和一个女人搂搂抱抱。

“我偏要去。”见小锦撇开自己,南宫月的嘴巴翘额老高的。

“公主一定要去,锦凰定会全力保护公主的。放心,有耗子,我一定提前踩死它,有臭虫,我会拍死它,哟什么血啊或者其他的,我一定也会……”

“行了行了,你自己去吧。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南宫月塞着耳朵,小锦心里好笑。

“那锦凰先行一步了,这个……锦凰上次看公主耳环掉了一颗晶石,特地选了一对新的耳环,您看还合适吗?”

“好漂亮,独孤哥哥你对我实在太好了。”当然好看啊,意大利设计师设计的古罗马风格饰品,那可是现代工艺,大祁再多的巧匠恐怕也设计不了吧。看见南宫月蹦蹦跳跳的样子,小锦心中不免恻然,当年的自己,不也是如此吗?为了一点点的讨好而开心,哪怕那是策划好了的一场算计。

农历七月末的天气,暑气尽褪,带着初秋的寒意。月色朦胧,湖心的水漾荡着月光,粼粼生辉,咋看下去,倒像是月光在回廊间游走,莹彩四溢。回廊九转,荷叶依旧生姿,清香萦绕,谁又能想到,这样怡然之处,通向的却是那黑不见天的天牢?

“独孤大人小心,这天牢是关押死囚和重犯的地方,寒气自然重些。”

“不碍。”

小锦嘴上虽是如此地说,心里却也依旧七上八下的。她也是女子,也曾是万千宠爱,刚才吓唬南宫月的其实她也怕。可是这些日子,她硬生生地压下自己的少女情怀,她不能怕。以前熬夜,总是抱怨,出了点黑眼圈,也要买最贵的面膜。如今,彻夜查案几天,她也不会喊一声苦,因为她知道,即使喊苦,也不会有人哄得一分。

天牢倒不像她想象中那样的阴暗,墙壁上燃着火把,照出一片昏黄的光来。这是她第一次来天牢,潮湿的空气和酸腐的霉变气味让她皱了皱眉头。四周都是夹杂着血腥的汗臭味,侍卫们礼貌地跟在她身后。小锦停了停,继续往前走。

“大人,我冤枉啊……”小锦刚走进关押区,无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