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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里茶香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她头上,非辰又避而不见。一时之间,心中百感交集,无法控制,这才第一次表现出高人一等的小姐派头。

初雪也很愤怒。她身为下贱,却心比天高,自跟了杨非辰后,一心一意都扑在他身上。他又是晋王的身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初雪身为他的贴身侍女,向来只有别人敬她怕她,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她又一直都对柳青儿虎视眈眈,充满敌意,此时此刻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进去,弱了自己的威风。

两个女人胶着对峙,分毫不肯相让。

“初雪!你进来!”屋里突然传出杨非辰的声音。

“是,殿下!”初雪大声应着,得意地看了一眼柳青儿,推门走进屋去。

柳青儿待要进去,她却早已快手快脚地将门关上,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只听里面说道:“给本殿下更衣。”

然后就是一片轻微奚簌的衣服摩擦声音。

又过得半晌,终于“吱呀”一声门响,杨非辰一身锦袍,打扮尊贵,从门内走出来。

他用眼睛瞟了一眼旁边的柳青儿,冷冷道:“本殿下的丫头,还用不着柳小姐教训!”头也不回从她身边走过去。

初雪给了她一个胜利的眼神,得意洋洋。

杨非辰走至王府门外,总管李枚早已备妥马车侍从,剑秋就站在马下等候。

杨非辰看了一眼华丽的马车,突然狠狠踢了车轮一脚。李枚和剑秋莫名其妙,面面相觑,均不知这位主子从哪里来的怒火。

“本殿下今天不坐马车!给我牵马来!”

“是是是!”李总管忙不迭地答应,叫人把晋王的坐骑牵了出来。

杨非辰翻身上马,接过缰绳往马屁股蛋上一抽,绝尘而去。

剑秋赶紧上马,带着十七个侍卫匆匆跟了上去。

这时候,春风的脑袋才从门口冒了出来。

她早就看见晋王殿下了,不过他似乎怒气冲冲,她虽不知道原因,料想多半跟自家的宝贝小姐有关,便不敢露面。等晋王走了,她才出来,跑到李枚旁边,问道:“殿下这是去哪啊?”

李枚道:“你还不知道啊!那个突厥王子阿史那签了议和书啦!为了这事啊,殿下都上火好几回了,这次好不容易终于成功。阿史那王子摆了宴席,说是他明天就要回国,感谢晋王和大隋连日来的照顾,请殿下晚上务必赏光赴宴。殿下回来的时候满脸都是笑容,没成想,换了身衣服,就跟变了天似的,脸色那么难看。哎!也不知道是谁得罪了他?”他一边摇着头,一边往里走。

春风得了这些消息,麻溜地跑回房间,跟柳青儿报告去了。

剑秋跟在杨非辰旁边,拉他半个马身,正好能看见他的侧脸,绷得死紧死紧。

他转了转眼珠道:“殿下,属下觉得很奇怪,这阿史那明天回国,应该是咱们给他摆宴饯行才对啊,怎么他反倒请起我们来了?”

杨非辰冷哼一声道:“这些蛮人,谁知道他们脑子里转什么念头!”

怒火很大啊!剑秋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了。

十八个侍卫簇拥着晋王殿下,在夜色初降的长安大街上奔驰,行人纷纷逼让。一行十九骑从朱雀大街最豪华的酒楼天一楼前风一般地刮过。

天一楼是方家在长安的产业,起名天一,这气魄也够大的了。只不过起这个名字的方家少主,现在是一点气魄也无。

“行装都收拾好了?”方洛淡淡地出声问道。

下人们回答,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方洛点了点头,长安事了,他该回常州去了。这个长安,以后还是不要来的好,好象他每次来,都会发生一些他不喜欢的事情。

“老胡啊,我明天就早啦,你让马大师傅给我做一桌好菜上来,算是给我饯行吧。”

老胡是天一楼的老板,也是方家的掌柜。他弯着腰,笑道:“马大师傅不在,我让别的师傅给您做吧。”

“掌勺师傅不在酒楼?他上哪去了?”

老胡回答道:“突厥王子阿史那宴请晋王殿下。他到咱大隋来,也没带厨子,听人说了咱天一楼的马大师傅厨艺高超,就花巨金把他请去了。马大师傅把他的徒弟们也给带去了,好给他打下手。”

方洛点点头道:“是这样。好吧,咱们是商人,突厥人的生意也得做。马大师傅不在,你叫另外的师傅给我做吧。”

“是。”老胡赶紧下楼到后厨去选菜单。

跟突厥议和成功是件好事啊,这样的话方家跟突厥人的生意就可以长远地做下去了。以前总是打战,方家跟突厥人的生意做得并不顺畅,一直没有展开。现在条件应该成熟了。他是方家少主,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个书生,骨子里还是个商人,只要有利益的事情,他都会做。

很快,菜就做上来了,老胡亲自给他排桌上菜。

方洛一边吃着,一边赞道:“这个师傅的手艺不错,你留心着,等马大师傅告老了,就让他掌勺。”

“是。”老胡欢天喜地地应了,这个师傅跟他挺谈得来,是老朋友了。

正说着,楼梯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从下面跑上来。

老胡走过去道:“做什么!公子正用膳呢!”

“掌柜的,师傅有急事让我告诉公子。”

方洛高声道:“是谁?”

老胡回答道:“是马师傅的徒弟小朱,他说有急事禀报。”

“叫他过来吧。”

老胡领着小朱走上前来,小朱是第一次亲眼看见真正的老板主子,有点紧张,弯腰行礼道:“见过公子。”

方洛拿手巾抿了抿嘴唇,道:“马师傅让你跟我说什么事?”

小朱这才想起自己的重任,赶忙把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方洛大惊,竟有这等事?

“你看清楚了?”他抓住小朱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小朱胳膊上吃痛,但深知此事关系重大,忙道:“看清了看清了,千真万确!”

该死的突厥蛮子!

方洛又是震惊又是愤怒,脑子却急速地转了起来。

“我得去晋王府一趟。老胡,给我备车。”

“哎!”

“等等,给我备马!”

“是。”

老胡很快就给他牵来一匹马,方洛翻了上去,打马飞奔,往晋王府而去。

正是:“作寒作冷何须怒?来日一霜谁不知。”

高殿祸顷刻

刚入夜的长安华灯初上,正开始变得比白天更加繁华热闹。许多人都走出家门,开始游长安夜市。

人流当中,一人一骑呼啸而过,引得众人慌乱避走,有的更是破口大骂,指责此人胡闹的行为。

当事人却只将这些当做耳边风,他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做,顾不上这些了。

疾劲的风刮得脸生疼,方洛的心油煎般焦急。

非辰危在旦夕!

晋王府所在的大街由于都是高官和王公贵族的宅地所在,因而没有像东西两市那样热闹,街上行人很少,很安静,因此方洛的马蹄声显得格外清晰。

同样急速奔驰的两匹马在街头与方洛遇到了。

“方公子!”

“是你们!”

来的是张五和苏家二小姐苏继华,这两个不应该同时出现的人也来到这里。

双方的脸色看起来是一样的凝重焦急。

“莫非你们……”

“难道方公子也知道了?”

“可是突厥王子宴会之事?”

“正是。”

“不要多说,快去晋王府!”

到了晋王府,三人翻身下马,直接往里面闯,门卫认识方洛,知道他是晋王的挚友,并未阻拦。

三人进去后,正好遇到王府总管李枚和柳青儿。

“方公子来了?殿下去赴宴,还未回来呢。”

李枚笑着跟方洛说话,方洛却无心问候,严肃地道:“李总管,事态紧急,去书房一谈。”

李枚这才发现他跟张五、苏继华一样都是脸色沉重,立刻预感到有什么严重的事情,点头道:“好,跟我来。”

柳青儿问苏继华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继华摇摇头,示意到书房再谈。

到了书房之后,李枚屏退所有奴仆下人,关紧了门。

接下来,方洛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大吃一惊。

“突厥王子阿史那要在宴会上下毒谋害晋王!”

“什么?!”

晋王如今为大隋摄政王,系天下祸福于一身,若他遇害,大隋将遭到何等打击,可想而知。

李枚和柳青儿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震惊。青儿转向张五和苏继华,以眼神询问,两人都点了点头。

这时李枚已经反映过来,问道:“消息从何而来?”

方洛道:“阿史那这次设宴,为他制作宴席的正是我方家太白楼的掌勺大厨马师傅。马师傅的徒弟小朱无意中看到阿史那的手下商量要在晋王的饮食中下毒。他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立刻跑回来跟我报告。”

“不对!”李枚立刻说道,“如果阿史那在宴席上对殿下下毒,岂不是惹祸上身,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他要下的是慢性毒药,晋王只会事后毒发,而他明日便起程归国,到时候谁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李枚觉得方洛说得有道理,又向张五和苏继华道:“两位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张五道:“我们不仅知道阿史那要向晋王下毒,而且还知道这是他同五皇子余党勾结下的阴谋。”

“五皇子余党!?”

“是。”

事态严重,书房里顿时沉默起来。

李枚凝重地道:“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柳青儿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当务之急应该是想办法破坏阿史那的阴谋,救非辰的性命!”

“青儿说的对,晋王就在宴会之上,稍有差池,就会害了他的性命。我们应该先救晋王,其他事情以后再说。我可以保证,这个消息千真万确。”

张五也道:“我也可以用性命担保!”

李枚点头道:“好。这样,请方公子去皇宫向皇上禀告这件事;我去都督府,请都督派兵援助;青儿小姐,你立刻去阿史那的行馆,通知殿下,你是女子,应该不容易被怀疑。”

柳青儿点头答应。

李枚皱眉道:“可惜除了殿下之外,无人可调动羽林军,否则哪里需要如此麻烦。”

方洛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

李枚点头,又对张五和苏继华道:“两位就请留在王府,殿下回来后定要问你们一些事情。”

张五和苏继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都答应了。

于是,李枚、方洛、柳青儿都出了晋王府,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方洛骑马直奔皇宫;李枚则向都督府奔驰而去;柳青儿带着春风坐车赶往行馆。

皇帝为突厥王子阿史那安排的行馆离晋王府不远,就隔了两条街,坐马车很快就到了。

柳青儿和春风欲进行馆,却被守门的两位突厥武士拦住了。

春风道:“突厥王子不是设了宴会,我家小姐是晋王殿下的未婚妻,难道不能进去吗?”

“王子宴请的是晋王殿下,并没有邀请殿下的妻子。”

春风转了转眼珠,说道:“晋王殿下如今已被皇上授权为摄政王,我家小姐以后就是摄政王妃,你们得罪了摄政王妃就是得罪了摄政王。你们不是明天就要回国了吗?若是因得罪摄政王妃而使摄政王同你们为难不让你们走,你们的阿史那王子一定不乐意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对不对?”

两名武士是知道王子计谋的人,听到春风话里似乎含着别的意思,都暗暗吃了一惊,互相看了看对方,往柳青儿和春风逼进几步,对春风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柳青儿见他们似乎起了疑心,忙向春风示意了一个眼神。春风跟着她十几年,心有灵犀,一看就明白她的意思。她立刻嚷嚷道:“我知道了,你们王子一定在宴会上准备了许多美女伺候晋王是不是?哼!王子这样做,让我们王妃很不高兴。晋王殿下最疼爱王妃,你们惹恼了她,肯定不会让你们走得那么干脆!”说着,她面向柳青儿,道,“王妃,是不是?”

她一口一个“王妃”,就是想把柳青儿的身份和重要性抬上去,让他们不敢轻易拒绝。

柳青儿心领神会,板起面孔,冷冷道:“我现在就已经很不高兴了。”

两位武士见她们煞有介事,一时没了主张,其中一个跑进行馆去向阿史那禀报。

此时,行馆之中宴会正至妙处,席间歌舞新颖,菜肴美味,大隋官员和突厥使臣们觥筹交错,十分融洽快活。阿史那正和杨非辰谈得高兴,心里的算盘打得劈啪乱响,接到下面的禀报,先是吃了一惊,听完之后却大笑起来。 “晋王殿下原来还有这样谨慎小心的妻子啊!”

杨非辰感到诧异,问道:“王子何事发笑?”

阿史那道:“殿下的王妃大驾光临,据说是怕宴会上的美女迷花了殿下的眼睛!哈哈,真是有趣!”

杨非辰莫名其妙,他哪里来的王妃?

难道是青儿?可是她来干什么呢?

他想了想,笑道:“既是如此,王子就让我那王妃进来吧。”

阿史那欣然应允。在他看来,两个小女人能有什么危险性!

不一会儿,柳青儿带着春风进来,阿史那安排她坐在杨非辰身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柳青儿从来没有扮演过妒妇的角色,此时在阿史那的目光下颇为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