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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里茶香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王示跟了皇兄一辈子,他的忠心毋庸质疑。只不过,他确实是老糊涂了,竟然犯下这样严重的错误!也好,借这个机会,削去他大内总管一职,让他告老还乡吧。”

李后惊讶地道:“这样好吗?他是皇上最亲近的人。”

杨非辰面色平静,语带深意地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等绍庭继承了皇位,他就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大内总管。”

李后细细一想,醒悟地点了点头。

正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爱如潮水恨难平

中隐隐于市。

萝香与五皇子余党一群人并没有在荒郊野外聚集,相反,他们躲在长安城东市的一家酿酒坊里。这家酒坊是他们的一个联络站,地下有好几个酒窖,藏一百多个人并不困难。

酒坊的一个小地窖中,柳青儿抱腿坐在角落里,后脑勺靠着墙壁,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初雪也靠墙坐着,手里拿着一条紫色的发带,用手指缓缓摩挲,眼里时而流露出眷恋时而流露出哀伤。

“那是非辰的发带吧。”

初雪抬起头,柳青儿正看着她。

“你喜欢他,我看得出来。”

初雪露出一丝苦涩,道:“你看出来了。为什么是你,不是他。“

柳青儿沉默。

“他为什么没看出来?因为他眼里只有你。他只看到你,你是笑还是哭,冷还是热,胖还是瘦。他看到的都是你的情绪,你的思想。你痛了,他比你更痛;你病了,他比你更急。”

初雪一边说着一边往柳青儿走来,平静的语调中总含着一些压抑许久濒临爆发的东西。

慢慢摸上了柳青儿的脸。

“你这张脸,并不出众。我见过许多比你美丽的女人,可是吸引他视线的只有你。”

“我呢,我就像他背后的一个影子。我每天为他梳头,替他更衣,服侍他吃饭喝茶,我甚至比他自己更了解他的生活习惯。可是,我永远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他都从来没有给过我。”

“为什么?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柳青儿觉得有些害怕,眼前的初雪语调平淡,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但她却能清晰感受到她心底淤积已久的怨念。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你知道吗?我曾经跟你一样,看着心爱的男人走向另一个女人。”

初雪愣了愣。

“是方洛?”

柳青儿点了点头。

“很多时候,我们以为遇到了对的人,其实却只是一个过客。或许他曾令你刻骨铭心,但等你真的遇到真命天子,就会发现,那一段过去的伤痛只不过是提前上了一躺感情的课,你将以更成熟的心态迎接属于你的缘分,更准确更完美地经营你的爱情。不得不相信,真有月老的存在,世间的男女早已用红线配对好。也许线与线之间会出现纠缠,但在线的那头,始终有一个人的存在,那才是真正只属于你的人,跑不掉,也错不了。”

“是吗?”

初雪失神地呢喃。

“果然是这样吗?怎么才能分清,他是注定的那一个,还是半路上的纠缠?”

柳青儿道:“如果他只给你伤痛,就绝不是你的命定。”

初雪失魂落魄。

柳青儿忍住心底小小的罪恶感。

原谅我,用私心说话。只希望你走出泥潭,放生自己,也放生别人。

初雪还在失神,目光没有焦距,嘴里喃喃着自己才清楚的字眼。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钝响,将她从沉思中惊醒。

柳青儿暗叫不好,她看见初雪恢复清明的目光渐渐凌厉起来。

初雪站只了身体,居高临下对着柳青儿冷笑。

“柳青儿,你果然好口才。我差点就被你说服,差点就放弃。不过,我始终和你不同,你可以坐在房间里,等着缘分从天而降。我不一样,我会去争取,用尽全部力量,哪怕最后遍体鳞伤!”

她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从柳青儿身边跨过,扬长而去。

初雪从地窖出来的时候,萝香和欧阳正在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这次的行动很成功,完全达到了我们的目标。”萝香先高兴了一下,然后问欧阳道,“人藏好了吗?”

欧阳点头道:“我会亲自看管。”

“恩。虽然只是个小孩子,但关系重大,绝不可掉以轻心!”

欧阳摇头道:“他一个孩童,能做什么!我倒是担心绍凡这孩子应付不过来。”

萝香自信地一笑道:“绍凡是我的儿子,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能力。他本就跟杨绍庭长得很像,再加上易容术,别说是杨非辰,就是皇后李嘉宁也看不出破绽。况且他这么聪明,稍有变故,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送出消息。咱们在宫里的人不少,你尽管放心好了。”

欧阳点了点头。

这时,初雪走了过来。

萝香一看到她,脸就沉了下来:“贱人,跪下!”

初雪低头跪在地上。

萝香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根鞭子,手一抖,“啪”一声在初雪身上留下一条殷红的鞭痕。

初雪似是早已习惯,不躲不闪,不哭不叫,咬牙承受着痛楚。

她这副模样反而令萝香愈加恼恨,手臂翻飞,又是几鞭抽打在她身上。

破碎的衣裳使伤痕暴露在冷空气中,初雪轻轻瑟缩着。

欧阳看得不忍,阻止道:“行了,不要再打了。”

萝香恨声道:“若不是她,杨非辰早就下地狱去了!她在杨非辰身边,有多少下手的好机会?可她竟然连续几次反抗我的命令,让他一直活到现在!”她扭头对初雪道,“你说!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记着他,还忘不了他?”

初雪咬唇不语。

萝香又是恨她又是可怜她。

“他这样一个臭男人,有什么好,你这不是犯贱是什么!”她一鞭子抽在地上,拂袖而去。

欧阳叹气道:“你别怪她,她是为你好。她打你不过是恨你不争气,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你和杨非辰,是敌对的立场,永远也走不到一起。你还是死了心吧!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初雪闭上眼睛,流下泪来。她轻抚着自己身上的伤痕,自己可怜着自己。

非辰,你可知道,我为你受了多少的伤痛!

欧阳说道:“你要看好柳青儿,她可是我们对付杨非辰最大的筹码。”

见她还是没有言语,欧阳失望地摇了摇头,也站起来走了。

初雪一直跪在地上,良久,才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门口,看着酒坊里的伙计们忙碌地工作。

这些伙计中,大部分是五皇子余党的人,平时他们就用这个身份进行活动。

这个酒坊的大院子里放了许多的缸,伙计们就在其间穿梭。

院子外面有几棵大槐树,每到夏天的时候,茂密的树枝都会为这个院子带来大片荫凉。

这个时候,其中一棵槐树上,一道人影划过,快得几乎看不清,树底下的人更是无从察觉。

皇宫。

听了小恒的汇报,杨非辰高兴地拍案而起。

“剑秋,你带人悄悄潜入酒坊,你们的任务就是把柳青儿给我救出来。然后放烟火为号,御林军在外头接应,里应外合,务必将乱党一网打尽!”

“是!”剑秋带着小恒忙去行动。

杨非辰信心满满地捏了捏拳头。

入夜,酒坊之中静悄悄。

趴在对面屋顶上的剑秋睁着一双亮入寒星的眼睛仔细扫视着酒坊每一处角落。他知道,在那黑暗之中,一定掩藏着许多岗哨。

观察好形势,他向身后连续打了几个手势,数条黑影分几批悄悄潜入了酒坊,连狗都没有惊动。

这个成功的开头让剑秋更有信心。乱党就是乱党,永远成不了气候。

想到这里,他也带着仅剩的三个人,偷偷从早已计划好的地点潜入酒坊。

酒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院子有三个,屋宇也有好几栋。幢幢黑影像灵活的猫一样在屋角闪过。即便是安排严密的暗哨也没有发现他们的入侵。

各个房间都没有发现异常,剑秋也没有将希望放在屋子里,根据小恒的描述,这个酒坊应该有很多地下酒窖,那才是最有可能藏匿的地方。

如果这帮乱党有派人看守地窖,剑秋很容易就能找到各个入口。但不知道是他们太自负还是太聪明,剑秋找了半天,也没发现某个地方有人看守。

他只好带人一点一点地搜寻。

这是个正规的酒坊,所以有一些地窖都建在最寻常的地方,这些地窖就比较好搜寻。

剑秋带人摸到了一个地窖,入口处盖着木板。

总不能就冒冒失失地闯下去。

剑秋想了想,找了块小石头,站得远一点,抬手一扔,迅速趴到了地上。

石头掉在木板上,发出“啪”一声响。

剑秋耳朵贴着地面,清楚地听到下面传来轻微的骚动,还有人压低声音问了句“谁”。

剑秋招了招手,身后的人跟他一起藏匿了起来。

地上的木板从里面掀开一条细缝,然后又盖了回去。大约是里面的人没有发现异常,以为只是老鼠作怪,没有起疑心。

剑秋摇了摇头,根据小恒的消息,柳青儿应该是被单独关在一个地窖里,显然这里不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后面他和手下的人继续用这个方法,但都一无所获。

这个时候,小恒跑了过来,递给剑秋一丝极小的碎布条。

剑秋惊喜地看着他,小恒点了点头,表示这的确是柳青儿身上的衣料。

剑秋抬一抬下巴,示意他带路。小恒将他们带到了一个房间里,里面放了许多的箱子,小恒指了一下靠在角落里的那个红色木箱。

剑秋对他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么小的碎布都能发现,可见小恒的细心。

他用手指扣了扣木箱。

“是谁?”

果然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虽然那人刻意压低了嗓音,剑秋还是听出来是个女人,而且好象就是初雪。

就是这里了!

正是:“如潮爱恨总难休,且将恩怨说从头。”

轻施妙手解连环

剑秋用剑挑开了木箱的盖子,小心地往里探了探头。

“嗖”,寒光乍现。

剑秋暗暗咋舌,幸亏缩得快,不然这颗脑袋就不在自己脖子上了。

他四处一看,用剑挑起旁边盖箱子的一大块青布,朝地窖扔了下去。

没有任何反应。

剑秋大起疑心,探着身子往里一看,地窖甚小,一目了然,只见角落里一个小小的门尚未关实。

这个地窖有另一个出口!

刚刚看到这个现实,外面响起了好几声口哨,此起彼伏。

糟糕!中计了!

剑秋忙招呼人从屋中窜出,果然看见几条人影从院墙翻了出去。

分散出去搜索的侍卫们也跑了回来,都表示没有看到任何乱党。

无暇多想,他掏出烟火朝天一放,口中呼哨一声,带人追了出去。

前面刚逃走的几条人影肯定是乱党留下来迷惑他们视线的人,萝香他们大概早已转移了地点。小恒的回报说不定是对方故布疑阵。

不多时,剑秋和外面埋伏的御林军汇合一处,一路追踪。

事实上,小恒的回报并没有错误。萝香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个酒坊已经暴露。直到剑秋带人潜进酒坊,才被武功高强的欧阳发现,并判断出外面定有伏兵。他和萝香当机立断,带人撤退。幸亏事先在酒坊地窖中挖了秘密通道,他们带人从中逃出。而这个时候,剑秋正带人悄悄搜索柳青儿的所在。刚才他发现的地窖确实就是关押柳青儿的地方,在他打开箱子之前,初雪才刚刚得知己方撤退的消息,因而只有先发了个暗器阻止剑秋,她才有时间带着柳青儿从小门逃出。

不久,剑秋也发现对方撤退得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早。他和侍卫以及御林军们已经看到了前方无数的黑影。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敌人突然分成三个方向逃窜。

每一个方向的敌人数量都差不多。

剑秋不知道柳青儿被带往哪个方向,只好也将人分成三组,分别由他、小恒和御林军统领率领,分头追了下去。

而乱党之所以分成三批逃窜,正是为了避免被御林军一网成擒。这三路中,萝香和初雪带着柳青儿是一个方向,欧阳带人走另一个方向,剩下的人又走第三个方向。

不知道是剑秋运气还是萝香倒霉,他追的正好就是她那一路人马。

萝香带人在前面跑着,初雪本来拉着柳青儿跟在她身后,渐渐地却离她越来越远。由于是在慌乱中,萝香并没有注意到,等到她发现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初雪和柳青儿的身影。她暗吃一惊,随手拉过一个人问道:“初雪呢?”

那人有些慌神,随口道:“好象在后面。”

萝香松了一口气,正想回头找找,却看见后面的御林军已经咬到了他们的尾巴。

“站住!”

逃的一方和追的一方立刻短兵相接,战在一处,刀剑相交声和呼喝声在夜色中分外清晰。

御林军有备而来,人数比对方多出许多,明显占有优势。萝香只遮挡了几下,就看出己方必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正想独自逃跑,剑秋却已经发现了她,挥剑扑了上来。

萝香哪里是剑秋的对手,没几下就被对方踢飞了武器,沦为阶下之囚。

不多时,乱党也被御林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