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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鬼影 佚名 5151 字 4个月前

脚一步一步朝阿才躲藏的方向逼近……

晚上写作业的时候,阿才故意喝了许多水,他不能控制自己何时醒来,尿尿能够!

约莫半夜三更天,阿才果然被尿憋醒,他轻轻碰一下妈妈,发现她今晚睡得特别香,莫非是那药的功效?阿才不由地想,他见梅芳没有反应,就悄悄下床,开始自己的行动。

阿才很敏感,他看出有太多的人对自己的家表示关注,这种关注使他胆量倍增,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背后倚靠着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这种兀自形成的安全感,怂恿着他藏匿多日的好奇心。

这是一个月光明朗的秋夜,客厅虽然无灯,但周围的场景依然清晰可辨。

灰调冷淡的月色,堆砌出一种清幽幽的氛围,阿才刚刚小心地步入客厅,便有一种心如死水的感觉,实际上,阿才还是紧张得很,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知道,古往今来,凡有出息的大人物,小时候大多有不凡的表现,那么他这个名叫阿才的英雄少年,就从今日来一个开端吧。

阿才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突然发现忘了拿枕下的钥匙,他再摸摸自己的腰间,发现小手枪带着哩!他正犹豫着是否返回去取钥匙,自己那不安分的目光,一下子又触及偏房的门,借着朦胧微光,阿才觉得偏门似乎没锁,他再趋近一看,果然是这样,他心里一阵狂喜,心脏冬冬冬地跳得厉害,阿才四周环顾一番,就悄然贴进那门,轻轻推开,让自己的身体挤进去。

阿才立即闻到一股霉味,这是那闲置空房特有的味道。

偏房的光线大打折扣,十分黯淡,定睛习惯片刻,阿才才开始适应这里面的环境。

房间四周凌乱地摆放着一些陈年杂物:旧椅子、破木料,还有一些烂盆碎罐之类的劳什子。

阿才定了定神,开始摸索上通往阁楼的窄梯。

窄梯十分陡峭,犹如峨嵋山的天梯,但远没有结实的感觉,踏上去颤颤悠悠,仿佛时刻都可能散架,阿才小心翼翼地努力不让脚下发出异响,但他首先得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压抑住慌乱之心不让它惊惶失措、弄出什么闪失。

阿才简直是提心吊胆,试图将自己的重量都提升离地,他屏住气息,仿佛在施展轻功,心都快要冒上了嗓子眼儿。不高的楼梯,没有多少台阶,而此时对阿才而言,犹如漫漫险途,生怕坚持不到顶端。

阿才每一次抬眼落步的过程中,总有一种生死未卜的迷茫。

刚刚踏上梯坎的时候,他忽然产生退意,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咬咬牙,心想,事到如今已没有退路了,临阵逃脱是一件很可耻的事。

终于摸到了楼梯末级,才有一种登顶的轻松,但是这种轻松的感觉也是一晃而过,因为,他又面临新的问题,阁楼的门虚掩着,裂出一道缝儿,一柱月光刀劈似的从门缝儿中射进来,阿才握紧手中的假枪,不知自己该用什么方式进去,是像警察一样抬脚踢门而进,并大喊一声:不许动!还是蹑手蹑脚像小偷一样悄然入室,来个暗中行事?阿才的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72

老雕以游医身份借机进入阿才的家,他仔细观察一番,迅速了解到屋内的格局布置。

老雕遇见路明时,从路明的目光中搜寻出一股危险因素,他有一种预感,可能遇上了老对手。从前,他跟路明交锋过,只是时过境迁,老雕一时回忆不出路明的真实面貌。当时,他不假思索,赶紧两脚一抹油溜之大吉,惹不起,躲得起呀,但眼下也不是躲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雪月醉酒图近在咫尺,他必然奋力夺抢。

老雕在偏房门前观察的时候,斜眼注意到通道尽处的后院,他趁人不备到后院巡视一番,当下又有一个想法。

黄飞虎像是着急上火了,他趁夜色从郊外赶来,落脚在解放碑附近一处早就选好的联络点内。那是一个小客栈,位于阿才家附近的一个小巷中,毫不引人注目,这地方名叫万隆客栈,原先是药商的歇脚地点,虽在深巷中,生意却尚可,来客往往是熟门熟道的行内人,一般外客并不知晓,所以也不太引人注目。解放后公私合营,万隆客栈换上集体招牌,经理依旧是当年旧万隆的掌柜,那人姓孙,名字叫海隆。

孙海隆约莫五十岁,解放前为中统特务,后被吸纳为梅花党党徒,原先他隐藏得很深,极少介入梅花党活动,只因黄飞虎实在着急,才动用到他的地盘。

老雕只是奉黄飞虎之命,先期住进万隆客栈,他并不知道孙经理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一般的老板。

梅花党党徒之间往往是单线联系,因此,整个重庆地区的梅花党组织更加显得十分隐蔽,要想一网打尽,实在颇有难度。

黄飞虎选择入住万隆客栈,除了为雪月醉酒图而来,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在十月一日那天炸毁解放碑,刺杀中共高层要员。台湾那边也传来密电,大陆国庆节那天,将有中共高层领导出席解放碑的纪念活动,这个人可能是周恩来。

黄飞虎摩拳擦掌,他已经收到台湾方面秘密送来的最新式消声手枪,杀伤力极大,而且经过外形改装,隐蔽性极强。黄飞虎打算在实施“光复之剑”计划那一天,按预定计划先在解放碑一带引爆炸药,然后趁机刺杀中共要员。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黄飞虎准备启用自己最心爱的那张王牌,也就是他心目中最具威力的隐性炸弹。

不到万不得已,黄飞虎实在不愿启用这个秘密武器。对于手中掌握的这个神秘部下,黄飞虎有一种怜香惜玉般的爱惜,他知道自己一旦将那手下抛出,将意味着什么,无论成功或失败,这个手下都可能彻底暴露,就像扔出去的手雷,不管是否伤及目标,结局都是自毁。万隆客栈的客房是双层建筑,孙经理把黄飞虎安排在二楼走道最尽头的南屋——二十六号房间。这个安排很有讲究,二十六号房间靠西墙,外面是一条小路,附近有一条叉路口,通往不同的稠密民居小区,若遇特殊情况,越窗跳下,很容易逃之夭夭。

老雕住在一楼西端的十四号屋,十四号屋也朝南,位置恰巧在二十六号之下。

作为特殊客人,孙海隆让老雕自己保管十四号房间的钥匙,以方便随时进出,不必经常打搅伙计,免得引起他人生疑。

老雕夜里在外面胡乱吃了一碗担担面,悄悄回房准备休整片刻,打算理清楚思路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他刚进屋反扣上门,忽觉背后一阵风,老雕正欲做出反应,脊梁骨上已经被一冷硬的东西顶住了,枪!这是他的第一个反应,糟糕,老雕大觉不妙,他想,难道自己彻底暴露啦?但他努力保持镇静,毕竟见识多了,好歹也是风里浪里闯过来的人物,老雕暗中为自己打气。

“没把你吓着吧!”老雕背后响起粗犷的声音,那是黄飞虎。

老雕长吁一气:“老板,你何时来的?什么事来得这么急?”黑夜里黄飞虎忽然出现,令老雕大为吃惊,然而吃惊过后,便是压力。

果不其然,黄飞虎直入主题对他耳语一番,老雕搓搓手,像遇到了难题。

黄飞虎又跟老雕低声嘀咕几句,老雕沉思片刻,忽然击掌示勇,表示服从的意思。

“老板,你是怎么进来的?”老雕还有疑问。

黄飞虎咧嘴一笑,朝天花板方向指了指:“我从天而降。”

老雕顺势望去,见天花板的角落有一大洞,与楼上相通。原来,楼上的二十六号房角落地板上,有一活动翻盖,平时被一柜子压住,有用的时候,挪开柜子就可以翻盖跳到楼下,这是万隆客栈的秘密,更是孙海隆的秘密,这个秘密外人不知晓,孙老板将黄飞虎、老雕他们安排在这样巧设机关的房间里,是有所考虑的。

梅花党内部规定,党员之间若在外界相遇,不可随便说话,必须佯装互不相识,尽可能不让外人生疑,避免节外生枝的事。

老雕这才意识到,原来万隆客栈是他们的窝巢,黄飞虎不说,老雕也不便多问,这也是纪律之一。

自从梅花党北京总部被我方捣毁之后,梅花党便将重点从北京移至重庆。

民国时期,重庆曾是国民党的陪都;抗日战争期间,重庆更成为中国的政治中心;历史上,国共两党在这个地势坎坷的山城中,有过多次交锋和交往:第三次国共合作在这里进行,毛泽东从延安乘飞机亲临重庆与蒋介石谈判和平事宜,曾家岩中共办事处是周恩来与国民党周旋的地方;中美合作所是国民党残害我党干部和进步人士的魔窟。重庆这个地方有太多的印记记载着国共斗争的刀光剑影,当年,这块土地上军统特务横行霸道,如今,梅花党的余孽又试图从此东山再起,重振旗鼓。

重庆又是大陆西南三线建设的重要基地,周边地区分布不少重要的国防、经济建设设施,堪称中国大陆的大后方,是战略重镇。

国民党当局选择重庆实施“光复之剑”计划,其用意十分清楚,一则在旧日陪都显示威力;二则扰乱我大西南三线建设,其目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为“反攻大陆”积极造势。引爆解放碑一带重要建筑设施,趁机刺杀我中央领导人是这个罪恶计划的核心内容。

黄飞虎最近连续接到台湾方面的催促令,俞特派员则天天过问黄飞虎的每日进度,据情报表明,军火图真迹极可能尚在十三号宅中。

老雕向他报告过,好像共党公安人员也已经注意到十三号的动静。

强取恐怕不行,那样只会让共党占便宜。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黄飞虎坐立不安,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那天,他刚向老雕下令三天内把图夺回,旋即就收到台湾密电,老蒋让人责问他为何仍无进展,黄飞虎连夜调整计划,决定坐镇万隆客栈,亲临前线指挥老雕的行动。

73

阿才趴了下来,在阁楼门缝儿边足足犹豫了有一分钟,才敢用手枪筒轻轻拨开门缝儿,只听“吱呀”一声,门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这响声的过程虽然短暂不过数秒,却让阿才有苦捱漫漫危期的感觉,难忍难受!

忽然,屋内传出一阵杂乱的响声,遂又很快销声匿迹,阿才惊魂未定,又见一只硕大无比的怪物,贴地板一溜烟儿跑过去,他定睛一看,像是老鼠,但阿才以为看错了,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老鼠,比猫还大。阿才这下反而没那么害怕了,心想,也许顶多是只老鼠精,但他一想到老鼠精,心里又有点恐惧,因为他听说老鼠精往往是鬼魂变的。

阿才见里面好像没有反应,就向前匍匐爬行,并悄悄地四处张望。

自幼以来,阿才的记忆之中好像是第一次登临这阁楼,阁楼又窄又长,像是一望无际的田垅,澹淡月光犹如镀银似的,给阁楼地板抹上一层冰冷的灰色,让人产生一种凄凉阴森的感觉。

阿才见四周没有什么异常,就开始抬起头,像龟鳖一样伸长颈子渐渐往高处看。

阁楼的角落有一张挂有蚊帐的床,临窗处摆着一张旧桌,旧桌旁是一把破椅,除了这些,似乎没有它物。奇怪,这房间地板好像被打扫过,没有积垢旧尘,爬到了老床边,阿才抬头引颈高看,发现床上的景象更加奇怪,蚊帐虽旧,似乎却是新洗过的,还有米浆芳香,而且床铺上,居然还有棉被枕头,难道有谁在这里住?可是人呢?

阿才正纳闷的时候,忽听后窗外的瓦顶上传来一阵异响,他连忙一个侧滚身藏进了床底下,阿才碰到了一只箱子,但他太紧张太注意外面的动静,以至没有仔细注意那箱子的存在,不好,忽听沙啦一声微响,只见一个敏捷的身影从后窗跳进阁楼,那双脚穿着软底黑布鞋,脚踝处扎有绷带,绷带上藏有暗器。

那双黑脚在阁楼地板上悄然移动,且谨慎而有章法,试探了一阵,那黑脚一步一步朝阿才躲藏的方向逼近。

阿才缩成了一团,就像受惊的穿山甲,此时,他体会到一种难以言状的恐惧,好像整个灵魂都可能霎间被摄走。

74

老雕决定铤而走险,放手一搏,登楼去抢雪月醉酒图,但他并非鲁莽之人,行动之前,早已将十三号住宅左右前后再次侦察一番。晚间,阿才到后院撒尿时所听到的隔墙动静,便是老雕弄出的声息。

夜里他跟黄飞虎见面时,听到的第一个指令就是,天亮以前,必须将雪月醉酒图弄到手!当时,老雕听罢觉得十分棘手,大有百爪掏心般的不知所措。

第十二章一双黑脚(2)

黄飞虎的第二句话是:你若把军火图拿下来,完成行动计划后,我把小女儿嫁给你!否则……

老雕看上去显得苍老,其实主要是化装的缘故,他真实的年龄才四十出头,多年以来一直独身未婚,老雕早就听说黄飞虎有一私生女,极其美艳,今年刚二十许,正当花季妙龄。老雕做梦都没想到,黄飞虎竟以此等悬赏来吊他的斗志,想到黄飞虎每次自己有所成就总少不了犒赏,老雕心想黄飞虎可能不是戏言(就是戏言他也愿意当真),老雕见过黄飞虎的其他两个女儿,各个都貌若天仙,想来这私生女若有差距也是八九不离十,但是,如果不能完成任务,他可能要赔上脑袋,这颗脑袋不是黄飞虎想要,黄飞虎的意思是,你老雕就是掉脑袋也得给我将军火图换回来!

事到如今,老雕哪敢不从命,半夜里,准备妥当,老雕就出发了。

老雕不走客栈正门,而是从西墙翻越出去,他两脚刚一落地,忽听头顶传来一声异响,只见黄飞虎扔下一样东西,他连忙伸手接住,一瞧,便知是那幅赝品雪月醉酒图,老雕明白黄飞虎的用意。

老雕从阿才家后院翻墙上房攀窗入室,两脚一落地,就做出杀人准备,不料,房间空无一人,这样也好,省得动手杀人了,他心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