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也是这样的感触,我很高兴。
一天夜里,收到他的mail来的照片。他已经换了夏装,清爽,干净。那一瞬间,我似乎感觉从来不认识这个人,明明不是爱天爱地的吗。哪里生出来的陌生感。
12
某天,接到他的信息,说,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要他找时间去见面。
某天,他来信息说,下了雨,不好的兆头,中途回家了,不想去见了。
某天,他来信息说,有合适的,就把自己给嫁掉吧。嫁掉了,好令大家死心。反正谁都不肯为谁怎么样。
某天,他来信息说,当时如果留下你,我们是不是幸福地在一起。
某天,他来信息说,我想,我应该抽时间去看望你。
某天,他来信息说,你来吧,我想在落日里拥着你入睡,直到看到另一轮落日。
……
13
当然,看到这里,你已经看得很明白。我隐瞒了很多事实。
其实从我和唐东扬那天晚上分别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联系,一切一切,都是我在带团旅行时候,无聊至极,无端想出来的。
事实上。认识我的时候,唐东扬刚和他的女朋友分手。那是一个已婚女人,他们爱得不可自拔。我们在超级市场认识,彼时我们都在看一本越南的旅行指南,他之所以会和我长时间在一起,是因为我和他爱着的女人,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一双眉,淡淡地,很寡情的样子。而且,从头到尾,我都是一个失败的暗恋者。我第一眼,就爱上了唐东扬,而我明白,他绝对没可能爱上我,一个男人,将爱太多地释放出来之后,没可能在短时期内,再爱上什么人。
唐东扬从来就没有爱过我,送我打火机,是因为那个女人曾经戏称他为猪,于是他疯狂地爱上了猪,爱上了一切和猪有关系的东西,猪图案的钱包,猪型的火机,猪状的签字笔。他说,只要你用心,你会发现,满世界都是猪。
而且,过年回来看到他的时候,他和她在一起,所以会急匆匆地吃饭,急匆匆地要走,他毫发无伤,我也没有踢他一脚,那全部都是我为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台阶而杜撰的借口。
至于他整天挂在线,但是很少说话这一个事情,其实你们也猜到了。他不是不喜欢说话,而是,他正在日以继夜地,孜孜不倦地和那个女人在讲话,他打字很慢,感情又特别深,当然腾不出别的时间来应付如我这样的,难缠的女人的纠葛。在我看来,他就是不在线,挂网泡网只为赚足下载的分数,然后下一些他喜欢的歌,送给我听。
恩,唐东扬疯狂地爱上了别人的女人。他爱不上我,他惟一对我的迷恋,只有我和她相似得眉目,仅此仅此。
而我,疲惫不堪地跟在他的后面,做着别人的影子。并且乐此不疲地臆想了一场华丽的爱情战争。
一切看上去那么荒唐可笑。
14
2003年,我在网络上,认识了一个叫唐纳的男人。仅一张照片,他便神魂颠倒起来。我说他是猪,他于是疯狂地爱上了一切和猪有关的东西。我欺骗他,我说我已经结婚,说我们没有未来。
2003年,我在现实里,认识了一个叫唐东扬的男人,他说我的眉宇之前,像极了他爱的一个女人,但是那个女人结婚了。我笑着,一边诅咒他,一边爱着他。那么辛苦。
他迷恋那个网络上的已婚女子不可自拔,迷恋她眼角眉梢的媚气,看不见真实的气息。
我抗拒着虚无的热情,却在实实在在的接触中明明白白身陷。
我做了自己的影子,我与自己争抢一个男人,我失败。
15
我走的那天晚上,在画册上写了一句话。忘记你,忘记这城。
16
一年之后,我再次看到唐东扬地mail,一句话。遗憾的是,当我遇到别的女人,我是在乎,她眉间是不是有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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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岸花分一脉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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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犯/文
开始或者没有缘由,但结果总有理由。
--题记
梁楚生是他自己结婚的那天才发觉原来自己爱的是苏临江。
怎么会这样呢。今天明明是他和袁千援结婚的日子。是谁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让他在自己的结婚当日才得个分晓。
饭馆门口用红纸黑自写得清清楚楚的一个喜字,祝梁楚生和袁千援百年好合。
临江和他们二人共同的朋友,自然应邀参加。
她做了美甲,穿着一身白色小礼服,却不怎么老实,在收腰的地方打了无数个褶皱, 长发做成了大波浪,卷得漫天都是,效果却极好,看起来她犹如花蕊。
携着一扬州男子的手走进来。
她先亲切的挽住千援的手,称赞她今日如何如何娇艳动人。楚生立在一旁,心里却骂着临江之虚伪,是纯粹的客套话。
她素来是一个高傲的女子,不肯承认别人比她美丽。
他是知道她的,他总是知道她的。
她送给千援一小礼物,打开看,是一瓶清澈的乱世佳人。千援没有心计,喜上眉梢。楚生却知道她送给礼物一直都是香水。正如她知道去年流行的是黑色钻饰,今年则为简约。
他什么都知道她,他甚至爱她,他却不娶她。
酒过三巡后,楚生觉得胃里翻滚。刚才临江和他男子一直劝酒,楚生苦苦哀求,今日已经喝高了。
临江却道,楚生,依着我和你的交情,你到底是喝还是不喝?
楚生愕然,断然想不到临江会这么说,立刻斟了满满一杯,一仰头,就灌了下去。喝下去,才知道后悔,酒精在胃里灼烧着。
楚生坐下来,打了一个酒嗝,眯缝着眼睛要找肇事者。找不到。临江不知和那男子躲到哪里去了。
又打了一个响嗝,已经翻山倒海。楚生终于摇摇晃晃地站起,去洗手间。千援递过来一个关切的眼光。他摆手,说不要。
洗手间里一男一女正在接吻,见进了人也不避。楚生嘲笑,现在的人已经大方的多。再一看,不对,那女子穿的白色礼服,好不熟悉。
赫然是临江。靠在墙壁上,也不管衣服压皱,闭着眼睛只享乐。
楚生只觉得一团火升到脑门,气急败坏。眼看着他的拳头要击中这个男子,他却清醒了过来。他这是在做什么,人家管人家,自己管自己。须知道从此以后,他和临江是两个不相干的个体。
他抽回手,转身急步走出。刚走到楼梯处,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一身一脸全是泪。
许多人都奔出来看,楚生知道他也许是抬不起头了,这等的丑态。最后,千援递给他手绢。他转而拉住千援的手不放。幸而是千援,她会给手绢。如果此刻站的是临江,她只会站在一旁,冷冷道,楚生,你要自己救自己。
祝梁楚生和袁千援百年好合。还是应选择了千援。
最后也还是千援,叫了计程车送临江。楚生勉强的睁着眼睛看临江。模模糊糊的临江和男子手挽手,亲密状。
呵,她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那天,临江似玩笑般的说话,楚生,最好我们在彼此的婚礼上见面才能摆脱暧昧。
那时,他以为是玩笑。因为他那时才天真的以为临江会嫁他。谁知道,临江第二天,纸字未留,行李乱七八糟地扔在他家里的每个角落,抬腿就走了。
等他接到她的电话,她已经在千里之外。他急起来,临江,临江,你在做什么。他恨不得有分身术,立刻飞到她身边去。
她的声音幽幽的传过来,楚生,我现在是避你如毒蝎。
然后是嘟嘟的线路忙碌的声音,她已经挂掉了电话。
他回到家,恍然觉得自己在做梦。临江留下的东西还在他的房间里生长着,开花,结果。是一种藤本植物,爬得哪里都是。 爬进他的骨髓里。
直到最后他卒然搬了家,扔掉回忆。一年后,认识了千援,这个和临江完全不一样的女子。相识,相恋,最后水到渠成的结婚。
他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给她发张请贴。他还恨着她,他不知道她在哪里。倒是千援极爽快的写下临江的名字。
他骇然,才知道自己的妻子认识临江。一问之下,又是一个响雷,临江竟然正在扬州。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临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们到底隔了多长时间没有见面,又要隔多长时间再次见面。不可知。人的前途永远叵测,不可知。
楚生和临江邂逅极戏剧性。她去火车接她从未谋面的朋友,他在等他从未谋面的朋友。彼此都以为接对了人。
联络好酒店后,两人的手机不约而同的响起来,才知道闹了一个笑话。
四个人一见如故,那两人更是一见钟情,走了三步,就已经形影不离。楚生和临江看着眼红,嘴里却是一致的嘲讽。
于是他们又反过来,嘲讽楚生和临江,结果捅破了薄薄的窗户纱。
临江让楚生难忘的恐怕是一头长长到腰的直发,黑漆漆的。之后的三年里,楚生一见长发女子便心有余悸。他记住了她的一头长发,一个名字,还有一句话,女人生来的财富就是头发。
临别的时候,楚生笑着说,临江,此刻,你只要流一滴眼泪。我立刻就留下。
临江用肘子撞了他一下,哈哈笑,你这番走,我立刻招朋友等去酒吧喝酒。
楚生悻悻然,以为临江会多少做些样子,谁知她竟然如此的爽直。
领江也果然叫了几个朋友,朋友又叫了几个人,一起去喝了酒。甚至去蹦迪,无限快乐的样子。最后倒在一个陌生的男子怀里,闭上眼睛睡觉。
男子轻抚她的长发,知道心里从此多住了一个人。
男子不动声色,把临江带回家里。一夜无事。
第二天,临江勃然大怒,摔坏了景泰蓝的花瓶,赤着脚站在玻璃碎片上。整个事态中,她没说一句话,也不知道痛。
男子抱住她的脚,细细的把碎片挑出来。临江咬住牙,血丝从齿间渗出。
这个时候,任何一个这样做的男子都是好人。
临江心动一动,便跟了他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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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岸花分一脉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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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功德圆满,携了一笔巨款出门。 那男子仍然不放弃,拉住她的手说,我会一直等你的。 爱情到这个地步,也可算是伟大了。
她冷笑,我是不合适你的。
他神色凄然道,我希望有一天,你痛的时候,能够张口告诉我。看来我不是那个人。
她依然笑,笑得眼泪都涌出来,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放过我。
因为我还有着幻觉。
这时,汽笛拉起,她只匆匆的和他的手碰一碰,就松开了。正如水面的浮萍,碰一碰,就分别了。
为什么她会知道那人不合适她呢。如果晚一年知道,或者就跟了他一辈子。一些真相人越晚知道越安全。
临江按住胸口,两年了。两年前,因为她一无所有,而今日,她已经有钱,应该可以看他了吧。可是他怎知道,她的翻来覆去。
车上卖着新鲜水果,临江拿出钱包买一盒猕猴桃,露出密密的钱。一男子借故和她说话。说了三句话,拐走了两万元。
临江下车的时候,神情黯然。社会里多陷阱,女人还是结婚为妙。
千援告之有妊娠反映后,楚生便带她去医院检查。转了两次车,公车上人挤着人,谁都疲惫不堪。
楚生坐在凳子上等着结果。一个无人陪伴的女子哀伤的呆滞地看着空气。他突然明白,来这里的人,不管怎样有人陪伴都是好事。正如爱情路上,必须要人来陪伴。
爱情路上,需两人相陪相伴,互相搀扶。因为荆棘如许的多。
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恭喜恭喜。千援也笑得合不拢嘴。
楚生有一丝恍然,呆在那里没反应。
千援疑惑的拉拉他的手。
医生看出蹊跷,连忙道,准爸爸的反应大多如此。千援立刻打消疑问。
她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女子,她的一生也这样平淡。可未尝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楚生在心里勾勒这个孩子的相貌,如果她是一个女孩子,一定要有一头长长的头发。摸过来柔软舒服。 她长大后,可以将头发打卷。卷得铺天盖地都是。卷得让一个男人永远都忘记不了。
楚生再见临江时,临江正缩在候车室的一张凳子上。一张小脸扭得变形,头发垂到地面上。
楚生拉起她,让我好好的看看你。
她马上展开笑容,似乎两人之间已经没有时间的隔膜。
楚生拥她入怀,心里的激动一如两年前。他在站台上看到她,心里期望要接的人就是她。
临江把东西甩进他房间里,在此安下了心。
可是楚生总觉得有疑惑。为什么临江日日都呆在阳台上发呆呢。他直觉的知道这样不好,便私自把阳台锁上。
临江却和他吵,吵的时候扔东西。一个杯子砸向电视,啪的一声,显示管碎了,碎片飞溅到她脸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