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指新杰,还是林雯。
她骄傲的扬起下巴,「他选了我。」
染香的瞳孔里染满寂寞,「他谁也没选。」
默默的,染香搬了家。林雯心底的一点点歉疚,也因为她的视若无睹,泯灭殆尽。
爱情的国度,没有任何人有错误。林雯一再的告诉自己。她热切的买了一对昂贵却非常舒适的拖鞋,很快的,她再也不用看着自己孤单的鞋子,冷清清的摆在外面。
但是新杰却也不曾再来。她冲进染香的公司,铁青着脸对着染香大吼大叫,扫落她所有的文件。满桌飞舞的纸张,雪白夹杂着墨色,在冰冷的空调里瑟缩。
「他有妻有子。」染香冷静的脸绽放温柔的笑,虽然淡得几乎看不见,「你不懂?他什么也没选。妳?你只是一个句点。」她站起来,轻轻拍着林雯的肩膀,「句点,就是没有以后了。」她的笑慈悲得很残忍,「你说的,爱情的国度,没有任何人有错误。」
林雯抬起满脸的泪痕,「我会逼他继续下去。句点之后还有句子的!妳呢?你又是什么?你连逗点都不是,只是一个破折号!!不上不下的破折号!!」
望着咬牙切齿的林雯,染香只是静静的将办公室的门打开。
之后,林雯一定会奋斗不懈的,让新杰注意到她的存在,即使毁灭他。
染香抱着胳臂,望着窗外纷飞的羊蹄甲。是的,夏天来了。只是在空调的极冻中,她的四季只剩下20度的冬末。连凝结的勇气都没有。
摀住脸,她没有泪。
**
之后,林雯将事情闹得很大。她打电话给所有的人,包括染香在内。
在电话里哭诉新杰的无情无义,甚至打电话给新杰的太太。
据说,新杰的太太只坚决的说:「小姐,我相信新杰。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们。再这样,我只好报警。」
崩溃的林雯,最后因为酗酒过度,被家人送到医院去,这已经是两三年后才知道的了。
为了消除孤独,女人走了怎样的狭路?
她不知道。
就像她默默的站在新杰的家门前,她不知道自己想些什么,或者,不想些什么。
能够痛快疯一场,是多么幸运的事情。或许她羡慕林雯。她走进对街的咖啡厅。
第一话三宅一生的真实谎言
之三
静静坐在窗边,notebook已经跑了很久的屏幕保护程序,半包沙邦妮,第四杯的曼巴。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睛定定的望向对街的六楼。
温暖的晕黄灯光,应当还伴着笑语和热腾腾的饭菜,同样的烟雾缭绕。她的男人,大约笑出眼角的纹路,含笑听着小女儿温软的说着学校的事情。
他和别的已婚男人不同。不会开口就「我的太太不了解我」、「家庭没有温暖」。他很诚实的告诉自己,他的家庭和睦美满。
「那为什么还来惹我?」沉默许久,她的头发在灯光下反射出晕然的光,抚着这头美丽的头发,他迷醉着,二十九岁的女人,抓住最后青春的余韵,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凄然的娇媚,皮肤反常得宛如少女般润泽。
青春的回光返照。
怜惜的摸摸她的脸,「我想照顾你一生。你不该这样颠沛流离。」生动的,乌鸦鸦的好头发,「生来是让人疼让人爱的。」轻抚着她细腻的皮肤,「你的前夫不该糟蹋你,这不是你该得的。」
即使在不堪回首的婚姻中,也将哭声死锁在沉默里的染香,居然倒在他怀里啼泣起来。接受了他的疼爱,却把自己关进了精致的囚牢,以爱之名。
在这温柔的夜里,她只能抬头望着温暖的灯光,知道那灯光下有自己心爱的男人,却也只能遥遥的想念着。
「我不会背弃你。」在汗水淋漓的激情中,拥吻她的裸体,虔诚的宛如膜拜神祇,「我会照顾你。就算我和别人在一起,我的心,一直在这里。」
明明知道这样的承诺只是虚伪的谎言。明明知道…她还是收下了他给的「一生之水」。每天每天使用着,一再的提醒自己。
此身已非己所有。已经属于一个虚伪的,从不说「我爱你」的已婚男人。街头轰然着鼎沸人声,结完帐,安静的踱步,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这样熟悉却带着陌生。
那温静的女子匆匆的跑进7-11,身上的围裙还没脱下来。染香的血液几乎全凝固在脸上,一阵阵晕眩的潮红。
是她。另一个擦着「一生之水」的,新杰的妻。坚定的说:「我相信新杰。」那个幸福无知的女人。
或者说,她选择无知?
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站定,然后等她错身抱着酱油,再跑回新杰也在的稳固堡垒。
什么都,不能做。
这么淡的香味,却让她窒息。几乎无法呼吸。
她拿出最后一根沙邦妮,抖着点上火。希望薄荷的香气,能减轻一点这种恶心。
希望可以,希望会。
第一话三宅一生的真实谎言
之四
一直以为,新杰是天上的鹰,除了他架构的家,什么地方都只是他暂时栖息的地方。不管是哪个女人的怀里,他到底还是爱自己多一点。
染香总是这样安慰自己。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新杰抱了多少女人,他总是会在厌倦后,回到染香的小窝。
「为什么这么素净?」有时他会皱眉,「我帮你办的附卡,为什么从来没有用过?」
不管搬到什么地方,她还是维系着一桌一椅一床这样单调的家具,没有任何装饰。皮箱仍然摆着过季的衣服,像是随时都准备离去。即使是新杰为她买下来的套房。
「只是回来睡觉,何必什么奢侈品?」她淡淡的,唇角擒着淡淡的悲哀。
不是不想离去的。她跟公司请调到上海,却被心杰拦下来。
「我对你不好?」他惶恐的冒汗,这个可以铁石心肠的面对林雯的男人,却连声音都发着抖,「你说,我可以改。」
染香淡漠的摇摇头。却发现自己的帐户每个月都转进一笔不小的款子。
新杰不讨任何人情,这让她感动起来。他不知道该改些什么,用金钱卑微的表达自己不能给的承诺。
让他照顾一辈子有什么不好呢?虽然…虽然她也这样的希望,新杰能够放弃一切,跟她在一起…
新杰心里是有她的。发现她想飞走,这样不愿公器私用的男人,却动用了权势,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事情。」染香恳求他。失去一切都无所谓,但是失去工作的尊严,她可能连活下去的价值都会怀疑。
「染香,多少女人想凭这种关系爬上来…」他怜爱的抚摸这个既脆弱又坚强的女人,「我答应你。我不碰公司的任何女人,不削妳的面子。」
***
直到和她擦身而过,发现新杰的新任秘书,身上飘着熟悉的味道。
她纳罕的转头过去,看着那个刚出校门,身上还发着青涩气息的小女生。仍然在发上夹着可爱的凯蒂猫,穿著雪白小洋装,无邪的像是春天初绽的小雏菊。
身上却漂荡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而魅惑的味道。
巧合吧?一定是。她试着说服自己。一定只是巧合,杰不对少女下手。这样的女孩子想不开,容易纠缠,他这样的男人,喜欢懂得游戏规则的成熟女子。
就像自己。她对着自己微微的笑笑。不知道是讥讽自己,还是苦笑。
依偎在他的怀里,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他的神情一如往常,若不是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她一定看不出来。
模糊的,带着恍惚的微笑。那是陷入恋情的表情。染香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着。在他身边久了,知道新杰的贪心。他总是陷入新的恋情里,又理智的回来。
「我要离婚了。」
染香猛然的抬起头来,她清楚新杰有多么重视他的婚姻,从来也不奢想他会离婚。
轻轻抚着染香柔软的发,「没办法,我的妻子太不懂事了,我一定得给她个交代才行…」
「她?」不是我?
「是呀,你也认识吧?淑玲…」他的眼睛笑出温柔的纹路,在染香的眼底却是残忍的痕迹,「我的秘书。我真没想到,我还会疯狂的陷入恋情中…」
「你要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家庭?」那么你心爱的女儿呢?你心爱的妻子呢?你口口声声完美无缺的一切呢?
他安静着,发觉怀里赤裸的染香全身僵硬,他轻轻的摇着她,「嗨,染香,我不会拋弃你的…我说过,这一辈子,我都会照顾你不是吗?
我太太不像你这么懂事。」他神情一冷,「不晓得哪来的消息,居然让她去殴打一个孕妇。一点都不顾念淑玲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看着他的嘴一开一合,突然听不见他的声音。
「为什么?」她的脸跟纸一样白,「这又是为什么?她有什么魅力,能够让你放弃一切?为什么我作不到的事情,她可以轻易做到?」
沉默填塞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她…」新杰一摊手,「她还是处女…我觉得我应该要负责…美邵一直没有落红,」他耸耸肩,「我一直觉得很遗憾…也很不舒服…」
这荒谬的理由,让染香微偏着头,嘴巴微微张开,惊讶的表情是如此的美丽,像是黑头发的日本娃娃,在新杰的心里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
染香以为自己会发狂,没想到,自己居然想笑。我在做什么?我在这个残忍自私的男人手底下眷恋些什么?会和自己在一起这么久,所谓的怜惜不过就是优越感吧!?不过是这样不吵不闹冷静自制的染香,是那么温柔而敬业的情妇。
我居然为了这样的男人流泪终宵?为了他拿掉两个孩子?却为了「处女」这样愚蠢的理由,什么也都不顾?
左眼猛然一痛,让他杀猪似的尖叫起来,染香敏捷的补了右勾拳,让他两只眼睛的瘀青完美地对称。
不着片缕的站起来,柔弱的表情彻底的消失。婚变两年以来的脆弱,像是雨过天青般的消失。
昂首走出新杰为她买下的套房,也解除了他的「圈套」。
从那天起,她不再使用「一生之水」。
那只是一种虚伪的谎言。
***
当然还会在膝q遇见新杰,有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为了这样的人牵肠挂肚。
不过是个寻常的,长得好些的中年男子。为了自己的艳遇遭逢报应,灰头土脸的男人。几乎花掉自己一半的财产才得偿夙愿的离婚。公司的斐短流长,让他请调到纽约分公司去。
他们不再私下交谈,染香几乎要为自己鼓掌,表现得多么理智粲然。
「那是我的报应。」临别前,他对染香说。他眼睛的两个瘀青,好几天才散。
「一路顺风,经理。」她微笑。
孤独不一定寂寞。当月色照进小小的窝,她晃着葡萄酒酒杯,看着艳丽的酒光粼粼。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孤独,两个人也未必不寂寞。
她邀月,轻轻啜着微酸带苦的葡萄酒,像是啜饮自己一个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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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鱼 整理制作 染香群—孤独未必寂寞(一生之水) <!--a:hover {font-family: "宋体", "新宋体"; font-size: 14px; text-decoration: underline; color: #ff6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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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isited {font-family: "宋体", "新宋体"; font-size: 16px; color: #ff6699; text-decoration: none}--> 第2章
第二话遍染香群的阿普沙拉斯
之一
妖媚着满脸的胭脂水粉,下眼睑贴着水钻,骤眼看似晶莹的泪珠。她在舞台上摆动,沸腾着嘶吼的音乐和荒靡,甩动长发的她,看起来像是天界的阿普沙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