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姐也是尽晓得的,我既然已是挡下此事,可否做个彻底干脆?”
想起这朱公子素日的名声,不单是车内的嬷嬷丫鬟等,便是淡如也是十分焦躁无奈。淡如回首看了嬷嬷一眼,却也是无法,只得低声道:“且烦劳公子过府一叙。”
第十三章 延邀 上
更新时间2008-11-13 0:10:58 字数:2123
已是夏初的时候,午间那日色越发得炙热,休说那寻常的人家少去日头底下,便是那乞儿也是息了声息,只缩在阴影里。
如此一来,绕是淡如思虑着须是避开些,却是不好选着外面,只略略思虑,先令琥珀绿蚁等布置一下外屋那厅堂,方是与风展辰略略低首一礼,笑着道:“眼下日头虽是热了些,但这庭院里原是近水的,极是可怜可爱,风公子可是能随我一观?”
淡如这一邀请,自是因着今早未曾布置,方是略拖着一时片刻。风展辰也是极晓得事理往来的人,自是清楚,当下里也是微微一笑,应了下来。
这内院的溪泉假山子石原便是这宅子里最是动人心魄的地方,虽是略略近了几分内宅,但究竟人来人往,也是无碍的。淡如让这些日子来最是得力的小丫鬟过来贴身服侍,自己与风展辰略略一礼,便是领着他沿着那石子漫的甬道,缓缓前行。
这一带清流婉转,白石绿荇,假山石边上攀爬着数不尽道不明的各色香草藤萝,或牵藤引蔓,或垂山巅穿石隙,甚至垂檐绕柱,萦砌盘阶,翠碧之间,略略点出些金、红的色调,味芬气馥,极是引人心魄.。
这些藤萝攀爬随上,垂垂累累,只那近了水的那一侧,更是随之曳出无数的或长或短的藤蔓,随着水波摇曳。山巅上一株绿松倒垂下来,尚有些凌霄花,垂累下来,更是妩媚清幽,非同一般。
风展辰看的这一景,原是略略沉下的心思也是开朗了几分,只随意散淡了半日,才是与淡如道:“今日我冒昧打搅杜小姐,原是有些事须是与你说……”
淡如闻言,不由止住了那略显散淡的介绍,抬首看向风展辰,笑着道:“风公子不必犹豫,直言无妨。我虽是个闺阁弱质,但素日也是帮着哥哥打理了一些,尚还是能经着些事务来的。”
听得淡如这般说来,那风展辰也是略略失笑,沉吟半刻,便是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抬首看向那山巅的亭子,慢慢道:“却不知杜小姐可是晓得那朱家大少爷朱益的为人行事?”
“略略听哥哥说起过一两次。”淡如闻言顿了顿,只停下半刻,方是继续往前走去,淡淡道:“听说这朱少爷却是金陵城内有名的浪荡子,最好眠花宿柳,凭借家财沾惹女子妇人,行为言止俱是下三流的。”
风展听着略略咳嗽一声,想了想,才是无奈着与淡如道:“杜小姐既是晓得了一些,我却也只略略说些。那朱家家财万贯,偏生就一个独子,自幼便是娇养出一副纨绔放荡的性子,年岁越长,竟是惹出越发多的事来。因而,今日却是有个传闻……”
正说到这里,那琥珀突然从假山外转了进来,笑着走到淡如身侧,温声与淡如禀报道:“小姐,里面已是处置妥当了。”
淡如听着琥珀禀报,见着风展辰额间也是渗出些汗意,只微微一笑,与风展辰笑着道:“寒舍简陋,只准备了些简易的东西,万望风公子略略移驾前去。”
听是如此说来,那风展辰自是不好多言,只低首一笑,便是应了下来,道:“杜小姐说笑了,贵家酒极好,单单这一样,便是足够了。何况,江南小菜,清爽自然,正是应了这个时令。”
淡如听得这等时候,这风展辰仍是念着酒的事,也是一愣,半日才是露出一丝笑意来,边是在前面带路,边是笑着回首与他道:“风公子真真不愧是我哥哥的至交好友,连着性子也是一般。且放心,这菜说不定怎么着,但我府内若是无好酒陪着,那才是出了什么大事了。今日我早已是嘱咐了厨下,将那桑米酒好放着了,此时取来正正是合适着。”
“桑米酒?”听着略略一愣,半日才是笑着道:“可是府上新近做得新酒?听得应是那桑葚米酒,想来杜小姐亲自处置的,应是极佳的。”
“多承风公子夸赞,还请入内略略尝些个。”淡如听着心内不由欢喜,她素来以酿酒品酒为平生乐事,此时听得风展辰对此十分夸赞,自是心内欢喜的,面上原是淡淡浮着的笑意也是深了几分。
这一番说话间,两人已是行至外面的一间客堂里。这客堂原是备着招待那熟捻的客人的地儿,与内宅不过隔着一丈之地,只因这招待的人不多,倒是空落落了些。此时虽是好生收拾了些,但看着样子也是略略显出几分空荡,好在这摆着的粥食点心,热腾腾着冒出团团气雾,倒是极佳的。
风展辰与淡如略略谦让了几分,就只忙忙吃了数块盐津津热腾腾的鸡脯子肉,便提起那酒壶倾倒出一杯宝石红色的桑米酒,尝了一口,细细尝了半日,才是放下,抬首笑着与淡如:“果是极佳的酒,酒液澄清透明,酒味纯正清雅,滋味醇厚丰满。只是这味道层次略略少了几分,若是添些蜂蜜龙葵叶,想来会更好几分。”
听得这话,淡如略略思虑了片刻,面上也是露出几分慎重,半日才是斟酌着道:“那日我想着果酒总是清淡为好,又是为着自己酿着,倒是忘了添些绵厚的味道。想不到风公子除却极善品尝佳肴,原来也是酿酒上的好手。”
“杜小姐过奖了,我也只是会略略挑些刺,旁的却是不会的。”风展辰略路笑了笑,便是回转过来,凝视着淡如道:“方才我与杜小姐说的,原是老生常谈,但那朱家原是与我家素来交往甚深的。以我素日看来,杜小姐这一次,怕是不好过的。且不说那朱少爷,便是朱家内里,怕也是有些话出来的。”
第十三章 延邀 下
更新时间2008-11-13 22:26:53 字数:2134
眼皮子微微一跳,淡如那略显几分漠然的眸光一闪,却是低眼下去,半日才是在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道:“风公子这话说得有趣,这朱家大少爷的德行众所周知,但朱家的门风尚不至于那般低下罢。难道这朱大少爷回去一转,竟是会使得那朱家挟家世财帛压人不成?”
“若不是这般,我又何必与杜小姐说起这事?”风展辰略略露出一丝苦笑,只看着淡如半日,才是叹息般道:“杜小姐原是闺阁女子,不晓得这朱家以及那朱益的根底,方是托大了些。”
淡如听到这里,心内微微一震,半日才是哑着声线,淡淡道:“却是我太过天真了些,且请风公子告说一二。”
“今日我恰是听了个新文:那朱家见朱益百般扶持不成,已是定下心思要为朱益娶一房正经的媳妇好略略约束些。”风展辰斟酌了半刻,见着淡如神色冷肃,只咳了一声,才是淡淡地开口道:“只是这朱益晓得其中的意思,又对那大家闺秀总是看不入眼,总是一拖再拖。”
淡如低下眼,神色越发得漠然冷淡,道:“这般说来,那更是与我无甚关碍的才是。我却是有了婚约在身,连着儿子也是有了的。”
“你未曾与朱家相处过,哪里晓得他们的心思。”风展辰听到这话,脸面上露出的苦笑越发得深刻,只摇首道:“你原是个为人处事精明不过的女子,又是晓得进退尺寸,行事大方。若是朱益执意娶了你做妻,抑或是做妾,朱家他们只想着自己儿子如何,哪里还会顾及你,看的你不错,自是允了的。
而那朱益又是那看上的弄不上手,绝不放了的人。昔日一个寒素女子便是入了他的眼,百般折腾地那女子殒命,方是罢手。如果你执意不从,便是你有了婚约,但你夫家不在,他们随意污蔑,传出风声,又是打点了官家,立意使得你容不金陵,又该是如何?”
听得这话,那边上伺候的琥珀绿蚁面容俱是微微一变,嘴角微微动了几分,只强自压住,低首凑到淡如耳边说了半日。
淡如微微一顿,眸子里倏然浮现出一丝隐隐的水光,顿了顿,才是抬首看向那正是安然凝视自己的风展辰,微微一笑,风华自生:“多谢风公子这般劳心与我,这事却是我想得太过简易了。只是眼下千头万绪,我也说不清什么来,不知公子有甚指教的?”
听得淡如这般说来,风展辰心内不知怎麽地,只是一动,却是不知从何而来,细细思量半日,却是有些愣怔,好是半日,才是在淡如示意般的咳声缓过神来:“真是对不住,不知是怎麽的,总觉得杜小姐好生眼熟,竟是出了神。”
这话说得那淡如心内一凛,强自微微抬首,与那风展辰扯开一丝笑意,却是不说什么话,只装作洗耳静听的模样儿来。
见得淡如的形色举止俱是自若如常,那风展辰也是放下心内若有若无的异样,只笑着道:“却是扯到没边没沿的地步了,倒是将那朱家的事浑说了。这事虽是说着艰难,但若是稍微处置些,必不会落到那等地步去的。这朱家原是与我家交往有些的,他们那边我可一力处置些,那官面上的风闻上的总是不使你吃亏受害的。但朱益这人,却是无法处置地好。毕竟朱家宠溺儿孙是出了名的,加上我这一压,倒是有可能纵容那朱益前来寻事挑衅。这你却是要好生小心。”
“这朱益素来行事可是怎般的?”淡如听得风展辰郑重其事,却也不敢怠慢了此事,想了又想,方是生出些心念,低首抿嘴,扯出一丝弧度,道:“听闻那朱益素日倚仗着仆从众多而行事,却不晓得,其中可是有哪个他十分得力的?”
寻的那朱益得力倚为心腹的人,或是收买,或是暗下针砭,倒是比处置那朱益好些。这等行事的心思,风展辰自是晓得,当下里也是附和着一笑,慢慢道:“朱益那人,最是左性不听人劝的,但若是收了什么挫,或是什么事出了他的意料,他总是软了下来,询问身侧的一个唤名万寿的小厮,这小厮,我素日也是晓得的,自会处置妥当。”
“这麽说,怎么也是避不开那朱益,总归是须与他周旋一二的了。”淡如听得风展辰内里的意思,也是有些无奈,只低首摩挲着手上的杯盏,半日才是自嘲着道:“这朱益朱大少爷也是没眼光,我这样容貌的女子,竟也是看得入眼。”
风展辰听得淡如如此说来,微微一愣,想说什么,却也是不好说,半日只是支吾了一句,道:“杜小姐说笑了,这原也是那朱益行事太过不堪,方是这般的。”
淡如听得觉得有些莫名,想了想,还是不知所以然来,只得放下那心思,笑着与风展辰道:“且不论这朱益行事如何不堪,只要他正面直着来,总是好应付一些的,毕竟这金陵城内,谁家不晓得他的名声,只这一次下来,想来日后更是好应付的。”
咳嗽一声,那风展辰想到新近那朱益的传闻,心内越发得觉得有些不好与淡如说谈,只略略说了数句,好生嘱咐淡如再三,便是告辞而去了。
临走之前,他却是又告诫,若是淡如实实不能将那朱益抵住,只管使人通知自己,此外,却是多买几房人,好生巡逻,以防万一等等话。
那淡如俱是一一应了下来,将风展辰送到外面,方是令人关了门,自己布置起来。
第十四章 暗压 上
更新时间2008-11-16 14:58:34 字数:2114
眼见着那风展辰的身影在花木人群处渐渐消逝,淡如方是觉得额间密密渗出些汗,她只举手微微遮住那淡金的日光,低眉垂眼,半日才是淡淡地叹息了一声。
这一日,竟是横空出来许多事来。
边上的琥珀见着淡如神色漠然间略略露出几分彷徨忧愁,思前想后,她心内竟也是一片酸楚叹息,当下便一边扶着淡如,一边抬手用那淡绿纱巾拭去淡如额间的汗渍:“小姐,这……”
说得几个字,琥珀却也是不知说什么,左思不对,右思不可,竟是生生接不下去,讪讪说不得话来,只得两颊绯红,低下头去,
见着琥珀这般,那淡如伸手微微拍了拍扶着自己的那双手,幽幽道:“放心,这么多事都是经历过来了,难不成还怕了这朱家?那朱家再势大财大,也不过金陵一地,天底下多大的地界,总不过搬家便是了。”
“小姐……”琥珀是自幼便是服侍淡如的,这么些年自然也是晓得天底下总不是那么清明,什么邪不压正,正大光明不过是人嘴上说的话,哪里有什么冤屈亏欠俱是补全的事。因着如此,她却也说不出什么劝慰的谎话儿,只低低地唤了一声,便是不再多言了。
“这么些年也是经历过来了,怎么还怕着那一个小小的朱家。”淡如抬眉往那天际看去,只觉得一片青碧无涯,竟是连丝毫的云彩都遮掩不住:“昔日那么些风波都是过来了,没的说这等小小的事也是过不去的。”
说到这里,淡如恍然间不由想起昔日母亲那怅然寂寥的目光,心下一痛,不由紧紧握拳,闭了眼暗自想道:曾有言道匹夫不可夺志,女子何尝不是如此!一旦移了性情心思,日日夜夜过来,有多少男子还记得当年与那女子的一缕蒲草磐石之念?
心念及此,淡如心内越发得寂寥冷肃,眸光清明,面容上却是微微露出一丝温软的笑意,道:“琥珀你不必担忧这么些,宝宝现下却应是醒过来了,你且去看看,若是饿了冷着,却不是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