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行事不带丝毫泥水，怪不得商界上常说您这是老当益壮，不让青壮。”

“说句实在话，这些年来，展辰你虽还时常关心我这老头儿，但对着益儿却是无个话说，因此渐渐也便是生疏了。若是无事，你怎麽会登门造访？加上先前益儿的话，我这老头子还没有老眼昏花不知世路，哪里看不出一些来的？”那朱老爷听得风展辰的话，笑着抚须道。

听到这里，案风展辰还有什么话说，想了想，还是细细地将那事说了个清楚透彻，前因后果，端是清楚明白的。

第十五章 朱家 下

更新时间2008-11-19 16:57:01 字数：2177

那朱老爷听罢这话，却是沉默下来，半日才是低首吃了几口茶，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浑浊而复杂的情绪，只抬起那微微耷拉下来的眼皮子，道：“那位杜家的姑娘，竟是能请得你这忙人来，倒也是一桩难事。看来且不说那杜简如何了得，便是这位杜家姑娘必是个才貌双全的难得佳人，难得益儿竟是能看上这等好人家的女子。只是嫁人了人的，究竟是……”

说到这里，那朱老爷顿了顿，好是沉默半晌，才是漠漠然道：“也罢了，且不说朱家风家两家的渊源，便是我素来看你也是如同亲身孩儿一般的。你既是亲身前来说话了，素日我们的渊源我便是允了这事，绝不为难那杜家姑娘就是了。”

“如此，展辰便是先代那位周小姐谢过朱伯伯了。”风展辰听闻这话，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忙是起身一礼道。

“我虽是这般说，但你也是晓得的，我这不过是站在朱家的地儿说的……”朱老爷听得这风展辰如此说来，心内微微一愣，却是闪过一丝灵光，嘴角已是翘起一丝奇异的弧度，半日才是笑吟吟着道：“至于益儿如何，那便是他自己的事。我会警告他不须做那下三滥的手段，但其余的就只能是袖手看着了。”

风展辰微微一愣，身形也是一僵，无可奈何地与那朱老爷苦笑道：“朱伯伯这是戏弄小侄了……”

“这倒不是。”那朱老爷挥手打断了风展辰的话，意味深长着拈须道：“这原也是要历练益儿一番，此番也是正好。昔日他所看得俱是那粉黛胭脂，趁着我还健在，能护着他几年，若是在宠溺着，怕是下次我那发妻梦里过来又是……”

听到这里，那风展辰眸光微微一闪，竟是说不得半句话来，昔日多少人说与这朱老爷，都是半丝用处都无，不想这不过半年的光阴，竟是自梦中悟出来了……

感觉到那风展辰复杂的目光，那朱老爷叹息一声，只挥挥手道：“这半年我也是经历过了，原是看着门庭日渐稀落，出了门，谁个不是说益儿纨绔不堪的？他虽是做得都是些小恶，但也生生糟蹋了好些个人，若是我去了，他怎么守得了余生？虽则分与他的家业极大，但怕也是落魄下半辈子啊……”

这……

风展辰听出这朱老爷言辞中除却自嘲的外，还是隐隐透出的空落寂寞与沧桑，想了又想，欲说些个什么，却是说不得。这些年来，因着那朱益的行事，金陵城内的一些世交也是越发与朱家疏远了，这朱老爷素来是个喜热闹的人，怕也是越发得觉得冷清。

只是，风家原也是疏远了的，半日里他也不好说的什么，只能唯唯说了三四句敷衍着的话。那朱老爷也是看出风展辰的心思，只笑了笑，便是与他说了些别个话，方是端茶送了这风展辰。

眼看着那风展辰低首一礼，笑着离去，朱老爷起身往外看去，之间夜色昏暗，一丝星光闪烁不定，风细细，那一丝丝一缕缕晚香玉的芬芳越发得浓重。微微闭上眼，那朱老爷甚深地吐出一口气，方是沉声与边上的人道：“去把少爷请到我书房里去。”

“是，老爷。”边上伺候着的老福听得自家老爷吩咐了，心内虽是略略有些思绪，但也不敢说别些，只是低首恭声应下了，退下去吩咐了外面伺候着的人些许，才是往那内宅而去。

此时，那朱益，正是吃了些精致饮食，独自斜斜倚在一侧，看着府内的几个绝佳丫头歌舞着。眼见着细腰肥臀，耳听着淫声浪语，口中一杯杯热酒下肚，那朱益如何忍得住，嘿嘿淫笑一声，便是直欲往那几个丫头身上扑去。

正在此时，外头突然响起了几声叩门声，未等那朱益有甚反应，便是有人出声道：“少爷，老爷吩咐老奴过来，请您往那书房走一趟。”

这话恰似一盆冷水浇下来，登时便是让那朱益半点心思都没有了。但朱益虽是百般不好的败家子，对着老父、兄弟姐妹乃至于几个自幼看着他长大的老仆却都是极好的。因此，虽是被老福打搅了好事，却连句咒骂的话也说不出，只悻悻抓去衣衫，混乱穿着出去了。

低头随便听着那老福念叨，这朱益昏昏欲睡着推开了书房的门，只像一滩软泥一般倒在边上一张椅子上，耷拉着眼道：“父亲，我这正是忙着呢，您没事叫我做什么了啊?”

看着没个人形的朱益一眼，朱老爷咳嗽一声，才是看着那朱益脸面上微微一动，似是有些担忧。心内一软，那朱老爷只低首吃了一口茶，才是叹息般道：“今日风家的展辰来了，说了一件事，要拜托与我的。”

风展辰？风家那个小子？那朱益听得这名字，面上就是露出一丝厌恶与嫌弃，也不管别个的话，先便是低声咒骂好些话来。朱老爷看着眉间一皱，只连连咳嗽了几声，方是将刚才的事细细说了，又吃了一口茶，方是带着几分深意道：“这事我已是答应了展辰，不论是怎么行事，那些下三流的心思你却是不必动了。旁的我也不管你这么多，我老了，只要你不再闹出什么大事来，我也管不动你那么多了。”

听得自己的父亲这般说来，那朱益想了再想，倒是想不出别个东西，心内越发得愤愤不平，只是碍着父亲，半日说不得话来，只粗粗应了一两句，就是急急走了。

那朱老爷自是晓得这朱益还未是想出其中的意思，叹息一声，便是端起茶吃了几口，深深叹息了一声。

第十六章 临门 上

更新时间2008-11-20 10:59:47 字数：2161

轻轻推开窗子，淡如抬眼望去，只见着远山含黛，雾屏云遮漠漠碧，近水潺湲，一色的淡淡的青藤绿荇在清泉白石上摇曳不定，真真是极好的光景。

虽是听得风展辰告诫了再三，但这几日那朱益总是未曾见着，淡如虽是不敢太过宽泛，却也自自然然地略松懈了几分，此日见着外面的光景极是好的，她便也是动了几分心思，随意取了一把纱扇，自往那内院里散淡散淡。

眼下已是近了四月，但清晨微熹的时辰却还是略略有些爽朗清凉，淡如身着的藕荷色纱衫，玉色长裙，究竟淡薄了几分，待得近了那溪泉，竟也是浑身泛起一丝寒意，只得远了几分，自看着那溪泉藤萝的好景致，细细玩赏不提。

淡如这般走了些时辰，正是赏玩着十分兴头，忽见琥珀从身后右侧走了过来，满脸含笑着与淡如说道：“小姐，这时辰，却也应是吃些东西着了。”

“嗯。”淡如应了一声，却又是有些不舍，半日还是站在水泽的一端，只用扇子遮着日头，若有所思。

那琥珀见着，忙是再上前几步，微微笑着劝说道：“小姐，如今才是四月里，天气乍暖乍寒的，您到底还是小心些。大清早起来，未曾吃着什么黄汤辣水，就是在这潮地方玩了半日，若是着了风寒，怎生了得？”

“琥珀你真真着想得多了，我也不过偶尔如此罢了，哪里就是这么娇嫩了过去？”淡如听了半日的话，也是晓得这会儿若是不回去歇着，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便是回转过来，笑着扶着琥珀的手，嗔道：“左右不过这会子的事，哪怕就迟了些，那早点难不成会自个长脚走了不成？倒是等再过些时辰，恰好去看看新制的酒如何了。”

“小姐您啊，这惯会能说着，奴婢可是说不过您的，只不过您还是想着看景致，怕也是不能的，奴婢身骨轻的请不动，自然是让嬷嬷她前来了。”琥珀听着却也是低首笑了一声，极是自然地回了一句，转而说起另一个来：“就是嬷嬷听小姐的，瑞瑞怕也是不能等着的，他自早上蒙蒙睡醒，便是翻来覆去，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绿蚁说，可是没见着小姐给闹着呢。”

淡如听着只是微微笑着，随意说了几句话，便是预备着稍后近了内院逗弄那瑞瑞来。两人上了台阶，却在抬眼间看的外面月洞门外突然冒出个一个仆役，慌里慌张着，直往内院而来。

这内院原便是有好几个小厮巡逻看守着的，眼见着这仆役身上不过是寻常的男子仆役衣衫，粗手大脚的，自是早早拦住了他询问，只是听得他说了一两句，竟是分出一人往内院里跑来。

淡如原来还是不甚在意的，但看到这里，也不禁皱眉，心内一思虑，面容便是微微一变：看着样子，难不成是那朱家的朱益大少爷终究是动手了？只是这个朱益也不是个晓得规矩礼数的东西，怎么着还容得下有人报信？

心内虽是这般想着，那淡如脚下却不由顿了顿，眼见着那小厮跑将上来，只微微抬手示意琥珀将那打起的帘子放下，转而与那气吁吁跑来的小厮道：“这又是怎麽着，竟是在内院如此放肆了？”

那小厮听得淡如言辞冷淡间微微有些气恼的模样，忙是躬身肃立，只垂首老老实实着道：“夫人，原是外面传了信儿，说是那朱家的人过来，想要进门来着，外面都是快挡不住，小的怕误了夫人的事，方是这么来着。”

“哦？”淡如听得这话，神色微微一冷，复而眸子里闪过一丝奇异复杂的情绪，口中却还是冷声道：“朱家的人？那朱益是否在那些人里面？”

小厮听着一楞，想了想，却是惴惴着道：“外面传来说着，只是朱家的人，却是不晓得朱家的大少爷是否是真真来了着……”

听到这里，淡如不由嗤笑一声，指着小厮道：“眼下出了这等事，那林福必是在的。你去照着我的话说，那朱益若是不在内里，下狠手直接打发了他们去，哪里来的东西，光天化日之下，竟是擅闯他人宅院，意图不轨！若是那朱益在内里，只要不出头儿，自驱了这些个人，关上大门。这般由着他们闹腾，是什麽道理？没的有的，外头的人看着，倒显得不占理的是我了。”

那小厮听得这一通话，猛是一激灵，却是说不出一点话来，眼见着却是半点担当的能耐都无。淡如看着眉头皱了皱，只细细看了那小厮一眼，便是转首与边上的琥珀吩咐道：“这事却也不是小着，还是琥珀你去一趟罢。只是小心着，多带着几个小厮去，免得出了什么事来着。”

琥珀哪里不晓得自家小姐的意思，忙是应下来，口中却是还惦念了一句，道：“虽是如此说，但小姐您这身骨不好，且先入内吃些垫肚子，免得等会耗着精力，身子受不住。”

听得这话，淡如只是微微一笑，也不甚在意，只吩咐了那小厮再三，眼见着琥珀身后跟着三两个小厮过去，才是收敛了笑容，略一沉思，便是自打起帘子，往那内室而去了。

内室里自是比着外头和煦几分，宝鼎香炉蒸腾出些微幽远的香雾，纱帘子微微卷起些软滑朦胧，那绿蚁正是笑盈盈着捧着个耸肩美人瓶，内里插着一枝细胭脂红的樱花，繁花似锦，幽香浮动。

此时见着淡如来了，那绿蚁忙是将那瓶子放于一侧，上前扶着淡如，边还是道：“难不成小姐不曾见着琥珀姐姐，怎么着一个人儿就回来了？”

第十六章 临门 下

更新时间2008-11-21 9:19:49 字数：2242

淡如微微一笑，嘴角泛出一丝柔和的弧度，只是细细看了那樱花几眼，才是不甚在意着道：“没什么，只是方才出了点事，我吩咐她处置一番。”

“原是这般……”绿蚁听了自以为是些小事，也不甚在意，只是笑着与淡如道：“小姐，您怎么这一早儿就出去了？瑞瑞自清晨起，便是好生地焦躁折腾着，幸是嬷嬷过来了，才是好些。您这会儿且先吃这些，再去瞧瞧罢。”

杜家的规矩，原是待着淡如吃穿完毕了，琥珀绿蚁等才是进食的，但自从淡如嗜睡，又是常常出些别的状况，琥珀绿蚁等也是松了这一条，总是先吃着些粥食点心，才是过来服侍。

由此，这一日半晌过去了，竟是无人发觉那淡如还未是进些餐点，只待得进去请淡如哄瑞瑞的时候，才是发觉。

淡如自是晓得这些事的，见着那绿蚁也是对此略略有些嗔怪，只得一笑，温声道：“好了，好绿蚁，我立时吃了便是去看瑞瑞。你们啊，真真是有了瑞瑞，便是把我扔过墙了。说着什么都是瑞瑞、瑞瑞的……”

才是说着，那淡如便是看的绿蚁看过来，只得停下来，顿了顿，笑道：“好了，今日却是吃着什么来着的？”

绿蚁看着只是扶着淡如往那小耳房内，从那食盒内端出一碗松仁仔鸡粥，摆开几碟小菜。淡如抬眼看去，乃是一碟腌小黄瓜儿，一碟辣白菜，一碟炝土豆丝，一碟尖椒豆腐，俱是小小的一碟子堆出尖儿。

“今日的酱菜极是好的，嬷嬷的手艺真真是越发得好了。”淡如就着这几碟子小菜，将这松仁鸡仔粥吃罢，便是觉得身子渐渐暖和舒缓起来，面容上不由微微露出一分笑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