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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衾记 佚名 5013 字 4个月前

这淡如自是惬意,另一端朱家的那些个,却是一发得焦躁郁闷起来了。

那朱益虽是个纨绔,但出生极好,见识却也是略略有些的,虽是比不上风展辰这等人,但若是寻常的人,却是可轻易超出的。

因此,便是这朱益这么些年来纨绔恶习人人皆知,却是死活不曾折腾出什么说不过去的事。就是因着他死了几个寒素低贱的女子妓家,但一来这些个女子俱是自己过不下去自经的,与他究竟不算是太大干系;二来,这朱家也是豪商大富之家,素来乐善好施且不说,就是官场上也是多有些牵连的,一番打点之下,自是妥当的。

这一番下来,那朱益倒是越发得晓得了底线所在,行事虽是越发嚣张,但究竟却是从未太过。今日,他自然也是这般的。

这杜家小娘子一事,他虽是听得自己父亲所言,暂时歇了一分心思,但心内的怒气不甘越发得腾出。临了最后,这朱益因着手下那几个打手的话,才是恍然想出父亲虽是与他说不得做那下三滥的手段,但却未曾下了死令,不得接触那杜家小娘子。想得这里,朱益哪里还忍得住,虽是在夜里好生折腾了些时候,但第二日的一早儿就是急匆匆地跑到这周家的宅子。

到了周家的宅子边上,朱益朱家大少才是想起如何行事,踟蹰了好些时候,才是定下心思。不论怎么着,总是要先将这事发散开来,使得这周家小娘子的事人所皆知的方是好的。

由此,这一早儿,朱益便是躲在后面,打发了二十来个经年调教过来的大汉仆役,上前刻意地接着询问的话端,挑衅生事。

远远地看着那周家小娘子的仆役因着些事,不敢下手,眼见着便是要被自己的仆役挤进府内了去,那朱益不由嗤嗤笑了起来:“这周家倒也是识相着的,晓得些事理,还不想做的太难看了……”

边上的小头目早便是收了些不该的贿赂,此时看的如此,心内想着风家那个人的吩咐,越发得心惊胆颤,半日才是勉强笑着与朱益道:“少爷这话真是高深,小的竟是猜不出什么来的。”

“你小子知晓的那些个不成器的沟道,哪里晓得少爷我的心思手段?”朱益听得这话,心内一发得高兴起来。他虽是不尽晓得什么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也不晓得什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事儿,但一件他却是晓得些的:天底下,若是想容易得了哪家的闺女,便是尽力先行泼上污水,这名声一旦是臭了,自己再去求,倚着朱家的财势,哪里还有什么了不得的?

便是先前有几个女人自经死去,那朱益也是全然不当一回事,毕竟家里那么多的姬妾都是候着呢,多少都是这么过来的?现下都是好好着呢,屁大的事都没有!

想到这里,朱益多少也是有些自得的。

只是接下来,朱益却是有些惊着了,那周家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突然间便是下了狠手死手,登时便是将那朱家的仆役打将出去。

其后,更是出来个管事装扮的中年男子,故意抖了抖衣衫上的灰烬,与这些个朱家仆役道:“哪里来的破皮破落户,尽是借着他人的名声,做这等下流勾当!这光天化日之下,竟是敢擅闯他人宅院,意图不轨?眼下那金陵的父母官大人可是有名的青天大老爷,要是你们还是不罢休,却是不要怪我周家将你们擒拿到衙门里去!”

这话一说,那原是有些蠢蠢欲动的朱家仆役不由傻眼了,抬头便是往那朱益朱大少爷那里看去。

可怜那朱大少爷本是远远看着的,但情况极好下,竟是越来越近,眼下正是隔着一条街一株半死不活的槐树,众人一眼望去,便是见着了,不由低低咕哝起来。那朱大少爷原是拿着把大折扇故作风流的,但见着这般,绕是脸皮厚如牛皮,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只用那金闪闪的大扇子遮了脸,心内却不由唾骂起来:这些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奴才!

第十七章 决然 上

更新时间2008-11-22 13:32:43 字数:2154

杜家的宅子原是极好的地界,右侧乃是临着极繁华热闹的街道,左有碧波清流,桥横道路,端是闹中取静。且不言那右侧的繁华人物,就是左侧,那青碧渠流一带潺潺而去,沿岸栽花种柳,好不清雅,自然,这曲柳碧江上总有些赏玩景致的人。

由此,加上这朱家大少素日的名声,此时的景象,怎生会无人围着团团看去?自早是指指点点,嬉笑窃语去了。

这先前那杜家仆役只是抵挡着,总不愿下了死手,有些个人明面上不说,内里却已是暗暗嘀咕猜测:莫不是这杜家的娘子原是与朱家恶少有私?否则怎生不打发了出去?想来也是,那朱家好生大的家财,虽是有几分女子不愿屈从,但多半也是随了的,果真是无个钱财莫说话,有了银钱肥猪也成风流郎。

这般想头自是人人俱是,内里早已是窃窃说将起来了。不想那杜家不知是怎么来着,竟是一准了下了死手,将这些个人俱是打发出去了,又是有个管事的落了这一通话。

众人听着这话,却也是转过神来,细细想想也对,朱家好是个财大势大的,这杜家怎生得罪的起?眼见着那朱家恶少正是用一把金灿灿明晃晃的扇子挡着脸,众人不由得俱是将先前所想扔到脑后,说起别个话来。

“这杜家也真真是可怜了的,既是不敢轻易得罪了那朱家,又是不能平白受朱家泼上的污水,左右为难,眼见着这朱家实实是太过不堪,才是下了狠手。只是这朱家恶少还是在此,怎生能轻易了结?”内里一人与边上的亲朋细细说着,指指点点间,倒也是为杜家叹息了一声。

边上一人听得如此,忙也是道:“怎么说不是呢?这杜家娘子我也是见着的,端是个秀丽端庄的女子,才是生了个大胖儿子,一月未到的,怎么与这朱家有了私情?不怕明说了,这杜家娘子原是隔壁着的,日日看着,总无这朱家恶少的影子,若是真个说了,那风家的大公子倒是来了好些次。照着我说,真是有私情,也是与那风公子的,和这朱家的有甚干系?”

“风公子,可是那风家的风展辰?”边上的一些个人听得,也使得动了兴致,忙是探头,急急询问道。

“可不是正是风家的展辰公子?”那人笑着伸出两个手指,道:“前段时日虽是到了,但也只是唤了内里的人询问,这一段时日可是连着看见两次,俱是入了内房的。”

这左右一说,那些个人看着那杜家不由变了眼色,原先想着的也是半丝都消散了去,这风家公子都是能攀上的,怎么还在乎朱家恶少?那风家且不说财势不让朱家,风公子人品才干亦是极佳的,生得又是如宋玉周郎一般的人物,有这等人物在此,何须在意这朱家的恶少?

这般说着,众人看着那朱家恶少的眼光也是越发得好笑,只窃窃私私,言谈不觉,那朱益虽是离着稍远,但总是能听得些大概,面上不由越发得下不来。

朱益素日虽是个调三捻四的花花恶少,但心内也未尝不觉得这些俱是为朱家涂黑的,总是有几分羞耻惭愧之心。但他身在泥浆里,又不是那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的心性,却是越发自暴自弃的。偏生他这一代,风展辰自小便是出类拔萃,文辞能干俱是一流,越发得比出他的无用不堪。

由此,朱益素日行迹越发下作不堪,更是自小深嫉风展辰,此时听得这些个人又是贬朱家,又是夸耀风家,心内原是动着先退去的心思一准儿都化为熊熊火气,也不管旁个,自己便是直冲冲往那杜家而奔去。

朱家大少的名声极大,那朱家护短的名声更是大。林福虽是听了自家小姐的话,但眼见着朱家大少直冲来,也是心内胆颤,只使了眼色与边上人,令他们快些挡住,自己忙是回转与那琥珀姑娘说去。

琥珀听得也是一愣,心内想着这朱家的人怎生这般下作,但远远见着那些个朱家仆役俱是上前来,略一思虑,总是无法轻易了结了去,便是嘱咐林福万万不可让朱家人进内,自己便是忙忙回去禀报。

一路上,也不管着花柳折了多少,那琥珀好不容易到了内宅,自是打起帘子,便是与自家小姐道:“小姐,可是不好了,那朱家的人竟是不管不顾,往里面闯了!”

淡如此时正是逗弄着瑞瑞,看着他口中吐出些泡泡,咿咿呀呀的,那粉团似的手直往淡如的衣襟抓去,心内好不欢喜,越发得说着些逗弄的话来。不想正是高兴着,那琥珀便是急急跑来,说这话来。

边上的绿蚁见着自家小姐面色一沉,已是露出几分冷厉的神色,忙是伸手将瑞瑞抱过来,与淡如道:“小姐,我先是将瑞瑞抱到内房里去,与嬷嬷照看。”

淡如微微颔首,却是缓过神来,便是示意琥珀与她往那外面去,便是思虑着问道:“听你的话,那朱益原是躲在一侧的,怎么着突然发急上来了?”

琥珀边是忙着与自家小姐略略整理,戴上面纱,边是回想着道:“奴婢也是远远看着的,只是见得那些个朱家仆役被打发了出去,过了半晌,那朱家恶少就是扑将上来,他脸皮涨紫,怒气大得很,便是那朱家的仆役随后也是忙忙扑上来了。”

“哦?”淡如眼眸中闪过一丝讶然地光彩,想了想,嘴角上不由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停下步子来,看向琥珀道:“如此说来,那外面应是有不少人旁观着罢?”

第十七章 决然 下

更新时间2008-11-23 9:09:29 字数:2179

琥珀一愣,心内虽是想着小姐平白问这个作甚,口中却忙是应道:“正是呢,外面的人说着什么我也听不得,只是隐约有什么朱家、风家的话儿传来。虽是看了几眼,但黑压压的一片人,怕是围着百十号人呢。”

听到这话,那淡如眸光闪烁不定,半日才是低低地笑了一声,抬眼看着不远处那杜家的宅门,低声喃喃了几句,心内却是越发得多了几分把持。

说着朱益这里,却是应了一句话: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朱益虽是一鼓作气冲入了门槛里,左右的仆役却是跟不上,那杜家的仆役虽是不敢怎么着他,但拦住他却还是容易的。

由此,这朱益却是一发得难堪,进不得,待得退后,却是听得那些个指指点点,臊得他进退无由,生生僵持住了。

却不想,抬头见,看的一个丰姿端秀的女子,戴着面纱,扶着一个丫鬟,款款袅袅而来。这府院前原是有几株垂丝海棠,眼下开了不少花儿,细细微微,风姿潇洒。那女子见着却是抬手分开低垂下来的海棠,花枝拂过,却是越发得衬出袅娜风流的体态来。

这却不是别个,正是那淡如。

朱益原是酒醉看得淡如的,只模模糊糊着觉得容貌秀丽,并不如何,若不是风展辰与自己父亲一插手,说不得他便是丢开了此事,不想这淡如原是个极有风致的女子,心内便是越发得火热起来。

眼下他虽还是被挡着,却是不顾别个,只是涎着脸,嘻嘻笑着道:“小娘子,别来无恙啊,这些天可是想杀哥哥我了……”

淡如原是分开海棠花而来的,听得这一句,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却是生生折下了一枝海棠,走了几步,才是与那忙忙上来的林福道:“这等破落的下贱东西,你们竟也是随着他们闹?我原是不晓得,现我已是到了,何须多言,立时将这些个人绑了,送到衙门里去!我却是不信了,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竟是无人治他们!便是真真官官相护,我也要使得手段,让那朱家名声赔上才罢!”

这话一说,外面的那些个人也是听见了几分,当下里猛是一静,续而便是纷纷嘈嘈起来。

那朱益虽是个花花恶少,但实实对那朱家还是顾及几分的,听得这话,倒是踟蹰起来,半日说不得话来。

淡如见得那朱益神色间越发得踟蹰不定,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立时呵斥着仆役上前将这些个俱是捆了。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抬眼看去,来人英气勃发,神采飞扬,端是风流——却不是别个,正是那风展辰听闻了杜家的事,赶忙带了些人往这里而来。

但眼前的景象,却是看的风展辰十分惊疑。这世间,男男女女,那女子在这等事上面总是平白弱了几分,便是真真无辜的,若是牵扯过去,旁人也是说那女子生得几分容貌便是祸国殃民的,一盆子污水平白落身,那男的自是少些言辞,多是风流罪,女子却是被指指点点,含沙射影也得说得几句的。

由此,风展辰旦听得这事,忙是赶来,怕是这杜家小姐尚是年少,折腾不过去,竟是无辜受累,不想才是进来,便是看得那杜淡如脸戴面纱,眉宇冷肃,只呵斥着仆役将这朱家的人俱是捆起来了。

细细看来,又是深思半晌,这风展辰也是晓得淡如的意思,眼见着那淡如神色淡淡,说辞冷厉,那朱益脸面越发得不堪,看的那杜淡如越发得敬佩。

真真不愧是杜简的妹妹,行事气度便是不凡,言辞举止更是样样占了礼数,莫说没个自己在,便是自己在,也不准能做到这一步。

心内想着,那风展辰看向淡如的目光越发得不同,转念间却是想得那得了这佳人的举子,暗暗艳羡不觉。这世间女子的容貌再好也不过是如此,若是性子行事不好,有个什么用处?这杜家小姐举止舒缓大气,才干也是有的,更是知酒酿酒的名手,不知是那个有福气的,竟是得了这样的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