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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衾记 佚名 5013 字 3个月前

然的说不出话来。那琥珀却是个爽利有能干的,虽是焦急,却也晓得这原是淡如愣怔住了,只略一思虑,便伸手掐住淡如鼻下的人中穴,眼见着那淡如眼神渐渐清明了,琥珀才是放下手来低低唤道:“小姐,您这可是好些了?”

淡如原是个冷静寂然的女子,虽是听着这话惊心,身体略略瘫软着撑不住,但过了一刻缓过气来,自然也是冷静下来,抬首便是与琥珀道:“我没事,快去看瑞瑞方是正经。”

那琥珀虽是有些担忧,但想着瑞瑞的事,又听得淡如急急地催促,也是无奈,只得忙忙扶着淡如往那屋子急急而去。

三人一路行来,不过一刻钟便是到了内宅。淡如神色焦虑,急急入内,只看的那床榻边上好是些丫鬟老婆子围着,心内一惊,不由急急上前,边还是道:“这怎么着一回事?”

边是说着,那淡如边是上前,细细地打量起瑞瑞来。这瑞瑞此时却是看着便不大好,原是红润的脸已是皱成一团,唇色发青,或是哭得狠了,只是一劲儿打嗝,更看着可怜。儿是娘身一块肉,那淡如虽是个坚毅沉静的女子,也不禁落了几滴泪,半晌才是带着几分抽泣声,道:“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快请大夫过来?”

边上的嬷嬷原是在边上看着,心内越发得酸楚,不由随着落了泪,但听得淡如这般说来,却是忙忙道:“小姐,瑞瑞原是因着从床榻上摔了下来,方是啼哭的。我先前看了看,却是手扭到了,旁的倒是看不出来。那城内的大夫多是精通一两样的,只保寿馆与粹和馆两家坐堂的大夫多些,能多多询问。但这粹和馆里顶有名的老大夫原是御医,我们请不得,还是往那保寿馆去罢。”

淡如听得这般,也是罢了,当下里,忙忙着吩咐下面的人,小心打理瑞瑞再三,又是选了个藤编的大篮,细细地铺了小被,方是将那瑞瑞小意儿抱到里面。

这般做定,那淡如立时吩咐几个小厮前去保寿馆打理一二,又令人备下车马,自携着瑞瑞,并琥珀云燕等几个小丫鬟,入了车内。

那嬷嬷则吩咐了几声,让五六个粗仆随在身后左右,眼见着淡如的青绸车被那大门掩去了,才是叹息了一声,转而看向那几个惊恐着的丫鬟老婆子来。

小姐此时无心处置这些个人,自己却是得好生看着,讯问一二,待得小姐回来,再行处置了才是。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示意着将这些人缚来,自己却是不言不语,只带着绿蚁往那内院里走了进去。

且不言那嬷嬷如何处置,只那淡如看着瑞瑞低哑地啼哭声,心内越发得焦急,只急急催促着那车夫。那车夫听得正是要挥鞭赶马,不想边上却是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车夫抬首看去,来人不是别个,正是那常日里总来着一两次的风家少爷风展辰。

风展辰止住了车夫,却是转首对着坐在车轿里的淡如道:“杜小姐,那粹和馆的老御医原是与我家有些关联,不若我代为引路?”

淡如听得是如此,想着瑞瑞的事,虽是有些踟蹰,但仍是忙忙道:“烦劳展辰公子了,淡如且代小儿谢你援手。此时也是不顾得别个,且请你入车里一并去罢。”

听得淡如言辞急切激动,风展辰便是晓得这淡如的孩子怕是大有妨碍,忙是应了一声,就掀起帘子坐到车轿略略外侧的地方来。

看着那风展辰如此,那淡如莫名其妙地竟是微微有些安心,想了想,却是又吩咐外面的人唤那在保寿馆里的仆役回来,又是吩咐车夫启程。

这般作罢,淡如看着那躺在那里啼哭着的瑞瑞,那一丝柔和立时被忧郁冲了过去,半日才是低声与风展辰道:“展辰大哥,这日又是要烦扰你了。”

“这只是小事罢了。”那风展辰看着那淡如低首轻声说着,神色却是黯淡无华,便是眼中也是一片忧伤急切,他不由暗暗叹息了一声,只略略仰首看了那躺在那里的小孩儿一眼,温声道:“这便是你的孩子?”

“嗯……”低低地应了一声,那淡如心内一颤,低眼注视着那依旧是低低啼哭着的瑞瑞,只伸手微微拍着,略带几分忧郁着道:“他原是好好的,都是我的错,竟是将他交予那些个奶娘丫鬟……”

风展辰看着淡如低眼轻诉,眉眼柔和忧郁,一丝丝柔缓细致的味道不由跃然而上。这等形容,倒是看得风展辰他心内一颤,竟是觉得如春醪吃得过了,一股子微酣浅醉的感觉犹在心内绕转不休。

这般的心思下,那风展辰素来敏锐的反应不由慢了几分,听得淡如说了好些话,才是回转过来,忙忙着安慰了几句,才是扯开话端,道:“淡如你也不必担忧,那王御医在宫内原是个顶尖的,况且看着这孩子仍是能啼哭,必是无甚大碍的。况孩童略略经历些病症,日后必是健壮的。”

听得风展辰这般说着,那淡如不由也略略露出一丝笑意,低声道:“若真真是这般,便是好了。”

正是说着,那车夫突然停下了车马,扬声道:“小姐,那粹和馆已是到了。”

第十九章 槐雪 下

更新时间2008-11-29 10:55:28 字数:2194

风展辰听得这话,也顾不得说别个话,只含蓄着一笑,便是打起帘子,自先行下来,与淡如道:“你且安坐一侧,我与边上的门童说几声,让你们直接入了内院,至于那王老御医那边,却还是得我亲去问问方才是正理。”

那淡如听得这话,自是低低地谢了一声,就是听得外头一阵吩咐,那车便是又缓缓地行驶起来。如此再过了半晌,那赶车的仆役停了车,禀告着已是入了外院。

淡如闻言忙是下了车,抬首望去,只见这院落里两株槐树好生魁梧,足足三人方能合抱。眼下已是四月了,槐花正盛。抬眼望去,便是可见着那青碧浓绿的枝叶上,繁花层层叠叠着,如雪如织,一色粉白青碧,洋洋洒洒缀满了枝头枝尾。微风细细,穿花渡叶而来,一点点一片片的雪色槐花纷纷扬扬洒落,竟是如三冬初雪一般。

略略一惊,淡如的眸子掠过一丝哀伤与悲怆,沉默低首下去,只看着那瑞瑞低低啜泣着,身躯蜷缩如猫儿一般孱弱,越发得心酸哀痛。

边上的琥珀见着淡如她形色如此,心里也是一酸,忙是低声道:“小姐不必如此伤心,瑞瑞他总归是会好的。”

听得这话,淡如抬首深深望了那一树槐雪,只沉默不语,半晌才是微微颔首,似是还为什么思虑不尽。

琥珀见着想劝说一二,只是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转首看看边上的云燕也是无法无奈的忧虑,心内更是添堵。

倒是那引车入内的王家小厮见得这些个人俱是神色沉重,想着那风家公子素日的打赏,却是开口引开话端,只笑着赞了这花树,又说起素日王老御医的经历。这正是对了淡如的心事,当下也是听愣住了。

琥珀见着倒是舒了一口气,不想抬首看去,那外侧的一个月洞门里,风家公子风展辰正是笑着与一个发须霜白的老人踏入院子里。

这老人发须霜白,面色却是如婴孩一般红润,慈眉善眼,看着更是可亲可爱的。琥珀略一想,便是晓得这便是那王老御医,当下忙是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衣袖,示意她往那边看去。

淡如忙是抬眼看去,见得风展辰与一个老人走来,那风展辰还是含笑着对她颔首示意,她原是哀伤悲怆的心境不由微微一动,生出几分喜意来。

抬步急急走到那老人的身侧,淡如低首行了一个大礼,方是恭谨着道:“小儿之事,却是得叨扰大家细细诊治了。”

那老人见着淡如行事言辞大方得体,也是微微颔首还礼,道:“杜家娘子不必多礼,还是先行入内,让老夫看看这小孩儿罢。”

这等事,淡如自是求之不得,忙是应了一声,又吩咐了云燕等人一二,方是携着琥珀瑞瑞,与那王老御医、风展辰往内里而去。

这王老御医的宅子本便是不大,不过是四进的,不多时,四人便是到了个妥帖的地方。那王老御医边是细细轻轻地摸着瑞瑞的身骨,边是再三询问。听得琥珀尽数说了,他又是细细地诊断了好些时候,才是微微笑着道:“真真是不幸中的大幸,或是这小孩儿睡着的塌不高,又是有铺垫的,竟是无碍,只是那手扭到了一些,那嗓子有些哑着,旁的都是好的。况且这孩子原是足月的胖小子,最是康健有气力的,稍后施针一次,并吃几帖药便是差不多了。”

这话一说,淡如等人俱是喜上眉梢,忙是谢了又谢,询问再三,方是退出去,等着那王老御医施针。

打起帘子,那淡如笑颜如花,只看着斜斜倚在那帘子侧,似是有些气力不支的模样,琥珀见着忙是扶住淡如,急着道:“小姐,瑞瑞他无事,您可别惊急出了事。”

“没什么,只是松了一口气罢了。”淡如眉梢眼角都是一片温润的笑意,转首着琥珀道:“这施针怕是要些时候,你去外面与云燕等人吩咐一句,并拿几个垫子并清酒来吧。”

琥珀忙是应了,只往风展辰这边望了一眼,见着他微微颔首,方是笑着离去。

此时,那淡如如何还注意到这些,只抬首望去,见得一树槐雪,眉间越发得舒展开来,喃喃道:“原来并非是征兆……”

风展辰听得这话不对,倒是有些愣怔,半日才是与淡如道:“淡如这话又是从何而来?这院落里又无个竹子开花的异样,哪里来得征兆?”

淡如心里一紧,想了想,抬首看着风展辰含笑而对的模样,又是思虑着这些日子的景象,只将那到嗓子的敷衍之辞尽数咽下,温温淡淡着道:“展辰大哥却是不晓得,我母亲死前,那院子里的两株槐树亦是这般的繁花如雪。那花儿洋洋洒洒落了母亲塌上塌下满身满地,竟是如送丧一般……”

说到这里,淡如嘴角微微扯出一丝惨淡的笑意,半日才是道:“我看的这槐花如雪,竟也是如当日母亲离世一般,所以……”

“必是不会的。”风展辰看着这淡如眉尖眸中一色的哀伤悲痛,映衬着时不时飞落的槐花雪,心内已动,那浅醉微酣的感觉越发深了。半晌,他才是言辞温柔,细细劝慰道:“逝者已矣,挂念深了,反倒是惊扰了她。这槐花如雪,照我看来,或是你母亲前来看看外孙儿,护佑来着也是不定呢。”

淡如听得一愣,半晌的功夫,才是舒展眉眼,露出一丝极清亮柔和的笑容,道:是啊,这是母亲来看外孙儿呢,瑞瑞他一定会好好地,健健康康地长大的……”

第二十章 胭脂 上

更新时间2008-11-29 23:02:21 字数:2169

风声细细,槐花如初雪般颤颤巍巍随风洒落,那风展辰抬首望向槐树,只那眼角余光却是盯着淡如一人。

四月里,淡如身上仍是微薄的春衫,虽不见纤秾有致的身段,但细细打量,却是另一番风流体态。却是怎生模样,却是细细道来:但见她一头青丝绾成芙蓉抹云髻,松松缓缓,簪着一支嵌宝游凤钗,三两支小珠簪并一两朵小小的粉色海棠,鬓影舒缓牵连而下,映衬着淡如那略带一丝刚毅英气的俊秀面容,竟也是多了几分柔婉细致,看得那风展辰越发得神不守舍。

这半晌过去,那琥珀已是遥遥行来,淡如神色舒缓,转首看着风展辰,笑着道:“琥珀可是来了,展辰大哥可是站着累了,我们到前面的那海棠树下的假山石上略略坐半刻,可是好的?”

此时,这风展辰哪里还能说个不字,自是忙忙应下,与那淡如一并往那开得极好极繁密的海棠树下走去。

琥珀走得近了,见着忙是将那垫子放于平整的假山石上,抬首见着自家小姐神色好了不少,心内暗暗感激,只笑着看了风展辰一眼,想了想才是道:“小姐,这海棠比咱们家的好许多呢。花枝繁密,真真是比画里都是好呢。”

淡如听得一笑,抬首看去,见着那一树海棠,或是似胭脂点点,或是如晓天明霞,迎风峭立,花姿明媚动人,楚楚有致,更带出一丝胭脂红粉般的香味儿,不由越发得看得可喜:“这四月里,西府海棠竟还是这般繁密,真真是难得。看来是有些奇异的缘故,比不得我们家里的那两株,原是新近移来的,精气都是损了大半,哪里能开得繁盛?”

风展辰看着淡如笑着捻起一枝海棠花,花面在上,笑颜在下,便是穿着玉青色纱衫,粉白长裙,也是露出十分的颜色来,不由看得一愣。那琥珀原是看着的,转眼一瞧,那风展辰凝神注目,竟是略带出几分痴迷的模样,当下里不由一愣,下意识地便是咳嗽了一声。

为此一惊,那风展辰眸光一转,已是换转神色,只抬眉微微看了琥珀一眼,见着她略显不自在地低首下去,心内想想,已是有了定论,温声道:“淡如你却是不知,这王老御医家的海棠是他第一个女儿出嫁时所种,或是得了灵气,繁茂秾丽自不比说,便是年年花期也是长一些。看着你的样子,似是极喜海棠?”

淡如微微颔首,正是欲说,不想边上的门扉吱呀一声,那王老御医已是出来了,拂须笑着道:“杜家娘子,你的孩儿已是无事了,现下正是安睡着,你可是入内瞧瞧?”

听得这话,那急急行来的淡如越发得欢喜,再三地谢了王老御医,又是强自塞与了厚厚地诊金,方是入内瞧瑞瑞。

那王老御医原是积年的杏林高手,那瑞瑞经着这一次,已是甜甜睡去了,他面容上虽是带着几分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