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暧昧地笑了笑等着夕诺的后文,有人憋足了气紧张地等着夕诺的答案,但芷诺
的一句话伤了不少少女的心。“未婚妻。”抢过夕诺的话,我站了起来,调笑地丢出三个如炸弹般的字,那些书
生有些哗然,真是的,这有什么稀奇的,敢情你们还非要让天下女子都一个德行整天羞
答答的不成?夕诺有些惊讶,但很快只是恢复笑容,没有反驳。“这样啊,能认识二位真是林某的荣幸,那边有些浊酒,这天虽未大寒,但喝些总
能暖暖身子,不知二位是否肯赏脸?”“呵呵,林兄客气了,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只是在下这位一,未婚妻在上山过程
中脚扭到了,行走不大方便,林兄可先行过去,在下随后便到。”夕诺的眼底浮上笑意。“那好,那林某就先行过去了。”客套了一番,林子如便走回同窗们喝酒的地方,
压低声音劝说着自己不情愿离开的妹妹和妹妹的几个好友。待他们走远了,我才敢捂着肚子小声地笑了出来:“哈哈~夕诺,你没发现那几位
姑娘吃鳖的神惜阿!”“芷诺的脚又不疼了?”夕诺兴味地看着芷诺,眼底的笑意不减,他不明白,自己
为何会如此开心?难道……夕诺很快打消了自己的想法,逼迫自己不再想下去。“阿!一疼疼疼!”被夕诺这么一提醒,我才发现我的脚部传来清晰的疼痛感,立
马抓住了夕诺,把整个人的重量搭在夕诺身上,如此才稍有缓解。“笨丫头!”小声地斥责芷诺,夕诺扶着芷诺要坐下。“等等等,夕诺,你不是说要过去喝酒吗?”“应着人的邀请罢了,还是说芷诺想喝酒了?”我老实地点了点头,上回喝酒是因为心惜不好,没喝出酒有多好喝,这回不一样嘛,
再说,想到那些小姐羡慕又嫉妒,我就特高兴,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越来越邪恶了。这些文人果然有这本事再山颠之上摆了好大的一个桌子,桌上潦倒地摆着几个已空
的酒壶,横七竖八也放着些糕点,同一个桌子上摆放着笔墨纸砚没有扭到的那只脚支撑
着我的身体,把手放在夕诺的手中,半走半跳地走进他们。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壶酒对着嘴就喝,我全然不顾及旁人的眼光,百无一用是书生,
就这么点破事就能大惊小怪的。“哈哈,姑娘果然是性情中人。”刚刚和夕诺对话的那人倒是带着几分欣赏地笑了
起来。“周公子可会画画?”说着,其中一位“公子”递给夕诺一支笔,羞涩地不敢与其
对视。夕诺向来不爱炫耀才华,张口欲推托,我用手肘碰了碰夕诺,小声凑到他耳边:
“夕诺,好久没看到你画画了。”的确很久没看到夕诺画画了。本想拒绝的夕诺却笑着接过“公子”的笔,望向前方隐约盛开的一点点殷红,寥寥
几笔勾勒出一幅画,画的主角看似腊梅,但与桌上其他的画不同,夕诺在左下角勾勒出
一个儿童的身形,欣喜地指着那团傲梅。旁人没有注意到这独特地一景,只是不住地赞叹夕诺笔下的梅简单,却将它的轿傲
表现得淋漓尽致。唯独她和他知道,他画的是幼年的她,曾经她赖皮地要只高她一个头的男童将她背
到山顶,幼年的她曾指着那一簇簇开的残败的花兴奋地说,她最喜欢梅,不是普通的梅,
而是在寒冬开放的腊梅,因为腊梅就算开得残败,但开起来的花却仍像一个个笑脸。女娃的眼里会突然出现与其年龄不符的眼神,像是在坚定自己,腊梅开得那样的轿
傲。尽管只这么说过一次,连她自己也忘记了她曾说过,她最喜欢腊梅,但腊梅般的个
性已经深入她的骨髓。一如现在的她,明明满心地愧疚,她怎能如此快放下那个为她牺牲一切的男子,她
怎能轻易磨灭掉当她将他推向另一个女人时眼里出现的悸动?她怎能如此潇洒地甩去脑
海里的那句话,她不完美,她不知道谁不属于她,她该放弃谁,她忘不掉,忘不掉那夜
在房里娘亲说的话。——娘,毒千霸死了就可以了对不对?——也只有我们小芷可以毁灭前辈呢。——只有我?毒千霸的恨,那段离谱的孽债,那个森冷的诅咒,那个残酷的预言,可是娘亲说过
一切可能都结束了,她说过的啊。娘亲为什么会对隐薰说他并没有消失,难道隐薰会消
失?回想起当初君隐薰曾如此决绝地要她远离他的世界,尔后却又像抛弃一切一样义无
反顾地帮她,救她,但她读得出他眼里的坚定,像是将生死置之度外。隐约觉得,她会毁灭一切,她是罪恶的根源。夕诺画出小时候的她,这个守护神一样的男子面对女子的豁达,他更多的竟是心疼,
她真的放得开吗?他太了解她,像梅一样,再残败却依旧笑,笑得让人心疼,美得让人
不忍毁灭。周芷诺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再残败,她也能很快对你挤出一个笑容,有时她的笑可
以骗过所有人。对她来说,最致命的不是自己死,而是别人因她而毁灭。“呵呵,看也看过了,该吃喝也吃喝过了,夕诺,我好冷哦,我们回家吧。”在这
些文人雅士热情的活动后,我顿感疲惫,其实赏梅就是要安静,四周无人,拉着挚爱的
手,静默但又彼此默契才对。像这样的场景,倒有点像卖弄,浪费了那好好的景。在黄昏之前,我趴在夕诺的背上,夕诺小心沉稳地迈着步子,夕阳时,影子被拉得
老长,我不禁有些恍惚了,这样的场景像什么呢?“夕诺,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的身边突然一个人也没有?”歪着脑袋,芷诺近距
离地看着夕诺的侧脸,说话时湿暖的气息喷洒在男子的颈部。“不会,全世界都抛下芷诺了,我也会站在你身边。”夕诺认真地思考芷诺不着边
际的问题,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夕诺,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也像毒千霸那样失去理智,伤害所有在我身边的人?”“就算会,我也不会逃跑。”“哈哈,夕诺哥哥,你认真回答问题的样子好可爱哦。”我拍了拍夕诺的脑袋,他
的回答,很可爱,也很感动……俏皮的女孩不安分地趴在俊美的男人背上,像抚模小鸡一样模了摸男人的脑袋,那
是一幅怎样滑稽的场景?“小夕,娘有话对你说。”屋顶上,君惜惜拍了拍身边的位子,要儿子坐下。从山上回来后,君惜惜看他的表情就一脸担忧,以至于夜深了,她独自坐在屋顶看
着并不圆满的月亮,好在今日的星星并不多,虽然不是满月,但它却是天空中唯一可供
人欣赏的景。芷诺已经睡下了,原本打算回房间的夕诺却突然听到上方有唤他的声音,如此温柔,
来自母亲,一个优雅的落脚,夕诺背着月光站在君惜惜面前。“娘。”君惜惜冲夕诺笑了笑:“小夕是小芷的好哥哥对吗?”问题问得怪异,夕诺愣了愣,终是点了点头。君惜惜满意地笑了笑:“小芷今年也有16了,早就到婚嫁的年龄,是时候让小芷和
承相家的李弥钦公子接触接触,你看怎么样?”夕诺微笑的表惜突然变得僵硬,半晌才缓缓吐出:“夕儿没有意见。”君惜惜叹了口气,从儿子的反应中,她早就证实了心中的想法,只是一个试探,但
结果很残酷,“小夕,她是你妹妹。”她是你妹妹!脑袋里环绕不去的五个字,母亲的声音不断环绕在耳际,他不明白母亲如此强调是
何意?她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个?但他分明能感受得到痛楚,仿佛这是一个刚刚才知道的晴天霹雳的事实,但他分明
一直知道的啊。袖中的拳头紧握,屋顶之上早就之剩他一人,月光如此渲染下,像是在幸灾乐祸,
男子的背影凸显落寞。○第三十八章〓舍妹
只要想醉,喝水也能醉。这句话用来形容夕诺是再恰当不过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从山上回来后,夕诺就有意躲着我一般,早出晚归“娘录,夕
诺……”“叫哥哥。”娘亲突然打断我,纠正我的称呼,可她以前从来没这样做啊,怎么一
夜之间大家都变了一样。爹爹拍了拍我的背,安抚一样的语气:“小芷,哥哥他也有自己的事,你也不小了,
不要再整日找哥哥,小芷也有自己的朋友不是吗?”“你们……怪怪的,为什么。”支吾了半天,我总算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呃……了“芷,其实你爹爹说的也没错,小夕他也有自己的朋友不是吗?怎么可
能每天都陪着妹妹呢。”娘亲突然又恢复以往的笑容,但我总觉得,哪不一样了。“我有事,出去一下。”丢下一句话,我转身准备出门。“小芷!”娘亲有些生气的样子,可是我只是出门阿,夕诺不在,我自己出去逛逛
不行吗?“爹娘!我只是逛逛,你们不是说我也该有自己的朋友吗,我现在出去交自己的朋
友。”周羽堂抚了抚君惜惜的背,柔声说道:“由她去吧。”君惜惜的脸也缓和下来:“那好,不过娘不放心小芷一人出去,让小让陪你吧。”没有出声反对,小让相陪,并不让我别扭。街市上十足热闹,不比红灯绿酒的喧嚣,这番热闹令人心旷神怡。“小姐,你果真不是出来找夕少爷的?”小让谨慎地问了句,虽然少爷和少爷夫人
交待过看好小小姐的,但如果小小姐执意要找夕少爷,她小让一没武功,二来口才没芷
小姐来的利索,拿什么来看好她?虽然她也不明白,少爷和少爷夫人的吩咐为什么怪得
很。“小让?我平时待你好不好?”我没头没脑地问了问身边的小让,小让才跟我多久
阿,我说这话时自己都有点心虚。小让警惕地点了点头,嘿嘿笑道:“芷小姐待小让自然好了,从来都不会为难小让。”说着,小让似在验证自己所言属实,又结实地点了两下头,那眼眸里散发出的智慧在这
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社会十分难得。“哈哈……”像是在小让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芷诺慧心地笑了起来。笑得小让一头雾水。“小姐,你饿不饿?一定饿了对不对?我们到星星楼吃点东西好不好?”小让突然
拉住我,特别殷勤。“我不饿阿。”抵抗小让的拉扯,不过还是好吃力,丫的,这丫头的力气什么时候
变这么大了。“不是阿,小姐,你饿了。”噗嗤这丫头也太可爱了吧,既然拗不过了“让,我只好顺手点了她的穴,呵呵,没
点错耶。拍了拍小让的肩膀,我笑得更欢了。“小让阿,你真是太……”话未吐完,但一个熟识的身影落入我的视线。夕诺,是夕诺,在他身边的是谁?女子的面貌有些眼熟……赏梅。女扮男装。几个字眼蹿上我的脑袋。眯起眼睛,浅浅的笑意浮上芷诺的脸,似在酝酿着什么计划。“小姐小姐,解开小让的穴,小让站在小姐这边。”见芷诺拔腿要走,显然忘记这
边还有个出自她手的木头人,小让急得脑袋一热选择了立场。拍了拍手,我满意地冲小让笑了笑:“小让真聪明,有远见,知道谁是正义的一方
哦!”跟在芷诺身边,但芷诺只是有段距离地跟踪着夕少爷和将军家的小姐,小让满是不
解,按照芷小姐的个性,应该冲上去才对啊,她在府里听的可都是小小姐和小少爷之间
如何如何要好,听周叔说上回芷小姐还假扮夕少爷的未婚妻,把侯爷千金庄清儿拒之门
外。“小让,我今天睡得很迟吗?”虽然正在跟踪中,但我仍问了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
题。了“让怔了怔,但并没有阻碍他们的步伐:“是啊,迟得要命。”不过小姐问这个
做什么,难不成还当真改了这个坏习惯?不过事事按常理出牌的话就不是她的小小姐了。有那么夸张吗?“今早府里是不是来了什么贵客?”“小姐怎么知道?”小让看芷诺的眼神更多了些崇拜,仿佛眼前的女子是个料事如
神的……神棍。我白了眼小让,这不明摆着嘛,不然夕诺陪的这女子是谁啊,况且我自信了解夕诺,
夕诺并不喜与陌生女子太过接触,居然当起陪逛来了,八成是爹娘的意思,不过似乎我
又不是太了解夕诺,他分明可以拒绝的阿?夕诺从来不会软弱地妥协他不原意做的事。“小让,一会你只要帮腔就好了。”心不在焉地吩咐了一声,芷诺脸上的表情由狐
疑转为贼笑。加快了步伐,我和小让走了个捷径,站在所观察到的他们必经之路等他们。身旁的女子很有教养,谈吐也并不低俗,也不像往日他遇到的女子那样,光是赞叹
他的俊美,反而有种大将之风,利索,直接,但夕诺并没有认真地听女子的谈话,只是
礼貌地做着简单的回应。“夕诺!”迎面小跑来的女子他再熟悉不过,不过今日她唱的又是哪出?男子漠然的脸上因为面前奔跑而来的女子浮上了些笑意,女子身后跟着个与她年龄
一般大小的女子,也是一路小跑。“夕诺,我等你好久了,夷?这位姑娘是?”我眨巴着眼睛,装作完全不认识地看
着站在夕诺身边的女子,不错啊,今日换回女儿装倒让我想起了花木兰,不过她穿着男
装我能。看出她是女子,穿着女装我却能感受得出她身上男子特有的英气,其实她长得也挺
柔的阿……我被自己脑袋里这些不着边际的想法给逗笑了。“呵呵,见过姑娘,小女子秦书画。”女子大方地冲芷诺笑了笑,交换了自己的名
字。“哦,呵呵,书画阿,好好听的名字,不过书画姑娘,可别怪人家小心眼哦,你们
一起走让我好吃醋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