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出来玩都不带我,夕诺你好坏阿。”芷诺嘟着嘴,活似一
个小怨妇。吃醋?夕诺微笑着的脸突然恢复平静,仿佛这个男子从未笑过,他的脑海里纠缠着一圈又
一圈的荆蕲,一下一下地逼着他不断回放着娘亲的话。小夕,她是你妹妹。“呵呵,姑娘和周公子是?”虽然昨日在山颠之上亲口听他们说了,她是他的未婚
妻,但一向豪爽的秦书画这回竟也抱着一丝希望企图得到不一样的答案。“未婚妻阿。”我直白地回复秦书画。秦书画并未失了风度,了然地笑了笑:“哦,这样啊。”“舍妹周芷诺,让秦姑娘见笑了,舍妹经常开些玩笑。”夕诺语气平静,看不出一
丝波澜。这句不缓不慢的话,不偏不倚地给了芷诺不轻不浅的震撼。昨天她这么说时他明明没反驳阿,昨天她开这玩笑时他一点也没有纠正她,可是为
什么今天要说这句话?是因为欺骗的对象不同吗?的确,欺骗的对象不同,他不能再让她或者他自己欺骗最不能欺骗的人——自己。看着秦书画,芷诺竟有些羡慕,夕诺为了这个女子而解释了。“呵呵,是阿,我经常开玩笑的,希望书画不要介意。”尴尬地笑了两声,芷诺极
力忽略了心底小小的失落,小小的异样感。无从探究,因为这种感觉本就荒唐。男子棕色的眸子此刻很深很深,宛若一不小心就可以使人溺水的深潭,其中的复杂,
旁人不懂,他自己也不敢深究,这是最好的尺度,到这就好了“呵呵,哪的话,周姑娘
可爱得很呢。”秦书画格外高兴,她是由衷地觉得眼前的女子很可爱,从见到她的第一
眼起就觉得,既然是妹妹,她理所当然地喊芷诺“周姑娘”。“小姐,你不是说要去看看绸缎吗?”小让笑得很无邪。“嗯,小让,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那……哥哥,书画姑娘,我先走了。”“嗯,周姑娘路上小心,早些回家。”秦书画是由衷地关心芷诺。顾不上等到夕诺说再见,我早就拉着小让头也不回地朝他们要去的相反方向走。“谢谢你,小让。”小让很聪明,从第一天见她风风火火冲进我的房间的那一刻我
就知道,这个丫头和我很像,除却平日偶尔露些马脚,她的适当时候做适当的事,说适
当的话在今日就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台阶。这是个难以回避的问题夕诺变了以前的他不爱和陌生女子打交道即便是爷爷官场上
的政友家的女儿相邀,夕诺也会毫不留情的拒绝,他的绝然容不得爷爷说不。再者,以前娘亲时常抱怨爹爹的花肠子,说爹爹滥情,与此同时,娘亲时常欣喜自
己的儿子和爹爹的性情是天壤之别,老子留恋风花雪月,儿子无意醉酒笙歌,然而那夜
之后,夕诺仿佛被遇见娘亲以前的爹爹附身,他不再拒绝那些官宦女子的邀请,不再拒
绝陪爷爷出席那些实质是联姻的酒宴,与其他女子相处时脸上不再是那种不快的表情,
他比爹爹更甚,更像多情的公子,他甚至会在胭脂飘满小巷的阁楼里醉酒,甚至会听那
些女子抚琴歌唱,对于女子的“不小心摔倒”,“公子救命”,他开始一笑置之,也不
戳穿。我不知道他是否彻底变了,但至少只要我在,只要是我看到的,场景都是如一,他
在对其他女子微笑。醉酒风花雪月场地不是一次两次,有时甚至没有回家。但第二日见到他,确是那样漠然,仿佛之前的他并不是他。全然忘记了,他都忘了,连带着昔日的夕诺对我的态度都忘了,有时我甚至会怀疑,
我的夕诺是不是换了个灵魂,其实现在的他是另一个人,所以才会像不认得我一般。脑袋里突然闪现当时他说过的话。“不会,全世界都抛下芷诺了,我也会站在你身边。”“就算会,我也不会逃跑。”骗人,全是骗人的,他变得好陌生,把这些话通通都忘了。烟柳之地,脂粉扑鼻,不觉得馨香,反而有种令人作呕的感觉。“小姐,这……这样不好吧?”小让指了指自己和芷诺身上的男装,又指了指丝竹
之声飘来的地方。“有什么不好的,夕诺来得,我怎么就来不得了,我倒要看看在青楼里可以玩什么。”我打开折扇,故作风流地迈开步伐。十三岁时进过一次青楼,不过由于年纪小,没两下就破功了,我就不信现在还能被
哄出来不成。“公子,您怎么能光喝酒呢。”楼里的花魁软着身子,百般讨好这个光是喝酒的男
子,第一次见男子来时,她就被安排接待这位公子,起初她也觉得面生,这位公子生得
俊俏,却未曾在青楼里见过他,若是见过,她定会记的。他给人的气质……不像是个喜
好女色的纨绔子弟,但此后公子来青楼的次数就频繁了些,并且点名要第一次侍侯他的
姑娘来接待她,楼里的姑娘们都羡慕她,公子出手大方,还给她专宠,大家都预言总有
一天这个公子会把她赎回去。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公子怪异得很,每次来都只是喝着烂醉,既不主动碰她,
但是却也不拒绝她碰他,不过凭她和男人打交道这么多年,却能感受得出这个公子在隐
忍着什么,不是隐忍着欲望,而是在强迫自己接受她的触碰,男女这档子事,岂是女方
主动就可完成的,男方不配合能有什么办法啊。这么多天下来,她也只是陪着他喝酒,喝醉了和着衣服睡一觉,第二天公子便早早
地走了,她从未有一次比公子早醒。“公子,您还是少喝点吧。”女子再一次地劝阻男子,虽然这个男子一次也没回应
过她,不过看他这喝酒的气势,早晚得喝出毛病不可。“芷诺……”男子呢喃着,醉眼朦胧。“我不是芷诺……好好好,我是芷诺,是芷诺。”女子本想纠正他,但想到前两天
她说她不是芷诺时公子突然大发雷霆,他虽俊美,但喜怒无常,她已经学聪明了。砰!“公子公子,打扰别的客人不好……”老鸨虽极力阻拦,但还是没能拦住芷诺。小让塞了一锭银子给老鸨,鸨母嬉笑着说着“公子别进啊。”但全然没有阻止的意
思。见芷诺开了那门,老鸨虽不清楚公子为何执意要找里面那位俊俏的公子,不过银子
收了,自然没有阻拦的意思,不过……莫非……鸨母一脸了然的意思,暧昧地朝芷诺笑了笑,无声地退下。夕诺抬起头,看着破门而入的人,醉眼突然多了一丝清醒,但默不做声她来这做什
么?她怎么可以来这?他觉得这的泥土脏了她的鞋,她怎么能来……花魁战战兢兢地挨夕诺近了些,莫非是公子的仇家寻到青楼里来了?“夕诺哥哥,回去吧。”我竞一时不知如何斥责夕诺,只觉得见到他这副样子,更
多的是心疼。来之前的种种设想此刻一句也爬不上脑袋,我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看到
夕诺和别的女人……听闻进门那位“公子”的声音,她当家花魁不是吃素长大的,那人绝非男子,那女
子唤公子时充满柔情,那公子看女子时满是痛楚,他们定是一对,也许家里反对,也许
其他的什么原因无法在一起,所以公子才会屡次来她这借酒消愁,借女人忘记她,可惜
似乎办不到呢。梅娘的眼突然风情万种,当了几年的花魁,男女间的情感她看得一清二楚。识相地起身整了整衣服,她知道他们非敌人,自然少了那份害怕。“公子,很多事情还是勇敢点好,姑娘,梅娘我看得出姑娘对公子的情意,算我梅
娘今日多此一举,但梅娘必须告诉姑娘,公子近来日日来我这,不过只是喝喝小酒,听
听小曲儿,并没做其他越矩的事。在这样的尘世中,能觅得一份真爱不容易,忘姑娘和
公子珍视。”“真爱?”夕诺在心里苦笑了一番,这个青楼女子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得,连他们的
关系都看错了,真爱么?可笑,可笑至极!从来没有世俗偏见的夕诺,这回在心里狠狠地嘲笑了梅娘一番,笑她的自作聪明,
笑她的自知真爱,一个风尘女子,懂什么叫真爱,光是这么一看就看得出他们之间有爱?是……有爱,但绝非男女之爱。他笑她痴傻,笑她笃定的眼神,更笑……笑他自己……姑娘?真爱?惜意?我还以为古代人的眼睛都很拙。这个叫梅娘的女子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不过我的行为好象把我们的关系诠释得如
她所说。为什么?为什么……“其实我们是……”芷诺张口想解释。夕诺一把拉住梅娘的手,梅娘一个重心不稳入坐夕诺的退上,惊魂未定,显然还没
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夕诺突如其来的举动太骇人,但却让梅娘更笃定她的猜想。“夕诺,你……回家吧,你不适合这样的场所。”芷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站
在她身后的小让更是难以消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夕诺浅笑:“芷诺,回去吧,听话。哥哥再待会就回去了。”夕诺说得淡定,但哥哥二字却说得厚重,似在提醒那个自以为是的梅娘,更是在提
醒自己,这样的情愫很不好,这样抑制,好累,假装滥惜,一点也没有预想中的快感。好累。梅娘愣了一秒,意识到她方才所说的用在他们身上是如何荒唐,虽然不知道公子突
然这么做是何意,但她只能知趣的闭嘴。芷诺惊异地看着夕诺,乱了,都乱了,他好奇怪,他们都好奇怪,自己……自己也
好奇怪。“你想在这玩?”颤抖的声音,我已经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了。“芷诺,回去吧。我……我正在做男人都爱做的事啊……”夕诺勾起一个笑容,笑得那样愉快。愉快,他很愉快!“好,夕诺,你想玩就继续玩吧,我不管你了!小让,我们也找自己的乐子去。”丢下一句话,我拉起小让就要走,无名的怒火早就让我失去理智“芷诺,希望下次你能
唤我哥哥。”冲着芷诺的背影,夕诺的这句话仿佛有足够的力量让空气静止,气氛诡异
得很。“是。哥哥!”我并没有转身,如他所愿。空气又很快流动起来,只剩下夕诺厚重的呼吸,还有梅娘急促地呼吸。夕诺拉着梅娘的手腕,将她抽离自己的腿,继续喝起……那无味的酒梅娘皱着眉头
站起来,顺从地坐在旁边,如往常一样,看着公子喝酒。走到走廊尽头,芷诺正准备下了二楼,在拐角处却有一个久候的身影。虽也是男装打扮,但她们都认出了彼此,呵呵,原来她们还有共同的癖好啊。“书画?”芷诺诧异地唤了声,小让乖巧地站在旁边,她总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讲什
么话,什么时候不要多嘴。秦书画并不惊讶芷诺能认出她来,就像她能认出芷诺一样,从山颠之上第一次见面,
她就知道芷诺看出她的女儿身,包括他们之间奇怪的感觉,她也能感受得出一丝丝端倪。“芷诺,来找夕诺吗?”看得出,书画连我名字也知道了。“恩,书画,你也知道他在这?”秦书画笑了笑:“是啊,我还跟了好几天呢,不过确实只是喝酒听曲而已。”跟了好几天?秦书画,不简单,她喜欢夕诺。一个很笃定的想法冲上脑门,秦书画,无疑的,她是个不容小觑的人,她身上有一
种大将之风,不同其他小家碧玉,她大气,她有敏锐的洞察力,甚至……可以洞察你的
想法。“跟了好几天?”“呵呵,是啊,我对周公子很有兴趣,对芷诺也很有兴趣哦。”秦书画直言不讳,
但可以看出,她并没有违心说话,对这对兄妹,她的确很有兴趣见芷诺没有回答,秦书
画不在意地笑了笑:“芷诺,现在要离开吗?”“恩!改天再见吧。”秦书画侧了一个身,给芷诺让出道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书画笑了。“的确是很有趣的兄妹呢。”见着金主下楼来,老鸨只当是这位小兄弟和刚刚他要找的那位公子谈得不是很愉快。本想迎上去,不过注意到小兄弟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悻悻地没敢上前,开玩笑,老
鸨可不是白当的,察言观色可是看家本领。“公子,你看。”小让小声地喊了声芷诺,拉着芷诺的袖子,手指弧度极小地指向
一个地方。她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能感受得出自己家的小姐心情不好,小让努
力地想转移芷诺的注意力。顺着小让的手指,我望向她所指的地方。角落里,一个水蓝色衣服的少年正贼贼地笑着,距离有些远,我无法看清他的容貌,
不过就是能感觉得出他在贼笑。少年游荡在这些淫客之间,手不安分地这碰碰,那碰碰,
那些客人竟无一有发觉。明明好几次碰到了钱袋子,明明好几次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得偷
走,但是少年却只是这碰碰,那碰碰,好象是在逗这些钱主玩,并且还玩得不亦乐乎。“很享受嘛。”芷诺眯着眼睛,在观察了一会后冒出这个结论。小让欣喜地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公子,好好玩哦,我们要不要……”眨了
眨眼睛,小让怂恿芷诺捉出那滑头小贼,同时欣喜自己成功转移了芷诺的注意力。打了个响指:“好主意,有意思。”芷诺舔了舔嘴唇,那表情……像要劫色的山贼,看得小让冷汗冒了一背。“公子,怎么不上?”见芷诺只是挑了个视线正好的位子坐下,没有要做什么的意
思,小让疑惑地问。“嘘!”做了个禁言的手势,芷诺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起杯子就喝,也不管是水
还是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仍玩得不亦乐乎的少年。奇怪,那家伙模来模去,早就可以得手不少财务,干嘛这样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