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我青春好像又回来了。去北京成为每一季最盼望的事。小丫头像一杯舒心提神的茶,愈品愈香,令人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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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出差来京。清晨醒来,顿觉活力四射。北京令我流连忘返。我像是回到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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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些,我心里又恨又气,拳头捏得紧紧的。破坏我们家庭的人,不是方绮丽,也不是别的哪里,居然是我喜欢的璇姐姐!从此,我心里的白衣小仙女摇身一变,成了黑裙巫女。啧!真不敢相信。
我仍然不死心,留意察看,决心找出真相。初三结束,我顺利升高中,汪子璇回来了,找我吃饭,不可错过的大好机会。果然,她听到我讲方绮丽的时候,大惊失色,那种神态、那种眼神彻彻底底的出卖了她。
父亲频繁往返于京渝两地,未见得有这么多公差。我和他见面越来越少,渐渐地,年少时代那个父亲的样子变得模糊起来,他不再像那个沉默寡言的他。母亲总是似笑非笑的说,豆豆,你的父亲快乐的似神仙哪。
父亲的小密码箱一直保留着。那几年,我对他的了解竟然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当属父子之间莫大的悲哀。偷看他人隐私本属不雅之事,可我愧疚之余又觉得痛快,心中的恨意好像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排解。
这一回看,记事簿多了一本新的。扉页写着:清茗伴人生。每节内容也和从前一样,大都是短短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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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在房中吻了她,小丫头没有拒绝,先前担心出现的难堪没有发生。她总是那样令人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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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来京,相中住房一处,环境清幽,面积适中,以后来京再不用宿酒店。小丫头宿舍条件也应当改善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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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生日,本想选一条大钻石项链,明晃晃的直叫人觉得俗气,惊倒她可不好。还是小巧的蓝宝石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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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完完全全拥有她----老天赐予我今生最美丽的礼物。
肖某人三生有幸!成为她这一生最最重要的男人。
我将好好照顾她、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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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父亲搬了家。小密码箱便寻不获,或许他收了起来。
我如愿以偿考上清华大学,向他们证明,单亲家庭的孩子并没有问题。
赴京求学,汪子璇来接,七弯八拐是说汪叔叔所托,我坐在父亲送她的车子里,心中暗自发笑,多么讽刺!
终于逮到他们,在父亲的房子里。我发现了那幅牡丹图,童年时代,小仙女送我的礼物,竟然端端正正挂在父亲房子的客厅里。脸上吃了一记耳光,火辣辣的,真奇怪,并不觉得痛,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竟然给了豆豆一记重重的耳光,哈哈,人生有很多第一次,这是个极其特别的第一次。
清清楚楚记得,父亲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我说,“我不允许你碰她!”
我瞪大眼睛质问他,“因为她是你的小情人?方绮丽,汪子璇,请问,尊敬的父亲大人,你还有多少个情人?”
只记得父亲转过身去没说话,良久,听到他重重的叹息一声,“立明,我和你的母亲早已结束,请允许我有自己的生活。”
“你当然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可是我呢?我妈妈呢?”
“这也是她的选择,立明,你还不了解婚姻。经营不下去了,硬要拉在一起只是互相折磨。”
我仍然没有原谅他。
我一时冲动坏了事,汪子璇不久便回重庆发展,他们终于又远离我的视线。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又平静如初。我只在寒假暑假才回去,与父亲见面更少了。压根不了解他在忙些什么,只知道他的事业一帆风顺,本地新闻里不时出现父亲的身影。春节去找他,屋子打扫的很干净,家具光结如新,东西摆放整齐,完全不似我想象中的单身男人之家。他仍然年轻,连我看到都觉得惊讶,活脱脱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和他出去吃饭,没有人会认为我们是父子。
我渐渐觉得,汪子璇不同别人。
这样的生活大概持续了三年。直至母亲打电话来,叫我申请交换学生资格,出国学习。母亲说是希望我以后出国深造,先出去交换学生一两年,打打基础。我明白,其实主要是父亲的意思。
母亲打电话来说,父亲前一阵住院了。我问什么病,母亲只说开车子出了点事,已经出院,无大碍。我心里到底还是担心,从前那些怒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忙订机票回去。
父亲已经出院,在家中修养,瘦了一圈,疲倦的样子,应该不是小事,他那样谨慎的人,好好的哪里有出车祸的道理。我也不便直接问,男人之间总是这样,有什么事藏在心里,难以开启心屝,这一点我和父亲十分像。旁敲侧击,再加上从小姑姑那里听来,才知和汪子璇有关。
他们已成为彼此的负累。纠缠在一起只会刺伤对方。我希望他们分开,各自寻找自己的新生活。小仙女还是小仙女,父亲还是父亲。
我曾经问他,这么多年,感情一样平淡了吧?
他笑笑说,“子璇一直保持少女心态,烂漫山花永不褪色。”
我又问,“可你们并没有结婚。”
“这正是我对不起她的地方。。。。。。”
“恐怕别人很难正确看待。风言风语不好听。”
“还需看别人脸色?听别人疯语?她已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你已让她失望。”
“现在时机不好。身不由已,你终有一天也会明白。”
后来的后来,我漂洋过海来到遥远的美利坚。
有一阵差点和父亲失去联系,我四处打听,无意间得知汪子璇已经离开重庆,他们终于分手了,不知怎么高兴不起来,我不知道父亲是怎样的感觉,他会开心吗?他痛苦难过吗?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从来只从自己的角度去看待这个世界,何时真正关心过他的幸福?
那时候我才明白,其实我已原谅他。我的父亲,于我的母亲来说,不是一个好丈夫,于年少的豆豆来说,也许算不得一个好父亲。但,他是一个真的男人。
我爱他,如同我的母亲。
番外一
我终于向william mayer讲完我前半生的故事,用了将近半年时间。每天晚上,我们在yahoo messenger上约会,w安静的“听”我不间断的倾诉。
我们偶尔在库比提诺(cupertino)的约克酒吧见面,喝上一点点普通的威士忌,呆上一会,言语不多,那里的气氛很安静,与大多数美国电影里面的酒吧喧嚣的气氛大相径庭。我们交流多半是在yahoo上进行,并不是我的发音不正,事实上,w是个带助听器的男人。
w有一头金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向他问起头发颜色的问题,据说他这样的人种,小时候是金色头发,随着年龄的增长,头发颜色变深,褪为浅浅褐色,w不喜欢褐色,常常去把头发染回原先那种金色。如此看来,他和我一样怀旧,忘不掉过去的青葱年少。
w问我,ann,对中国女孩来说,第一个男人都如此刻骨铭心?
我笑笑,凑近他的耳朵大声地说,永远铭记在心。
w又问,那种爱真的会一直延续下去?
我答,是的,也许,会到生命终止。
w:原来,中国女孩也有“情人”。
我:不,与你们的情人含义不同。有点像你和helen,美好回忆永存心中,但你并不会去找她,并不渴望再与她结合,只是在心中默默为她祈祷,希望她平安。
w:ann,告诉我,你是否想念他?
我低下头去,这个问题,叫我怎么回答。
我真的可以放下我和肖的前尘往事?为什么,有几次在电话中听毓辰提起肖,心中便有异样感觉,格外的小心翼翼。毓辰说,肖展庭新近有了新女朋友。我沉默。毓辰又道,算了,不说这些。我没有继续问,但心中却是十二分的想知道下文。毓辰再了解我不过,停顿一下又继续,据说是个四十出头的离异女人,没有小孩。我舒出一口气,想,他应该有正常家庭生活了。后一回,毓辰讲,肖展庭换了女朋友。再后来,又听说分手了。身边的女人换了几拨,一个也没有定下来。我暗暗感叹,他的心态还似以前一般洒脱,也不担心老来孤身一人。又想,也许,婚姻生活不适合他,瞎操心干什么。我兀自讪讪的笑。
w将我从思绪中拉回来,“ann,我羡慕你有个美满家庭,我喜欢你的家人。”
相比美国的父母来说,中国家庭里的父母常常使他们羡慕,对子女宠爱有加,为他们安排一切,从上学到工作,以及结婚置房。
譬如,我父母亲一生都在为我操心。当我还是个小小婴孩,常常生病,他们为我瘦瘦弱弱的身体担心;上幼儿园,担心我这个不爱说话的小孩子受人欺负;少年时代,为我的学业费心;高中,仍为我的成绩和前途暗暗伤神;上了大学,终于可以松口气,没过几年又为我的工作,前途操心;毕业了,牵挂我的终生大事。。。。。。
直到今天,提笔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母亲还在为我奔走忙碌。今时今日,我终于深深领悟一句话――可怜天下父母心!虽然此时此刻的我也未必能够完完全全体谅他们。但我知道,汪子璇一定要好好的生活,快乐下去。
有时候,w在网上问,how about your hubby?我常常答,他很好,只此一句。
袁自立是我的丈夫,而w是我的情人。自立和我相敬如宾,在美利坚,我们是最亲近的人,他从当初帮我申请学校,到现在照顾我的生活起居,承担我们一家的生活开支,简直挑不出毛病。自立还有个叫做洛的朋友,高大阳光的蓝眼睛人,往来很多,洛喜欢到我家喝咖啡,对我彬彬有礼。这样的关系在当地并不奇怪,我们不但相安无事,并且每个人都乐于现在的生活。
番外二
我和w从未通过电话,一直保持发短信的习惯。早安午安晚安,一个都不缺。奇怪。我们早已不是小孩子,却保留这种甜蜜的习惯。那些年,肖展庭与我一般都打电话,极少极少发个短信,许是觉得打字浪费时间吧,不如嘴巴来的快。现在的w和我,已是为人父为人母,倒还喜欢这种孩子游戏。我们的人生都十分戏剧化。
这年秋天开始,感冒好几次,偶尔觉得腹部坠胀,没有食欲,体重减轻不少。自立替我预约医生,劝我做个检查放心,我想想答应了,也好,求个平安,何必让他们担心。
圣诞前夕,w告诉我,平安夜要带olivia和joseph去吃圣诞大餐,并邀请我和小娣一同前往。w二十岁结婚,和前妻生下两个孩子,漂亮的女儿olivia和略微忧郁的joseph,他们一直跟w生活。小娣是我的女儿,长睫毛,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连洛来我家,也喜欢将她抱起来在空中转圈,不住的夸,可爱的安琪儿。
圣诞节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如何安排,我需同自立商量。拨了电话过去,“自立,今晚有没有节目?”
袁自立愣了一下,“忘了忘了,小孩子喜欢热闹,带小娣出去吃饭吧,顺便挑选圣诞礼物。”
看来他的确没有准备,又或是与洛另有安排。他对我和小娣已尽心尽力,人应学会感恩,知足常乐。我对他说,“你若有事,忙自己的吧,w正好约我一起带孩子们出去吃圣诞大餐。”
“也好也好,你们去吧。反正假期长,过两天我们带小娣去迪斯尼乐园玩玩。”他的口气由紧张变的轻松,我很欣慰,没有妨碍他。
“祝你有个快乐平安夜。”
圣诞假期,自立与我带小娣去了加利福尼亚阿纳海姆的迪斯尼乐园,自立一直抱着她,看顽皮可爱的米老鼠,唐老鸭,高菲狗以及漂亮的白雪公主,七个小矮人。小娣刚满两岁,虽年纪还小,但也玩的开心,咯咯的笑,喜欢像个男孩一样骑在父亲的肩上,不住的叫,爸爸,快看!妈妈,快来!发音还不太清晰。我跟在自立身后,替小娣带着东西,别人看来,我们是幸福家庭,和蔼的爸爸,温柔的妈妈,带着可爱的安琪儿。
w发来短信:ann,祝你们在迪斯尼度过快乐的一天!
我心中顿觉酸楚。
节后,w陪我去医院拿体捡结果,一连串的专业术语加上奇怪符号,我们都不懂,只得听医生讲解。医生说话声音不大,w听不太清楚,着急的凑过耳朵,我示意他到一旁休息,我一会听完再慢慢告诉他。他只好乘乘待到一旁去。
结果出乎我们的医疗。医生叫我作进一步检查,我的表情由惊诧变为平静,心中免不了慌张,却不觉得恐惧。我很奇怪自己的反应。
回去的路上,我将方才那位医生的谈话简要的告诉w,我们说话需要非常大声,他才听的清楚,所以我尽量简短。w听后,脸上神色由惊异变为悲伤,继而沮丧,我没有想到平日里高大挺拔,拥有坚实肩膀的w,居然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w送我回家。白天请了看护照顾小娣。我们一进门,小娣摇摇晃晃的跑出来叫mamma,伸出两只小胳膊要我抱。我抱起她,仔细打量,小孩子的眉眼还没长开,但已能隐约看出像父亲的模样,小小可爱脸蛋惹人怜爱,心里一下子难过起来,仿佛跌入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