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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公主 佚名 4633 字 3个月前

法简直吓人得可以,虽然刚刚老者要他们先到后面去尿尿,不过,他们说不定还会吓得屁滚尿流。

另一方面,他们也很失望,还以为千辛万苦地爬上来,能看到什么好玩的事物与黑魔法师展现炫目的魔法。

不过,埃玛还不死心,他说:

“你真的不能用魔法送我们下去吗?”

“谁要浪费法力在你们身上?我无聊啊?”

老者大吼,黑洞内因而传来阵阵的“聊啊聊啊聊啊聊啊……”的回声。

这时,老者拿着一个篮子给欧多与埃玛,然后说了一句:

“西塔欧斯!”

“嗯?”

表兄弟俩一愣,不知道老者说什么,老者又吼:

“如果你们真的是力之子,就背起来!笨蛋!”

说完,无预警地将绞绳扳过另一个齿轮,欧多与埃玛在失魂的尖叫声中消失在洞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吵!”

老者埋怨一句,转身离开洞口。

山脚下的一处,声嘶力竭的尖叫声由远而近,欧多与埃玛自一处洞口飞出来。

他们脸色煞白,在缆车停止时,他们的“啊”声未止。

所幸,他们还绑在缆车内,并没有被摔出车外,否则不死也重伤。过一会儿,才双双颤抖着从车内爬出来。

他们落地后,缆车又向上升去,消失在这个不易被发现的洞口。

这一趟下山,看有没有用掉一分钟?简直像是自由落体一般。

惊魂未定的两人看一下天色──若是这时将羊赶回去,他们的父母应该也不会知道他们今天干了什么好事吧?

只是,羊老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们面面相觑,一脸灰败。

过一会儿,欧多与埃玛才能好好说话。

“……吓死我了!”

“是啊!”

“我们竟然从垃圾通道下来……真是蠢毙了!别说出去!”

“那还用说?”

“我看……他根本不是魔法师,只是个个性怪僻的怪老头嘛!”

“我想也是……”

“不过,”埃玛想起老者送他们下来时说的话,说:

“他说的‘西塔欧斯’,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

正在纳闷,忽然有两只羊从矮树丛钻出来,欧多与埃玛惊讶对望,然后又念了一次“西塔欧斯”,之后便有更多羊向他们靠过来。

“我知道了!这是管羊的咒语!”

一会儿,他们两人轻易地将羊都集合起来了,表兄弟俩都非常高兴,满脸兴奋,因为那是他们第一个学会的咒文。他们叫着说:

“他真的是法师耶!”

“快!看一下!他拿给你的篮子里装的是什么?”

两人将覆盖在上面的麻布打开──

是满满新鲜的红色苇枣果,是种非常珍贵的滋补果类。苇枣果树难以栽植,尤其现在根本不是它的产季,为什么老者能有这种新鲜货送他们呢?

他们各拿起一个来吃,边吃边赶羊,说:

“或许……他不是怪老头。”

“果然是个魔法师!”

“你注意到他的菜园有些杂草吗?”

“对啊!或许他太老了,所以管不了那么多杂草,你看到他的手有多少皱纹吗?”

静默一会儿,欧多说:

“我们下次去帮他除草吧!反正下山又刺激又快!”

“好啊!我顺便带一些我妈做的乳酪和面包给他。”

夕余晖映照着一群羊与两个兴奋的小小身影,一同前往回家的路。

之其三

夜里,吃过粗糙的晚餐、几个水果之后,老法师做在他的桌前翻阅他早已翻过数百遍的书籍。

高山的寒气与湿气渐渐由地板传上他的小腿,名为岱卡沙特、意为“明亮之眼”的老法师叹一口气,他的脚又开始酸痛难当了。

他披了一件长长厚厚的旧斗篷御寒,站起身绕到炉火前想添加点木材,但他不小心踩到斗篷的一角,发出撕裂声。

岱卡沙特含糊地咒骂了一声!

他已经老啦!可不如他的名字,他的双眼早已昏花!

别说穿针引线这么高超的技术──要找出针插在哪里恐怕都有问题。

他的父母可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他会老眼昏花到不合他自己的名字,就如世上有人叫做史多坎“正义”、瓦德雷亚“以神为名”、海帝特“公理”……之名,却干着抢劫杀人的勾当一般。

他咒骂,但只是“吼”、“哼”等字词,因为雅莱尔不会用真正有形有体的字词去咒骂任何一件事物。

那孩子已经走了,没有人可以帮他缝补衣服,为了避免踩到撕裂的布边绊跤,他叹一口气,将那一块破角整个撕扯下来。

所幸那孩子临走前,花了好多时间帮他在屋里铺了厚厚的两层木质地板,让寒冷的气候不至于太难捱。

他铺得很慢很仔细,老法师甚至想,那孩子是不是想藉此多留在他身边一阵子呢?

菜园里的菜几乎都是那孩子种的,他如神灵一般熟悉自然物种的生命引导,他还在这里时,菜园绿意盎然,各种蔬菜没有缺过,各类水果齐长,也种有许多美丽的花草──

在那孩子逐渐恢复健康之后,几乎都是他在照顾老法师的生活起居的──因为意气风发的法师已然变成老法师了。

然而,那孩子已经走了好几年了,岱卡沙特每天都非常想念他。

不过,正是他自己赶走那孩子的,不是吗?

好几年、好几年了……但是,究竟是多少年呢?

岱卡沙特记得他要那孩子走时,那孩子的双色眼瞳显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不着痕迹,但深受伤害。

如同他当初被送来之时。

“你已经麻烦我这么久,”他记得自己对那孩子吼叫:

“该教你的我也都教了,你为什么还要死皮赖脸地留下来?别赖在我身边!你身上的伤很久很久以前就都被我医好了!足够你走到天涯海角!”

老法师知道,那孩子完美的外形虽然显示他早已痊愈,但他心里的创伤却是那么清晰,并且深刻到世界毁灭都不可能得到复原。

岱卡沙特刻意这么说,想逼走这个他疼爱如亲生子的孩子。

“为什么不走?”

“因为我怕!”

那孩子美如梅洛斯利安的脸有些生气、恼怒,咏叹般的声音带点哀伤。

“我不知道,原来你也会怕死?”老法师说。

“我怕您死!”年轻的孩子生气地说。──长久以来,他的记忆中,那孩子从不生气。

岱卡沙特无言。

他的确已经老了,很老、很老,比现今世上最老的人类都要老……

什么时候会抛弃这具老朽的身体,离开这个世界回到众神花园,他也不知道。但他能死吗?如果他死了,这座大法师德克亚忧纳所创建的雷那佛松学院,就正式宣告瓦解、走入历史了……

在火里添了几块木头,老法师走回书桌边,桌上的油灯摇曳,他阖上书,叹了一口气。

其实,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一厢情愿,以为固执再加上一具半死不活的老骨头,会让此地保留昔日光晖就好像这里还是以前的样子……

自欺欺人!

这里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糟老头在自欺欺人!

雷那佛松学院在百年前,他还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所以,不安全!

那孩子留在他身边不安全!也因此,即使他想念他……想念得很想立即拖着一身老骨头,天涯海角去将他找回来──

虽然如此想念,也要压抑着!他必须忍痛地承受要他走的痛苦!

老法师又陷入了一阵既酸且苦的思念中。

之其四

一阵诡谲的风吹拂过来。

老法师全身的雅莱尔之力都在警告他!那风是魔物之风,而且存在的年代比他与这座学院加起来都古老。是以前在他还年轻、法力充沛的时候,一直到年老的现在,数度造访此处的魔物。

岱卡沙特站起身来,原本苍老的脸变成为一位身经百战的法师的脸。

这鬼哭神号般的风笼罩整个神圣的雷那佛松学院,在老法师走到他的小屋门口时,这一阵风也化成了人形。

更近了!

以往,魔物之风根本无法进入雷那佛松学院所处的这座山,与其方圆范围,因为以前这里有许多法师守卫着,是个神圣之地。今非昔比,现在,整座学院只剩下一名随时都有可能躺入坟墓的老法师了。

而那魔风,一次比一次接近核心,这令岱卡沙特担忧。

风回旋着,逐渐化为黑幕、塑造形体。那是一个梅利斯模样的人形,不过,它绝对不是神灵,它的身边充满着黑暗气息,但是它却能模拟神圣之光,全身浸淫在光晕中,若对象是普通人类或毫无经验的力之子,或许会被它的塑形所蒙骗。

不过现在,它面前的是一位经验老到的法师。

“雷那佛松的法师──我们又见面了!”

魔物以一种空灵的声音模仿神灵的美声说:

“我又更加的接近你了……”

“滚!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除非你要的是这些岩石与没用的围墙!”

老法师以施咒般的魄力,企图要赶走这个强行进入学院的魔物。

“或许这一次,我会想要一位法师。”

化为美形梅利斯的魔物说。

“那就试试吧!”

其实,老法师并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能力将它阻隔在外,以往,他都是靠着笼罩此处数千年的神圣氛围巩固自己的法力。

现在,这些神圣力量已经逐渐消失,仅剩下他满室的那一丁点。

除了对魔物威喝,他想到或许还可以尝试别的方法。

他将意识抛出形体,集结所有聚集在此的庞大古老意识、所有法师走过的步伐、思考过的事件,就连曾使用过的器皿也一起,揉搓成一个巨大的深渊,朝魔物攻击。

魔物被那庞大虚无的意识击散,伪光消失,旋又化为一阵风。

但它并非已经被击垮,只不过是改变一个形态,做它所想要做的。它化为一支神枪,朝着老法师掷去,在接近老法师时,却被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被弹回空中的魔物又开始塑造另一个形体,是一个人类的形态。

魔物知道,隐藏在老法师身上深处的法力依然强大,所以它仍无法入内,但是它已经又向这小宫殿更近一步。

魔物又旋成风,但老法师并不打算放过它。

若哪一天,他这老朽终于死了,魔物得以进入这座宫殿,那么,他心爱的孩子就可能会有危险了!

岱卡沙特老法师以自己脑海深处的思维揉搓成一团一团的火焰,然后以意识将之抛向魔风中心。风在瞬间炸开,形成一束束的风流四面激射。

但是须臾间,魔物又缓缓聚集。这时那风里有个声音说:

“啊…………有人…………在呼唤我…………”

魔物聚合成人形,不过它似乎不想再攻击法师了,如同回应远处的呼唤一般,倏地高升到夜空之中,消散在云雾里。

夜晚再度沉静,连风声都已经静止。

老法师颤抖着手脚,退回小宫殿之内。他气喘吁吁,伴随着几声剧咳。他那孩子还在这里时,每当他咳起来,总会迅速冲过来轻轻拍打他的背。

岱卡沙特知道,即使他依然拥有强大的法力,他的身体也已经老了,如此地使用心智与法力,肉体竟然已经开始承受不住……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想要让这用力过度、几乎松垮的身体好好休息。

瘫进椅子内歇息了一会儿,他又开始思念那孩子。

当年,他还年轻,法力高强、骄傲固执,对他所视为多余的事物置若罔闻,也丝毫不关心。助人,只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能力。除魔,也只是身为法师的使命所然。

那陌生的孩子却在因缘际会中,交给了这样的他。他为什么会接下这桩麻烦事?

无数的回忆,填塞着他将孩子赶走之后的空虚日子。

再想一次或无数次,他都不清楚当初为什么接下那烂摊子?

烂摊子!真是一坨大烂摊子!

因为那孩子交到他的手中时,身心都受到了剧烈的残害。那是无数暴行的摧残,被毁坏却活着的生命。不管他这位伟大的法师施什么咒、用什么法,对那孩子都无效。他不得已,只好以寻常人家带孩子的方式照顾他。

的确,岱卡沙特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