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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公主 佚名 4635 字 3个月前

了许多心思、用了许多自以为自己不具备的耐力去医治那孩子的。

他花了多少工夫治好他的伤、用了多少心才让他说出第一句话,他已经不记得了……

但他却记得,那孩子开口所发出的第一个声音如女神咏叹,令他心旷神怡。

这些景象依旧在他脑海里盘踞。

他那因老化几近失明的铁灰色双眼,以往拥有视人便能令人投降的威严、逼视魔物便能使之毁于无形的威力,如今,只是一双失去光采的眼瞳。

而且,似乎有什么湿润的东西,于别处漫游许久,在今夜……终于涌上来。

岱卡沙特将老脸埋入松弛的双手中。

他要是知道,自己竟然会如此思念这个孩子,那么当初,他还会赶他走吗?

他不由得想:他能否在死前,再看那孩子一眼?

“……我的“咏叹”!”

老法师吞咽着满室的思念。

“我的格兰希尔……我的好孩子……”

诺大的学院宛如死之城,乘载着过往的荣光,走向深邃的黑暗。

三、凯德泰比之剑

火之旋岚,

来自东方,

与日齐升,

与风齐鸣。

之其一

村与村交界的荒野间,一般来说并没明显的路。

尤其,此地为奥尔西王国、马珂辛王国的两国交界处,一座不高的山麓。

几年前的一场毫无来由的瘟疫,让边境许多小村落整个变为死之城,再无人烟,原本的路径也因为没有马车、行人通过而消失在葛蔓当中。

因瘟疫而死掉的人实在太多,几乎没有什么生还者,路过的旅人意外发现这里时,除了坟地外,每户住家内都有骨骸,有些还躺在床上,有些倒在地上,其余的则消失在田野间……

魔物与鬼魂的传说甚嚣尘上。

过了一日又一日、一夜又一夜的行走,年轻的吟游诗人到了这里。

格兰希尔走过空无人迹、荒烟蔓草的村落,终于在个似广场的地方停下来。

广场四周有类似市集的建筑物,广场中央的喷泉已经长满青苔与水生植物,但地下水源并没有因为人类的消失而截断,依然沁沁泉涌。

他汲了些水来喝,再装一些到随身携带的皮囊里,然后走到矮倾的石造围篱坐下。

虽然经过了一些小的村落,但在那民风保守的地方,他完全找不到投宿的地方──就连下下之选的旅馆都没有,这情况导致他无法休息。

若不能在“住着人的家里”睡眠,那就只能远离人群。

格兰希尔任由颈部倚在石墙上一会儿,在不小心睡着之前,强迫自己再自背包拿出一块粗毛毯,平铺在草地上,然后拉着自己的披风围住自己半躺下来,想休息一下。

再走一天也到不了下个可以落脚的村落,不如趁着白天休息一下,晚上赶路,这里没有别人,不会出事……

他才闭上眼睛,便自地上微乎其微的震动中,听见一阵马蹄连同马车疾驶的声音。

有人哀号,有人摔下马,还有刀剑互击的厮杀声。

格兰希尔捏着鼻梁,心想:大概又遇到抢劫了!

为什么这样的事到处都有?除了骗子、抢匪,难道没有人做着正经的工作吗?

刚起身,一个影子向他抛来,他巧妙地闪开,那被抛过来的物体赫然是个中、老年男子,大致上看起来约近五十几岁。

这个人因年轻人闪开而撞在矮墙上,将原本就坍塌的墙又撞倒几块,落入杂草间,十分狼狈。

马车停下来,几匹马也都停这个广场。

抢匪共有七个,看来他们已经将马车据为己有了,正往年轻的歌者身后的倒楣鬼走来。

“他身上还戴着许许多多的金银首饰呢!”

“还想跑?”

“应该很值钱吧?他死也不肯放弃的那捆东西,一直抱在手上,我看,八成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一阵讪笑,然后,众人的眼睛不约而同停留于坐在一旁的年轻歌者身上。

“哦──瞧瞧───啧啧!”

“是个美人啊!”

与抢匪对上了眼,吟游诗人叹了一口气,他告诉自己今天可以的话就别管闲事,他已经很累、很累了!

“喂!年轻人!怎么会在这种荒郊野外?”抢匪问。

格兰希尔没有回话,希望自己是透明人。但抢匪对他的兴趣,显然比他所了解的还要多些。

以往有许多类似的经验,而他也已经尽力让自己看起来落魄、不那么秀色可餐了,对于这些使人倒胃口的搭讪,他早就已经受够了!

显然成果不如预期。

领先的那个大胡子走向他,舔了舔舌头问:

“喂!你是男娼吧?长得真漂亮……”

“我是吟游诗人。”没有表情,年轻人回答。

“吟游诗人?那是什东西啊?”

大胡子问身后的同伴,在吟游诗人四个字上还特别提高音量,甚是鄙夷。

“没听过!我只听过男娼!”

其他抢匪讪笑起来,如此回答。

抢匪走向前来,在格兰希尔的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看着他,笑道:

“吟游诗人?这种行业能混饭吃?我不信呐!我看你去卖身说不定钱还赚得比较多,怎么样?需不需要仲介?”

“不必麻烦了,我觉得唱歌挺好的。”年轻人微微蹙眉回答说。

他真的累了,连反唇相讥的心情都没有。

“那好,先陪我们玩一圈、乐一乐,我们再将你卖掉,一定可以卖不少价钱……女人越来越少,好几年来都没见到好货了!美丽的男人倒也挺抢手的。”

说完,引来一阵猥琐的笑声。

“别惹我,我不想管闲事。”格兰希尔冷冷地说。

“你搞不清楚状况吗?”抢匪看着他说:

“这里的情况由我来主导,不是你,知道吗?”

“是吗?”

他也刻意的鄙夷!只说了这句话,年轻的诗人没再说什么,无惧地望着抢匪。

这名刚刚杀过人的强盗,手上的剑还滴着受害人的血,刻意拿在最具威胁的角度上压迫着他的施暴对象。

这个时候,被摔到围墙外的男子这时已经爬起身,双手抱着一捆长长的、硬梆梆的东西,脸上尽是灰尘与擦伤。

他面容威严,但表情滑稽,听到那些不三不四、佻侃人的言语,又气又急的说:

“你们这些抢匪!不要牵扯无辜的人!真是低级没品!那么孔武有力为什么只会干这种抢劫的窝囊事?等我回国参你们一军,派军队来歼灭你们这些无耻盗贼,叫你们死无全尸!”

年轻人诧异地看着这名男子。

他不仅全身的衣服凌乱肮脏,全然看不出原来华美的设计,就连嘴唇也因擦伤而肿胀,嘴上、下巴的胡子满是尘土,令原本气派非凡的脸看起来滑稽可笑。

然而,生死关头,倒也毫不畏首畏尾。

“回国?你想我会让你回国?”

抢匪瞬间寒下了脸,抽剑便冲向前来,想给这男人一刀痛快。

“锵”的一声,抢匪的剑被稳稳档住,自相击之处还传来一阵难挡的震动,震得他手臂发麻。一阵阵刺眼夺目的星光自两人当中闪烁着,那无形的力道将一旁差点被劈死的男子再次向后推倒。

坐在地上的年轻人,拿着他身边用黑布捆绑的长条物架住抢匪的剑。

这令所有抢匪都大吃一惊。

年轻人不仅长相秀丽,身形也非魁伟之流,竟有这样的劲道,这比对方是彪形大汉还令他们吃惊。

年轻人面无表情,丝豪不费力地转动手中的东西,将敌人的剑挥开。令抢匪吃惊的是,他的手臂竟因眼前的年轻人这一挡而隐隐作痛,险些将剑掉在地上。

“……什么?”

惊愕声四起。

原本是吟游诗人的年轻人倏地站起身来,说道:

“我看,不摆平你们,我是无法好好休息了。”

格兰希尔将手上所拿的东西移至眼前,上面所包裹的黑布在下一刻散开滑落地面,露出一柄暗沉的剑,剑柄与剑身都有些铁灰色的花纹,精致美丽,如标榜着身为战士的致命一般。

然而,黑色的剑……这又代表什么?那剑并非残旧,因为它依然显示着一种欺人的气魄。

他握着剑身,抽出散发黑闇之光的剑,看着眼前惊愕的抢匪。

“你……你竟然是个战士?”

“──你们该感到荣幸,我的剑是很少用来对付人类的──”

格兰希尔秀丽的脸冷漠如冰,他今天的耐心已经告罄。

一见是个战士,抢匪们都收起戏谑的笑容,神情与全身的肌肉、动作整个进入备战状态。他们举起手上拿的剑朝年轻人冲刺过去。

年轻人以令人惊讶的灵活与剑法抵挡攻击,手上的黑剑舞动,在挡掉攻击的同时还能击倒对方。

抢匪虽然武艺也非泛泛之辈,但与这个年轻战士一比,落差甚大,几乎是吹息之间便全被击败。

其中一人被抛到中年男子面前,抢匪爬起身,见他便砍。格兰希尔转身一踢,将其踢倒。

待抢匪们全都躺在地上,或哀号或晕厥,格兰希尔一转身,英挺地站立在中央,顺势将剑回鞘,被追击的中年男子,这才惊魂未定地自一旁站起来。

“好……好厉害!”他说:

“打倒那么多人,你居然一点也不喘!”

年轻人没说什么,走向涌泉边喝几口水,之后,格兰希尔用他双色的眼睛打量一下中年男子,问:

“你没事吧?”

“非常感谢你!我没事。”男子看着躺在地上的抢匪,问:

“那这些人呢?将他们丢在这里?”

“……我弄断了他们能拿剑的手臂与一边的脚骨,他们非昏迷到第二天不可,若能平安渡过夜晚就算他们好运!”

这样不祥的地方,夜晚是不可能太平静的。

“我想,他们这辈子的好运已经用完了!”他又补一句。

之其二

由风中的空气感觉,这个地方到了夜晚便是魔物群出之地。

格兰希尔虽然不怕魔物,但一般人类不然,大部份的例子是被吸走精气──因为高等魔物是不可能啃蚀血肉的。

也或许,这些抢匪会遇到更低等的魔物,被其活啃生吞,死于非命。

“最好,我们离他们远一点,魔物是没有选择的,一遇到人类,绝对不会手软。”

“这样啊……”

中年人不知是同情或是庆幸,看着地上的抢盗。

年轻的战士看见了,说:

“不必替他们担心,他们就像上个神纪所传述的妖物──空心者!这种人少些,世界会平静些许。”

年轻人以跟外貌不符的冷漠说。

不过,这不是令男子诧异的主要原因,而是“空心者”的个名词。

空心者是远在上个神纪末期所诞生的魔物,其形象几乎全都是以它们第一个感应到的形体或生灵塑形。

传说他们在古代,因贪婪而吞噬天上的神赏赐给地上生灵的星星,因而将自己的心烧毁,必须不断地吞噬、吞噬、再吞噬,才能满足空虚与欲望。

吞噬之物包括生物、肉体或者是看不见的虚名、意念。

然而,这或许是吞噬星星的惩罚,他们无论吞下什么,都会更严重的腐蚀他们的身体与内心,这个结果反而令他们更加的空虚、更加的贪婪。

还有另一个说法是:空心者原本是一位神祇的心,一日,不知名的原因,它们自内背叛这个身体,杀了神祇而出,没想到失去肉身的心却在空气中化为尘埃。

后来的人都以“空心者”来形容匪夷所思的贪婪之徒。

“空心者”是个悠远的神话,不像众所周知的诸神那样知名于人间,更不是现在的寻常人所会知道的传说,而是挂在各处图书馆内蒙尘的记录。

眼前这位年轻的吟游诗人,要不就真的博学多闻、锦心绣口,要不就是──他的外貌仅是方便生存在这个世界的糖衣,血肉里头包裹着的,恐怕不像眼睛所见的这么简单。

中年男子对他更加好奇,好感也油然而生,说:

“对了,恩人!我要报答你,请你告诉我你需要什么东西?钱财?官位?或是一个妻子?”

年轻人笑着摇头,说:

“不,谢了,我现在迫切的──只想休息。”

“休息?简单!我的马车还不错,你可以先在我马车上睡一下,我顺道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男子说:

“我是奥尔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