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回到众神身边。
“……那就……万事拜托了!”
之其三
忙完之后,格兰希尔与亲王都利用那广场中央的水泉稍微梳洗一下全身、换过衣服,他们将随便洗过的衣服披在马车上。
格兰希尔会驾马车,将车子驶离广场,在一处河边的石造庭园休息。
虽说这是一座废弃的村落,但规模不小,他们停留的地方是这废城的公园。
两人上马车坐定休息后,雷特欧尼亲王拿出一些干肉片、酒,请格兰希尔饮用,但格兰希尔没有吃多少,侧卧在床铺上沉睡。
他本来很担心,但……
他所不知名的原因让他抛开一切顾虑进入睡眠。
“有凯德泰比之剑在这里,就算是夜晚欺近,也不会有低等魔物敢来骚扰的,要怕的,只是人类抢匪……”
睡前,他喃喃对雷特欧尼亲王说。
亲王很喜欢这个年轻孩子,即使他如此神秘、奇特……
奇特、迥异……
雷特欧尼亲王是个饱学之人,年轻时喜好游历、习文,那意念强过当个国王的使命,连王位都可以不要也不愿离开大学院。此刻,博学多闻的他又想起另一则传说──
神宫里所记载的,关于本神纪初的魔物传说之一:
山上的一栋屋子里,住着一个美丽的少女,她是名拥有天生技艺的女巫,感知能力、法力甚至强过当代的魔法师,她自己一个人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有一天冬夜里下着雪,一个人上门来敲门,她开门一看,上门来的是个如神灵般漂亮的黑发青年。
青年一脸倦容,但神情温和,他问女巫是否可以叨扰一夜?
女巫让他进门,安排他睡在炉火前取暖。
那一夜,整栋屋子外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响,女巫感到讶异,开后门查看,发现她所喂养的鸡只睡得非常安稳,她知道这些声响是魔物所制造出来的,人类魔法力不够,与动物一般无法感应到,但女巫相当于魔法师,对于那些魔法所形成的声响十分敏感。
她绕过睡在炉火前的客人,打开前门,发现满山的魔物围绕着她的房子。
这些魔物伺机想要进入房子内,但却无法得逞……
知道这个传说的人同样不多,但是大部份的魔法师都知悉,因为故事里的女巫,就是本神纪初,将这个世界上的魔法分成物质系与非物质系两大系统、统合所有正反魔法、区分能使用与禁用魔法的大贤者黛诺苏儿。
雷特欧尼亲王事后告诉自己:他没有作梦!
放在床铺旁边的凯德泰比?火神之剑微微发着光竟夜──
发着光、低鸣、震动……
这是因为剑本身察觉到周围有强大魔法能量,所发出的反魔法光辉。
关于这剑的三两事,雷特欧尼亲王只听说过传闻,从未见过凯德泰比之剑真的会自体发光、发出反魔法的威力。
旅途中他也遇见过魔法师,或是魔物,但此剑的反应从未如此强烈过。此刻,亲王也没有发现如传说中满山的魔物围绕着他的马车,但是……
这个传说里的年轻投宿者,竟与如今睡在他的马车内的格兰希尔,在亲王脑中重叠了。
他知道,剑本身所感应到的魔法,一定跟这位秀丽无伦的魔法战士有着很大的关系。
即使如此,他还是很喜欢这个孩子。
看着他秀美的睡脸,亲王更笃定这一点。
若他有女儿,二话不说,一定会将她许配给他!只可惜现在结婚生一个也来不及了──
亲王毫无由来地懊恼着。
四、光之庭园里的黑水晶
我的黑水晶!
你如冬日冷冽,
我的黑玫瑰!
你如夏夜炽烈,
我的黑珍珠!
你如幽暗深邃……
之其一
一大早,达克利斯在寝室内就听到宫中一阵骚动。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慌张奔来跑去的声音、叫声吆喝声、水流清洗物件的声音……
她将自己埋在枕头下,但是不到几秒钟,她便将枕头丢掷在地上,爬起身来,走向石雕阳台。
有个忙着奔走的侍女一见她醒来,慌忙地跑向前来,手上捧的东西还因此掉了一地。
她半跪说:
“公主,奴婢立刻为你梳妆更衣……”
“不必了,我可以自己来。”达克利斯挥挥手腕,微笑道:
“去吧!那边更忙不是?”
她以下巴指着楼台下的惊人杖阵,侍女尴尬的笑一下,随即退去──
她的确忙死了,凌晨起便被呼来喝去,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达克利斯自行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望着镜中美丽的容颜,轻蹙眉头。
随意拿起置在一旁缎带,将那又黑又亮的长卷发高高绑起来。如此令她看起来更加清艳美丽。
她是王族里惟一的黑发之人,父亲是褐色头发,而母亲是璀璨的金色,两者皆是皇族安迪亚斯家的传统发色,因此她刚诞生时,甚至引来皇后不贞的传言,若非大国师伦恩木法沙力排众议,以某种魔法筛释,保证公主的血统没有异议,这才保住她与母亲的命。
虽然有大国师的挺护,但是她的母亲在生下她后便被冷落,最后,还未满月的她与母亲迁到了离皇宫最远的小宫殿渡过整个童年。
她还记得在她九岁时,母后带着她去为国王──也就是她的父亲祝寿,这时国王才真正相信这个黑发的公主真的是他的女儿。
奥尔西王国的王族安迪亚斯,只有血族能拥有紫色的眼瞳,在她长大、眼睛的颜色逐渐由褐色转变为魔法的紫色后,她终于知道自己拥有不容怀疑的传承血液。
逐渐长大的她,一直到九岁那一年,父王的寿辰宴会上,她才知道她还有个小一岁的妹妹──一个长得跟她有点相似的金发紫眼娃娃,乃是妃子所生。
自此,她开始厌恶她自己的父亲,但,那厌恶的程度却无法超过心中的哀伤。
奥尔西王国的国王一定要拥有安迪亚斯家系最强的魔法与武艺,达克利斯的父亲即是家族中最强的王储,因而跃过兄长,继承王位。
在这个世界、在此战争四溢、魔物遍布的年代,国王一定是一国之中是最强的强者,如此才能保家卫民。
达克利斯的父亲是不仅是强中之强,能力与战斗力不在话下,他还是个发明家──如此睿智的人,竟然因为她的头发颜色而怀疑她与母亲。
虽然在那一次寿宴后,她与母亲立即被接回皇宫之内,但她与父亲完全不亲近,而母亲的心也冷了、死了,与国王分居,将所有的时间奉献在诸神的殿堂里。
日后,达克利斯记得她去见年迈的大国师伦恩木法沙,大国师告诉她:
“公主,你是安迪亚斯家系惟一完全没有魔法力的孩子,或许是因为如此,你才会有一头黑发。”
──这是种不明的印记,虽然大国师没有言明关于这个印记的出生秘密。
他又说:
“这并非坏事,特别是现今的世界,已经有不少地方被滥用的魔法所污染……”
老国师脸上的皱纹颤抖着,或许那只是因为年迈之故,但在达克利斯眼中,她看见了一丝深沉的恐惧与忧国忧民。
伦恩木法沙又说:
“公主你要忍耐,没有魔法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可是,安迪亚斯家族中,却只有我一个人没能拥有一丝一毫的魔法。”九岁的她说。
“……是的,是的……”
“为什么?”她垂泪道:
“我受了诅咒吗?”
她听过宫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称她为“亚纳”,她明白那是“弱者”的意思。
“说不定不是诅咒,公主!”
老国师伸出老迈的手抚摸公主的头发,说:
“这个世界的人都容易受表相蛊惑,即使是最睿智的智者,有时也很难拒绝眼睛所看见的事物,拥有悠远血统的家族更甚,所有的一举一动无不受到表相牵制……”
“这些道理我都知道,但我无法将它们当成不存在而自顾自的活!”小达克利斯说:
“正如我无法不去看父王眼中对我与母后的怀疑一般,它比之高挂在黑夜中的明月清楚深刻。”
国师点头,复又摇头。
他以沉厚、只有年老之人才会有的声带震动,慈爱地说:
“不要担心,我能看到一点点、一点点的未来……我看见──你会遇到不受表相迷惑的人,他会是你的明灯……我看见……你们天涯伴行……”
看着大国师,达克利斯第一眼就喜欢他。
对于自己完全没有魔法力、无法成为他的弟子的这件事,她感到难过。
她总是与前来学习魔法的妹妹凯莎琳娜?欧比?安迪亚斯──奥尔西王国的第二公主擦身而过。
她们彼此直视,而身为妹妹的人也会向她作揖请安,但两人没有丝毫情义、从未有过亲密的接触。
虽说如此,达克利斯却不是个容易陷入绝望、拥有扭曲性格的晦暗女孩。
她毕竟是充满朝气的,转而积极向武艺靠拢,毕竟她还是继承了国王武艺方面的天份,习得一身好剑术。
奥尔西王国的国王之下,还有两位皇子,他们虽然都拥有魔法力,但更精于武艺,达克利斯公主对这两位兄长非常景仰,他们长年于边境镇守,保国卫民。
去年,达克利斯公主的母亲去世了,从此,她的心离这个皇宫越来越远,只想有一天能离开这里的围墙,前往外世界游历。
因为世界的魔法不正常的扩张、消失,导致天候异常,魔物出没的传说遍及每个大地。
位于世界之北处的马珂辛王国,近几年来盛产的魔法水晶石被盗采得厉害,每个会魔法的人急遽于获得更强大的能量水晶,仿佛每个人都觉得别的事都不必多做,只要拥有强大的魔法就好。
黑公主1-魔王传说(第二部分)
这些事看在达克利斯公主眼中,就像看着一群身上背负着使用不来的道具的杂耍艺人、或是手拿著名剑的无知小孩一般。
当然她也想过,或许这只是她的偏见,是因为她没有魔法,所看的世界才会与其他人不同、扭曲。
虽然身在皇宫,但她于侍卫那边得知许多外界的故事,魔物、邪灵法师、神灵……还有那传说即将复活的魔王罗连兹易斯特……
或许,这些都只是传说,只是人们感受到魔法的普及、氾滥成灾,所衍生出来的传说。
传说故事再黑暗,没有临上身,它也只是故事罢了。
奥尔西王国的王宫之内,有位举世闻名的大法师──奥尔西大国师伦恩木法沙,虽然他已老迈,但他所立下的功绩却形成一个最强大的屏障,公主认为,可能是因为大国师的法力保护着此处,使得王宫长久以来没有见过魔物出没。
她在大国师那边得知,魔法并非粗糙之物,细分下来当然也分成许多属性,广义的分法只有两种:一种是对抗魔物的,一种是用在人身上的。
“昔日,大贤者黛诺苏儿为魔法制定了一套法则,维护了魔法与世界的平衡,但后来的人们再也不关心那些规则,肆意滥用,当哪一天,魔法产生前所未有的融合,再也分不出彼此,我们就可得知魔法的氾滥有多么严重了。”大国师说。
公主有位最好的良师,因此她知道许多道理、能够判断是非,而非其他娇生惯养的皇室子弟,最重要的是,她拥有知晓真实正义的智慧!
这一点,与年龄绝对无关。
达克利斯并不知道,在她诞生、差点被以皇后不贞之名处死时,还有另一个人力挺她与皇后,此人就是她的伯父──国王的兄长雷特欧尼亲王。
亲王虽为第一皇子,但他武艺与魔法自小就不如弟弟,他本人又性喜游历、天真好奇,喜欢阅读甚于舞刀弄枪、耍弄魔法,所以当他们的父亲将王位传给弟弟凯欧尼西时,他反而乐得轻松,更加肆无忌惮地经年往外游玩,不在国内。
达克利斯是在九岁的那一次国王寿宴第一次知道这个伯父的存在。
“唉!真是个好美丽的公主,你的脸蛋长得很像我的母亲,也就是你的祖母哦!搞不懂我那笨蛋弟弟脑筋在想什么?”
偷偷咒骂国王的男子说:
“等你十六岁,伯父一定带一件稀世的礼物当你的成人礼与生日的礼物。”
“真的!我已经想好这世界上有什么礼物最匹配你了!”男子神秘兮兮地笑。
当时达克利斯觉得很矛盾,王座上,应该是她父亲的人高高在上,只是一脸不着痕迹的对她投以观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