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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离魂 佚名 4881 字 3个月前

她故意不说破我昨天已经见过她,为什么?

苏晴见我看她,浅浅的一笑。我有些了然,顺势嘻哈过去。

到底是她精细些,她来的最晚,现在又最受倚重,如此轻轻浅浅,反而不着痕迹。

又该这样的忙碌了,日复一日。

“依依,中午请你吃饭,我和知平,”可盈探个脑袋进来,“不可以不来。”不等我回答,便丢下句话跑掉。

我笑笑,除了依言赴约,还能怎样?

“我要结婚了,”可盈倚在知平怀里,一脸甜蜜。

“终于作了决定?”我看着她笑,相恋这么多年,如今终成正果,到底是不容易。

“韩姐,你不是外人,告诉你也无妨,”知平一手揽住可盈,一手漫不经心地晃着杯中的酒,“你们公司如今这样乱,我想可盈利用婚嫁可以避开这段时间。”歪头看看怀里的人,满眼都是宠爱,“我怕她出事。”

我笑了,知平宠爱可盈,始自多年前,我早已司空见惯。

也曾有人这样爱我,更甚于知平爱可盈,但却不长久,我除了暗自嗟呀,还能怎样?

“结婚回来之后呢?”我追问一句,其实心下已经了然,以知平家里的财力,可盈自然不用再出来辛苦,就算可盈不愿意做全职太太,也不一定非要在这样的公司里,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

“到时候再说吧,”可盈坐直身子,“依依,我会递辞呈给你的。”

“别给我,直接给郭先生吧。”我淡淡回答,“我可不想亲手放你走。”

“依依,不要这样嘛!我结了婚,我们又不是不见面了。”可盈不依不饶的叫起来,“我可不是那样有了老公就不要朋友的人啊!”

“我知道。”我笑笑,心底却惆怅,也罢,走了也许就是解脱。

“怎么了,这么不开心?”周易在我身边坐下,“韩依,晚上不要自己东游西逛,不安全的。”

我抬头看他,不由有一些冲动,于是把可盈的事情告诉他。

“却原来辛苦一世,抵不过一个有钱有势的老公,可盈抬脚就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而我呢?苦苦打拼下来,不过换来这一点财势地位,却成了牵绊,舍不下啊!反而没有人家的自在。”我长长叹息,到底是有一点不甘心。

“如果你肯,你也可以。”周易眼光灼灼看我,“是你不愿意罢了。”

“也许吧,”我再叹一声,“只是我的幸福,要自己给。”

“难道你认定,别人不能给你?”周易看我,眼光中有了愤懑。

“别人也许能给,但是还是自己给的最有保障。”我故意不看他,还是有不忍,不愿意看到他的失落。

周易叹气,不再争辩下去:“算了,我送你回去。”

上电楼那一刻,有一声低低的猫叫传来,细细的声音,奶声奶气。

我顿一下,再细细去听,却又没有。

“怎么了?”周易停下来看我。

“没事。”我笑笑,也许是听错了。

抬脚要走,又听到一声。

我站住,侧耳再听,又是细细的一声。

“我要去看看。”我寻声走过去,楼梯间里丢着一只箱子,我翻开箱子,一只小小的猫咪可怜巴巴的仰着脸看我,却不再叫了。

“一只猫。”我转头看看周易。

周易走过来看看:“好小,韩依,只怕没满月,恐怕你养不活它的。”

我皱了皱眉,周易说得很对,只怕真是养不活。

再看看那只猫咪,只是不作声地看着我,大大的眼睛那样瞪着我,似乎写满信任和渴求。

我不由心酸:“我要养它,试试看吧。”

把小猫带回去,先给它洗澡,它居然不叫不闹,洗完乖乖的伏在我怀里,任我反复摆弄,把它身上的毛吹干。

周易用小碗端一碗牛奶出来,猫咪闻到香味,急匆匆地冲出去,看样子像是饿了很久了。

我看看急急舔食的猫,微微笑笑,它自己会吃东西,也许就好养呢。

“韩依,你的手,”我低头看看,手背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应该是猫儿急匆匆挣扎留下的杰作,“我去拿药水。”周易匆匆去储藏室。

我看着伤口里慢慢渗出的血,渐渐汇成一个血珠,鲜红的颜色。

我看着那滴血,抬起手,轻轻的吮掉。

“韩依,多脏!”周易拉住我的手,眼中全是责备。

“猫儿是洗干净的。”我红了脸,却依然跟他争。

周易无奈看我,拉过我的手细细涂药。

“没必要的,又不是要命的伤口。”我不由笑他的大惊小怪。

却没听到周易回答。

我奇怪的低头看他,他正皱着眉头看我的伤口。

“怎么了?”我抽回手。

“哦,没事。”周易愣一下神,“没事的。”边说边站起来,“韩依,我有点事,先走了。”

可盈早上递了辞呈给郭先生,然后出来收拾东西。

我呆在办公室里没有出去,我不想看到可盈的离开。从她作为我的学妹来到公司开始,我和她日夜相处了整整两年,直到她买到自己的房子搬出我的住所。也许我已经把她当成了我的亲妹妹,而姐姐对于妹妹的出嫁,也许总是有一点固执地无法开怀吧?

“依依,我走了。”可盈静静走进来,难得一次老老实实的坐在我面前,“依依,该把握的幸福,你一定要抓住,这一次不要放弃啊!”

我笑了,知道她指的是周易,这丫头,还是不肯放弃。

“我知道,”我站起来,揽住她的肩,边走边说,“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婚礼先延后,我和知平要去瑞士旅行。”可盈笑着,眼中有着掩不住的甜蜜,“回来再完成婚礼。”

“好,那等你回来。”我心中了然,知平还是要带她躲开,“一路顺风,走的时候我就不去送你了。”

“知道你忙,”可盈笑嘻嘻答话,“我会给你带礼物的,记得等我回来参加我的婚礼哦。”

我站在电梯外,看着可盈搭的电梯慢慢沉下去,心里也渐渐空落落的。

回到办公室,看到手机的留言标志不停的闪烁。

“韩依是我,我有事,晚上不能陪你吃饭,你记得要吃饭,还有,不要到处乱逛啊。”是周易。

我无奈皱皱眉头,放下手机,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又没有要求他陪我吃饭,就这样冒冒失失的留言,一幅赖定我了的样子。

“其实,这样一个赖着你要去关爱你的人,对你而言,才是最合适的。”

我抬起头,苏晴正笑盈盈地看我:“晚上没事的话,到我家吃饭?”

“啊,不用了,”我有点仓皇,“我不去打搅了,晚上我想去逛逛。”

“好吧。”苏晴深深地看我一眼,“不要钻牛角尖,有时候,你再放弃一次,受的伤害会更大。”

我茫然地看她,她似乎可以看透我的心。

“不要乱想,”苏晴笑了,伸出一只手指在我面前晃晃,“我只是想帮你。”

我也笑了,我知道她不会害我。

直觉而已,没有原因。

还是无处可去。

渐渐养成了到处乱逛的习惯,不想回去那个冷冰冰的家。

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游荡吧,也许,会忘了所有的不开心。

经过书店的时候顿了一顿,决定进去买本书,也许可以打发无聊的长夜。

“正常的女人会选择谈一场恋爱,而不是在寂寞中打发时光。”

我笑了,这是可盈经常拿来打击我的话,而如今,这个“正常的女人”正幸福地打理着行装,奔赴她心目中童话一般的国度。

也许她是对的。

总会有人得到幸福,上帝会比较眷顾那些有准备的人,比如可盈。

我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正迎面撞上捧着书要上架的书店小妹,满捧的书,被我撞得撒了满地。

“不好意思。”她一脸紧张地跟我道歉。

我笑了,明明是我的错,怎能让她赔罪?

“没关系,其实是我撞了你。”我蹲下去,帮她捡地上的书。

她也笑了,不再那么紧张,也蹲下来捡书。

有两本摔在最下边,连封面都折坏了,应该再难卖出去了,要是店主苛刻,只怕这些钱,要应在她身上。

果然,她捡起来,皱了眉头。

“没关系,”我拿过那两本书,“我买了。”

“谢谢。”她感激地看我,我看到她脸上的笑容。

“没事。”我拿了书去交款,心下却感叹,也许有些人很简单就可以快乐,只因没有太多的杂念。可惜我不是,心上这么多纷纷扰扰,能开心才是怪事。

拿了包好的书出来,才想起来家里如今多了一口,还有昨天新收养的小猫。

倒是不能饿到它呢,去超市买了幼猫的猫粮,还有猫沙和猫窝,急急赶回家去。

果然是饿惨了,听见我开门,已经在门里喵喵地叫着,我进门看,早上留给它的牛奶已经被舔的涓滴不剩,难怪叫得如此凄惨,忙打开猫粮给它吃。

“给你取名字叫啊呜好不好?”我蹲在它面前,看她啊呜啊呜的吃得那样香,摸摸它的脑袋对它说。

它居然停下来看看我,满足的呜呜两声,又低下头接着吃。

“那就这样决定了。”我摸着它的头,笑眯眯对它说。

啊呜吃饱后,去它的厕所视察了一下,觉得还算满意,跳上我的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睡了。

我看着它睡着,摸摸它藏在黑色身躯下的四只小白爪子,它动了动,换个姿势接着睡。

我笑了,轻轻把它放进猫窝里。

打开包,拿出买下的书,撕开包装。

一本是所谓美女作家的“惊世巨作”,我皱皱眉头,远远丢进垃圾桶里。

啊呜被响声惊起来,探头出来看看,又俯下身子睡了。

我拿起另一本,是anne rice的《夜访吸血鬼》,封面上,tom cruise和brad pitt两张英俊的脸静静地看着我,我笑笑,把书丢到一边,说到底,我已经不是痴迷于他们的那个小姑娘了。

一条长而黑的走道,我站在尽头,远到不可捉摸的那一头是亮光,亮的那样绚烂刺目,让我不敢睁开眼睛看。

我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耳边是嘀嗒嘀嗒的水声,我找不到水声的来源,但是脚下是黏黏的,像是踩在沥青上,抬起脚,就会有细碎的声音响起。

我在哪里?我问自己,却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到。我在哪里……我在哪里……在哪里……哪里……

声音远远的传出去,反复激荡之后,消失在那一头。

走出去,外边是亮的。我闭着眼睛告诉自己。

小心翼翼的探脚出去,脚下响起吱吱的的声音,脚下那些黏稠的东西,好像要把我粘在原地,不容我移动分毫。

虽然闭着眼睛,但那一头的亮光,依然可以透进我眼里,随着脚步的颠簸,那团亮光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渐渐扩大,我开始眩晕起来。

我踉踉跄跄地在走道里走着,就像是个醉汉,踩着凌乱的步点。

踉跄之中,我已经撞在走道的墙壁上,我低低惊呼,墙壁软软黏黏,撞在上边并不疼,但是那种从头到脚都粘上这种不知是何物的黏液的感觉,却足以让我难受的吐出来。

只能张开眼睛了,不然这一路走出去,不知会撞上墙多少次,而那种令我呕吐的经历,我情愿再也不要有。

我瞪大眼睛,强忍着刺目的光亮,一步一步向前挣扎。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的光亮似乎还在远远的地方,好像这半日的辛劳,竟是一分一毫的成果也没有。

眼前又开始出现那些在我梦中才出现的杂乱的画面,也许不是画面,我说不清楚,影影幢幢的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伸出手去抓,但是那些明显比我的双手灵活,无论我怎么样努力,它们还是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就那么一点点的距离,我抓不住。

这样反反复复的闪现,我抓不住,怎么努力也抓不住。

我只好放弃了去抓它们的念头,硬着头皮向前走,脚下的黏液似乎越来越稀薄,渐渐的我的脚趾感到了液体的流动。

但那一定不是水,我可以肯定,如果是水,不会有这样温热的腥臭味道。

我听到一声凄厉的长鸣,茫然向前看的时候,似乎有一个黑影在那边的光亮里腾空而起,迅若奔雷,一闪而过。

眼前忽然亮了,我本能地用双手捂住眼睛,在光亮暗下去的那一瞬间,我透过指缝,看到满眼的红色。

脚下,四周的墙上,还有我的身上和手上,全部是殷红的鲜血!

我所行走的这个长长甬道,居然是血的世界,想来耳边一直充斥的滴答声,该是鲜血从头顶上滴下来的声音。

我醒来,慌忙中坐起来,急急地察看身上和手上,没有血,一丝一毫都没有。

我颓然把自己摔在枕头上,幸好,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晚上睡得不好?”拿合同给郭先生的时候,他奇怪地看我。

“头有点疼。”我勉强笑笑,“没关系的,歇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