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能不知道呢?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被冤枉的!”
她抽出手反握住许诺颤抖的双手,心疼地说:“诺诺,你先别急,听我慢慢和你说。”
“你突然失踪的第二天,莫志谦就被香港廉政公署给紧急召回香港了,接着所有的报纸都披露了你匿名状告莫志谦,说他在商业活动中行贿和欺诈,还说你卷款潜逃了。”
“什么?”许诺觉得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真真是透心的凉!
“后来莫志谦就被立案调查了整整三个月,他们公司的股票连续七天跌停,还是他妻子出面澄清,她站出来说她深爱着她的丈夫,说莫志谦从来没有背叛过她,说他们夫妻的感情很好,还说方氏集团全力支持莫氏。”
“三个月后,案子水落石出,辰光集团是被诬陷的,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行贿和欺诈行为,莫志谦也被证实是被冤枉的,好在调查是在辰光董事会改选之前结束的,莫志谦才没有被这个事件影响。后来还因为这件事中,莫志谦冷静的态度、机警的应对,再加上方氏的力挺,他还被选为辰光集团的董事长呢,舆论界都说他是因祸得福呢!”
“这件事被媒体炒得天花乱坠,那段时间,天天都能见到关于这件事的报道……” 李天潼只顾着自己滔滔不绝地说,根本就没注意到许诺的变化。
李天潼说着说着,回头去看许诺,只见她的脸像纸一样的白,双手按在胸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李天潼吓了一跳,忙上前焦急地问:“诺诺,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诺诺,你别吓我!”
许诺的身体倚在旁边的桌子上,她心痛如绞,一时间泪如泉涌。
当年义无反顾地放手、当年的委曲求全、当年的无言付出,换来的只是这些?误会、疏离、漫骂、憎恨和伤害!
当年一心想要帮他,为了不让他受伤害,放弃爱情、背弃亲情,一个人远走他乡,再苦、再累、再孤独都没有怨言。
一心想着他是好的、幸福的,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的离开会置他于死地,会让他陷入众多纷争,他是这样熬过来的?
所以会怨她、会恨她、会冷漠地对她啊,许诺一下子全明白了。她觉得好冤啊,一直想要保护的、一直想要坚持的竟然都是徒劳,都是枉然啊!
她无力的拽着李天潼的手,泪眼迷离地喃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李天潼从没见过许诺这样,她母亲无钱就医、病重迷离时,甚至是撒手人寰时,许诺也不曾这样虚弱与无助,她扶着许诺下坠的身体,焦急地说:“诺诺,你怎么了,诺诺,你不要吓我!”
许诺听到李天潼的声音,看向她那边,眼神却没有聚焦,她拉住李天潼的手,无力地说:“潼潼,你相信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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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繁华的都市流动着绚烂的流光溢彩。
莫志谦如约来到饭店的包房内,环视了一圈,看到许诺坐在乔的身边,乔正和她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而许诺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莫志谦不高兴地皱了一下眉,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这个乔。每次看到他和许诺在一起,莫志谦就感到不舒服。
包房里共摆放了两桌,已经来了很多人。门口一桌主要是双方的开发人员,莫志谦都不大认识,里面那桌则是这个项目合作的主要负责人,他一面点头和站起来的开发人员打着招呼,一面微笑着走进去。
看到莫志谦走进来,大家都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许诺随着众人站起身,她本来不想来,是乔硬把她拽来,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莫志谦。
莫志谦和走上前来的乔寒暄了一下,而后纷纷落座,期间他没有看向许诺这边一眼。
第十九章
菜逐渐地端上来了,席间大家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许诺坐在那里食不知味,表面上在听着众人高谈阔论,实际上心里一团乱麻。
她的心思还没有从下午李天潼告诉她的事情中出来,她一直在想要不要和他解释,他会听吗?会信吗?也许,他根本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吧!她不时地悄悄斜视着莫志谦。
莫志谦话虽不多,但一直是席间的焦点,他总能适时的引起新的话题,耐心地听别人谈论,恰到好处地说出一两句点睛的话,对于敬酒他总是笑纳,却喝得很文雅。他一直没有看向许诺这边,像是有意回避着什么似的。
“他已经不想见我了吧,看到我就感到厌恶和烦躁了吧,对他来说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了,我还用解释什么,已经毫无意义了!”许诺默默地想着。
“许小姐,听说你是东北人?东北人都是海量啊,许小姐想必也定是酒中高手啊。怎么样,敬我们莫总一杯吧!”说话的是辰光传媒市场营销部的主管。
许诺闻言抬起头,迟疑着。
莫志谦转过头,清冷的眸光射向她,淡淡的表情里没有一点起伏。
许诺面前的杯子马上被倒满了红酒,她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没有说话。
乔知道许诺最近的身体不太好,他拿起自己的杯子,伸到莫志谦面前说:“莫总,许诺不会喝酒,我替她敬你!”
莫志谦紧抿着嘴唇,他伸手制止了乔,一边眼神凌厉地看向许诺,一边冷冷地说:“许小姐,我们中国人喝酒,不用洋人来帮忙把?”
许诺站起身,从乔手中拿过酒杯,缓缓地举向莫志谦,“莫总,我敬您!”说完,一饮而尽。
大家看到许诺喝得这么痛快,都纷纷上来敬酒。
许诺一时间被围上来敬酒的人弄得晕头转向,忙说要去卫生间,跑了出去。
莫志谦看着许诺喝下酒、被众人围攻,视线一直随着她走出房间。她苍白的脸好像又消瘦了许多,大大的眼睛流露着无限的伤感,尖尖的下颚显得那么楚楚动人,他的心中不免一痛。
众人没了攻击对象,哄笑着纷纷坐回座位。
“中国人在国外是出了名的能喝酒、能吃苦!就拿许诺来说吧,你们看她瘦瘦的、弱弱的,其实很能吃苦的。”乔不无感慨地说。
“我在美国认识她时,正是经济危机时期,很多人都失业了。许诺一个人在美国,无依无靠,很苦的。刚遇见她时,她住在穷人区,一天打几份工,那种生活你根本就想象不到,真的很苦,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我给她回扣她却不要,她是一个有骨气的人,中国人都是有骨气的!”乔有点喝多了,他高高地举起酒杯喊了起来。
“你说什么?”莫志谦一把抓住乔举起的手,沉着脸问。
“嗯?我说什么了?”,乔摇晃着,“哦,我说,许诺,是一个有骨气的人。”
“不是这句。”,莫志谦皱眉摇头道,“你说她在美国过得很苦?”
“是啊,她什么活都干过,送外卖、当招待、做家教、挨家挨户地卖东西,哦,好像还做过医院的护工,还有很多呢,还有、还有……”乔掰着手指头说着。
“怎么会?”莫志谦喃喃地说。
许诺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莫志谦在走廊的尽头处抽烟。她站在那里不知道是否要过去和他说话,就愣愣地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他。
莫志谦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缓缓地转回身,两个人就那样站在原地,隔着长长的走廊对望着。
一帮年轻人从中间的包房里推搡着出来,嘻嘻哈哈地朝许诺那边走去。
他们的视线也被隔断了,莫志谦看不到许诺,心里觉得一空,他抬步也朝那边慢慢走去。
“若辰!你怎么在这?”庄严和朋友吃好饭从包房出来向外走,突然觉得站在一旁的人很眼熟,不觉回过头来看,发现竟然是许诺低头站在那里。
“严哥,你也来这吃饭啊,我是和同事来吃饭的。”许诺看到庄严也是一愣。
庄严让朋友先走,回过头来和许诺说话。
许诺一边应着,一边侧过头去望,走廊里已经空空如也,早已没有莫志谦的身影了。许诺的心里一滞,淡淡的失落泛上心头。
许诺回到包房,饭局已经接近尾声,大家七嘴八舌地哄着要去唱歌,莫志谦坐在那里独自喝着闷酒。有几个年轻人平时和许诺走得很近,跑过来拉着许诺要她和他们一起去,许诺连忙推脱说身体不舒服,就不去了。
莫志谦站起来说:“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要继续去玩的,明天别影响上班啊!”
大家哄笑着往外走,许诺走在后面,看着莫志谦的身影在眼前晃,那样熟悉的身影、那样亲近的味道,咫尺却天涯。
她想起有一次和志谦去柬埔寨的吴哥窟,他们一起去巴肯山看日落,丛林里的山路很难走,志谦就是这样在前面开路,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回过头来和她说话,寂静的山路、狭窄的台阶、艳丽的夕阳形成一幅绝美的画卷,落日的余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他脸上,印红了他的脸,也印上了她的心。
她当时就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和他牵着手走下去该多好啊!
许诺告别众人,低着头走在马路上,走到十字路口等着过马路。
她看着对面的红色小人立在那里,想起有一次和志谦要过一条很宽的马路,对面的绿灯在那里闪啊闪的,他们两个人一起跑着过马路,许诺跑得慢,志谦回过头一把拉住许诺的手,拽着她跑过马路,他却不肯再松开她的手。
那是第一次拉志谦的手,他的手大大的、暖暖的,有点微微的汗湿。他就那样拽着她的手一直走、一直走,没有说话、没有停留。
他也很紧张吧,手上的力道一直没有变,不敢松、不敢紧的,好像生怕她抽回手似的。
许诺还记得被他握紧的感觉,就像是刚刚才松开一样,那温度好像还停留在手心,好怀念那感觉。
许诺看着抬起的手,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她慢慢地握紧拳头,放在自己的胸前。
一辆黑色的轿车突兀地停在她跟前,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上车。”
她惊讶地抬头,是他!
莫志谦见她愣在那里,皱着眉头说:“这里不能停车,上车。”
第二十章
许诺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子驶入越江隧道,才反应过来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莫志谦专心地开着车没有说话,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被隧道里的灯照得忽明忽暗。
许诺不再说话,她不明白隔了这么多年,再见他为什么会怕他,明明没有对不起他、明明问心无愧、明明没有做错,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会不自觉地怕他,总是感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冷的、拒人于千里的气息。
车子停在一片灯红酒绿、高楼林立的繁华之地,许诺随莫志谦下了车,抬头一看,是个很气派的饭店。
“不是刚吃过?”许诺不明所以地问。
莫志谦没有理她,瞥了她一眼,举步向前走。
许诺缩了一下头,吐了吐舌头,在莫志谦的身后小声嘀咕着,恰巧被回过头来的莫志谦看到她的小动作,吓得她赶紧跟上,不敢再出声了。
坐在餐桌前,许诺低着头、撅着嘴,看着侍者刚刚送上来的鱼片瘦肉粥。刚刚莫志谦自顾自的只点了两碗粥,纯白色的粥冒着热气,散发着阵阵香气,米粒早已熬得不见,只留糯滑温润的香甜四溢。
“怎么不吃?”莫志谦皱着眉问许诺。刚刚在饭局上她明明没有吃什么东西,应该没有吃饱,看她望着粥碗发愣,好像想从里面看出花来一样,他就莫名地来气。
她总是这样,老是爱愣神,经常看着一样东西发愣,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改掉这个毛病。
许诺听见莫志谦的责问,一只手缓缓拿起碗里的勺子,慢慢地搅动着碗里的粥。
突然想起有一次和志谦去苏州拙政园玩,去的时候路过一家名为粥公粥婆的粥店,说好玩好了来这里喝粥。等他们玩好了出来走了半天,却没有看到那家店,许诺不自觉地说:“咦,那个粥爸粥妈呢?”
莫志谦闻言笑得不可自抑,敲着她的头说:“笨蛋,是粥公粥婆!”
“哦,你该庆幸,我刚刚差点说‘粥公粥母’呢!”许诺揉着被他敲痛的头说。
后来,还记得她在那家粥店里喝的是皮蛋瘦肉粥,她咬着勺子说:“志谦,他们做的还没有你做的粥好吃哎!”,换来他一个白眼。
她还不死心,凑上前去和他商量:“志谦,等我们退休了,也开一家粥铺吧!你就做你拿手的皮蛋瘦肉粥,我呢,我就做我的满汉全粥!”
还记得当时志谦听她那么一说,笑喷了她一脸,直说:“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往事历历在目,犹如眼前。许诺端起勺子慢慢地吃了一口,眼泪终于抑制不住,滴落在白色的粥里。
说起她的满汉全粥,还是有故事的。那是志谦第一次在许诺面前生病,许诺想到每次她生病时,志谦都是给她做粥的,所以这次也给他熬粥喝吧。
以前,许诺的妈妈从来不让她做家务,更是不让她进厨房,所以许诺是不会做饭的。后来,许诺上了大学,妈妈生病一直住院,许诺忙着打工,也没时间做饭,总是吃食堂,所以还是不会做饭。
她想,做粥应该很容易吧,把有营养的东西放在一起熬不就行了。于是她就把大米、小米、黑米、米仁、绿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