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默默地听着。
第二十七章
李天潼看着许诺瘦弱的样子,不忍心看她为情感伤,就给她出主意,“诺诺,你为什么不和他说,告诉他你还爱着他,告诉他你从来没有忘记你们的感情。”
“潼潼,你不懂的。”许诺叹了一口气,“我们之间不只是信不信的问题,我在他那么难的时候离开了他,他一直以为我参与了这件事,我隐瞒、背叛甚至是把他置于危难之中,所以他恨我、怨我、冷落我、讨厌我,甚至折磨我,我都没有怨言。”
“可是,你是为他好啊,你是怕你的存在影响他,给他带来更多的纷争。你又没有参与那些事,你是冤枉的啊!”李天潼气愤地说。
“可是他并不知道,他只知道我在他最难、最无助的时候抛弃了他,是他妻子站出来帮了他,这份情意他是不会忘的。”许诺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腿,一脸的无奈。
“那你就去告诉他真相,他会相信的!”李天潼一把抓住许诺的手,一脸坚定地说。
许诺缓缓的摇了摇头,“我不能。我答应庄严,不会把小夕参与这件事告诉他,我怕一旦这件事真相大白,小夕甚至林家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毕竟我爸爸并不知道小夕的所作所为。”
她靠向床头,消瘦的身体显得那么无力,“而且,我又没有证据,也不知道幕后的主使是谁,我就算是说了,他也不会信的。他一直很信任他的妻子,如果他信我,当初也不会拿着那个莫名其妙的存折来质问我了。”
李天潼也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下肩膀为难地说:“那怎么办?”
“潼潼,我们已经分开三年了,三年里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我们都或多或少地变了。我不知道他的想法,我不知道他心里还,还恨不恨我、怨不怨我、爱不爱我,我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反感、厌恶看到我,我的心好乱。”
“也许他还爱着你呢,你不问怎么知道?”李天潼还是不死心,她总觉得这么相爱的两个人因为误会分开了太可惜了。
“就算他还爱我,我们也不可能了。”
“为什么?”
“他是一个有妻子的人,我没有爱他、和他在一起的权利。以前我不懂得,只知道我爱他,他也爱我,而且他妻子不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没有尽到一个妻子的义务,我能给他,我可以像他妻子一样地去爱他、疼他、帮助他。可是我错了,无论我怎样做、怎样努力,都没有办法成为他的妻子,不论是在形式上、还是感觉上都不可能,我在别人眼中,就是个情人、为了钱和他好的不值钱的情人!”
“诺诺,你不要这样想,他不是这样看你的,他是爱你的!”李天潼心痛地说。
“是啊,我是知道的,可有什么用呢?出了事情,我只能躲起来不见人,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帮不了。”许诺闭上眼睛,苦涩的泪顺着脸庞滴落下来。
“诺诺,你还爱他吗?你能够做到看着他,却强迫自己不和他在一起吗?”
“我爱的,我怎么能不爱呢?可是,我不能爱也不敢爱啊!”
“以前,我最恨第三者,我的家庭就是被第三者给拆拆散的。可是,多可笑啊,我居然也成为一个第三者,也去拆散别人的家庭。要是我妈妈活着,会骂死我的。所以,潼潼,我不能、也不愿再成为他的女人了,虽然我还深爱着他,但无权和他在一起了。”
“诺诺,你与其这样痛苦,不如回美国去,离开这里,寻找属于你的生活。”李天潼看到许诺哭了,心里也很难过,也陪着她一起哭了起来。
许诺笑了一下,那笑容浸满了苦涩,“一开始我也这样想过,走了就清净了,他也不用烦恼,我也可以不再伤害他。可是,小夕来过之后,我知道这件事还没有完,有人还在图谋伤害他,我不可以坐视不管,我要留在这里帮他。”她虽然柔弱、无助,但此刻眼中却流露出坚定的神彩。
“诺诺,我支持你,我也一定会帮你的!”李天潼拉住许诺的手郑重地说。
门外,莫志谦靠在门边的墙上,方才许诺和李天潼的谈话他都听到了。
如果说他以前是疑惑、是恐惧、是不甘,那么他现在就是绝望与心痛!她终于要放手了,从心底里放弃了,不肯再爱他了,锥心的疼痛令他无法呼吸。
他弯下腰,用手按着心口处,那里一下子变得好空,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大块,连着血肉、拽着筋,疼得他满头的冷汗,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不要!不要抛弃我!我爱你啊,诺诺!我怎么能没有你啊,在你又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在我以为又一次能够拥有你的时候,你为什么又要放下我?为什么啊,明明那么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为什么啊?”
是他自私吗?伤害了两个他不想也不应伤害的好女人。可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联姻、八年的无性婚姻真的让他心力憔悴、满心伤痕。
一边是责任与义务,一边是爱情与诺言,他站在情与义的中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向左走?还是向右走?摆在他面前的是一道无解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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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冷星疏的夜晚,夜深人静,周围一片寂静。
许诺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他会来吗?郇医生说晚上有人给我盖被子,坐在床边看着我,是指他吗?他以前来过吗?每天都来吗?他还是在意我的啊!许诺静静地想着、等着、盼着,一颗心砰砰砰地乱跳,兴奋、激动、幸福洋溢在心间。
可是,她等了一晚上,他也没有来,她好失望啊!
早上郇医生应该来查房也没有来,上午他应该来给许诺打针也没有来。许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莫名的心慌,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第二十八章
下午,郇医生怒气冲冲地走进来,气氛好像很不对。房间里的气压一下子变得很低,让人喘不上气。
许诺看着一进门就板着脸的郇鹏,他从进来后就没有说过话。许诺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严肃,阴沉的脸比外面下着雨的天还黑。
他每次看到许诺都会狠狠地瞪她一眼,对她的动作也很生硬,他的脸都能结成冰。
许诺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点燃了这个火药桶。
他一把拽过许诺的胳膊,把系胳膊的胶皮拽得很紧,还用力地怕打着许诺的手臂,许诺痛得直皱眉,下意识地抽了一下胳膊。
“别乱动!扎错了我可不负责啊!”郇鹏大声地训斥道。
许诺看看他,没敢说话。
他弯下腰给他打吊针,还好,只扎了一针,许诺以为他这样子还不得多扎几针啊。
郇鹏扎好针绷着脸收拾好东西,一声不响地向门口走去。
就在许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以为没事了的时候,郇鹏突然转过身,把手上的东西往门边的柜子上用力一放,吓得许诺瞪大了眼睛,缩着脖子望着他。
郇鹏双手叉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最后终于忍无可忍,走到许诺的面前,吓得许诺赶紧闭上了眼睛。
“你、你、你就不问问,我今天为什么不和你说话?”郇鹏用手指着许诺的头生气地说。
“啊,就这事?这也能把他气成这样?”许诺在心里暗暗地想着,她咽了口唾液,小心地问:“郇医生,你今天,今天为什么不理我啊?”
不问还好,一问郇鹏就像点着了的鞭炮一样在那里跳,“你还好意思问我?你到底和志谦说什么了,啊?”
“他昨天在你门口气得心脏病都犯了,现在刚刚醒过来,还没有脱离危险,哎,你干什么?你……”
许诺听郇鹏说志谦犯心脏病了,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她一把拔掉手上的针头,抓住郇鹏的手臂,焦急地问:“他现在在哪?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她急得喊了起来,身体因为紧张而止不住地颤抖。
郇鹏扶着许诺,他没想到她会这样紧张志谦,本来还想训她一顿,这时候也顾不上了,“他在1708,是高级病房,你现在不能去,哎你听我说……”
许诺才没心情听他啰嗦呢,她已经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郇鹏也跟在她后面追了出去。
明亮的走廊、光滑的地面、洁白的墙面,许诺光着脚在走廊里跑,地面反射的光亮晃得她的眼睛直发花,她的腿有点不听使唤,一阵阵地发软,她扶着墙面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过去,嘴里念叨着:“1708、1708、……”
郇鹏追上来,抓住许诺,“诺诺,你听我说……”,许诺挣开他继续找。
“诺诺,你现在不能去,你听到没有?”,许诺还是专心在那里找,郇鹏站在那里气得直跺脚。
“许诺!”郇鹏已经没有办法了,他上前抓住许诺,不让她再走。
“我就看他一眼,就一眼,郇鹏,求求你,求求你!”许诺用力地挣脱郇鹏的手,向前跑去。
她终于找到标着1708的房间,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许诺摇晃着跑进房间,顿时被钉在了地上。
莫志谦此刻正靠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方瑾柔正坐在他床边的轮椅里给他削苹果。他们听到响声同时抬起头来,望向门口处。
许诺披散着头发,穿着病号服,有几个扣子在刚才和郇鹏的撕扯中挣了开来。
莫志谦看到许诺光着脚愣愣地站在地中间望着他,立刻沉下脸来。
他觉得要气疯了,她病还没好就这样光着脚跑过来,是想病得再重一些吗?“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快把鞋穿上!”
他顺着她赤裸的小脚向上看,看到她的一只手上猩红的血顺着手背流淌到手尖,最终滴落在地上,一滴、两滴、……
他看到郇鹏也跟着跑了进来,火气更大,“郇鹏,怎么回事?她的手……”
他还没有说完,许诺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他心里一痛,就要起身去追,嘴里喊着:“郇鹏!”
郇鹏听到他的喊声,抬起手说:“你别急,我去追,没事的。”说着就跑了出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许诺扶着墙、低着头,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刚才病房内的情景一直闪现在她眼前。
他很生气吧?我这样闯进去,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素面朝天地出现在他妻子面前,真是丢脸啊,她会嘲笑我吧?她知道我回来了,在他的医院里,会不会生他的气?会不会难为他?
她慢慢地走着、默默地想着,他们在一起多么温馨啊,看上去那么和谐,一个温柔贤淑、一个英俊沉着,多和睦的家庭,我来干什么,我算什么?我怎么这么不要脸、这么不知羞耻?……
可是,我好想他啊!好想、好想见他,哪怕只是一眼!
她停下来,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志谦,志谦,志谦!我好想你!好想你!我该怎么办?怎么办?不能爱你,不可以爱你!不能在一起,不能啊,怎么办?怎么办?……
胸口似有一块大石压着,堵着、憋着、哽得她好难受。她滑坐在地上,皱着眉,用手捶着胸口,一下、一下,砸在心上,像是要砸开来一样。
郇鹏追上来,他看着许诺很是担心。她的嘴唇无半点血色,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他抓起许诺的手,一边看着表给她计算脉搏,一边说:“诺诺,你别想太多,他已经没事了,诺诺,深呼吸!”
许诺根本听不见他的话,她眼前一直是刚才的画面,他阴沉的脸、紧锁的眉头、凌厉的目光、冰冷的话语,锁定在她眼前。
她睁大的双眼没有聚焦,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她眼底涌出,似散落的珍珠一样,一颗、一颗无声地滴落,看得人心碎。
“诺诺,诺诺!”郇鹏焦急地喊她,想换回她的意识。
她终于有了反应,转过头看着郇鹏,费了半天劲,声如蚊蝇似地说:“郇鹏,我好难受!”说完,就一头栽倒在郇鹏的怀里。
第二十九章
“滴、滴、滴、……”
有节奏的滴滴声,不知疲倦地响起。
许诺幽幽地醒来,四周好安静,只听得到滴滴的声音。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诺诺,你醒了吗?”李天潼小心翼翼地问。
“潼潼。”许诺转过头,看到李天潼在床边看着她。她张开嘴叫着李天潼,沙哑、低沉的声音都不象是自己的。
“诺诺,你总算醒了,我都担心死了!” 李天潼一面开心地说,一面去按墙上的呼叫器。
很快,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由远及近,急切而凌乱。
郇鹏带着一群医护人员一下子涌进病房里,本来寂静的房间突然变得热闹和拥挤。
郇鹏一面凝重而专注地对许诺进行仔细检查,一面对身边的护士交代着注意事项,许诺望着他,急切而忧伤。就在他转身之际,她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他莫名的回身,俯下身来,安慰她:“他很好,你放心吧,他壮得像头牛!你看看我就知道了。”
“郇鹏,你的脸怎么了?”李天潼看到郇鹏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半边脸还有点肿,嘴边也破了,就惊叫着问。
郇鹏瞪了她一眼,没有理她。
李天潼走上前,在他额头紫的地方按了一下,“哎,你干嘛?”郇鹏捂着额头,痛得直叫。
“哇,是真的!我还以为你为了博取同情画上的呢!”李天潼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撇着嘴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