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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奈空相忆 佚名 5015 字 3个月前

夜宿于腾龙阁内室。

慕容离照常日日去腾龙阁蹭东西吃,只是苍蓝面色虽然温和,举止如常,但对她一直都不闻不问的,也不如往常般亲昵了。

于是,渐渐有了慕容离失宠的传言。

接连去了半月都碰了壁,热脸贴上别人的冷屁股,慕容离气呼呼地从腾龙阁摔门而出。

与此同时,苍蓝停止了与内阁大臣的谈话,看着提着繁长裙摆,愤然离去的慕容离,垂下了眼帘,遮住眼中满满的黯然。

慕容离怒气冲冲地回到寝宫闷头睡大觉。

醒来的时候已是晚膳时分,御膳房的使女送来了精致的膳食。

慕容离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餐点,没有丝毫食欲。周围站着一群侍女太监,让她更没有动筷子的想法。

慕容离讨厌吃饭的时候有其他的人,以前在萧府有萧弦陪着她吃饭,到了宫里有苍蓝陪她用膳,但是近一个月以来苍蓝都没有跟她一起吃过饭了。

慕容离用筷子随便拨拉了几下离自己最近的那份菜,原本美味的菜色吃在嘴里如同嚼蜡。

放下筷子,慕容离挥挥手,立刻有人上来撤走费了近一刻钟的时间摆好的膳食。碰巧这个时候许淮正经过贵妃殿,看着宫人提的食盒里原封未动的食物,皱了皱眉,走到殿门口。

慕容离看见他,走过去。

“怎么了?最近你吃得很少。”许淮看着明显消瘦了的慕容离,关切道。

“没胃口。”慕容离恹恹地说。

许淮看了她半晌,才叹气道:“你跟皇上闹矛盾了吗?”

“没有。”慕容离老实地摇头。

“没有就好,注意身体,我还要去巡查。”许淮本想抬手拍拍她的肩,但一想到现在是在宫里,只好生生忍住。

慕容离点点头,目送许淮离开。

四十四:

与许淮聊完以后,慕容离回到寝宫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原本空白的心中忽然没由来的一阵烦闷,只好认命地托着懒骨头到御花园回廊散步。

转过一个回弯,慕容离看见一个修长坚韧的肩背,顿住脚步,转身欲走。

萧弦已然听到了动静,回过头来,在看见慕容离侧影的那一瞬间,满眼的阴鹫无声融化,换上暖暖的笑意。

“离儿,怎么现在看见我就要走呢?”就在慕容离踏出第一步的时候,萧弦亲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叹一声,躲不过就别躲吧。慕容离回身:“你怎么在这里?”

“我等岳父大人与皇上议事完毕,然后回府用膳。”萧弦好脾气地笑着。

慕容离“喔”了一声,接着说:“你被封为辅国将军了?苍蓝还赐了一个将军府给你?”

“是的。”萧弦回答。

又是片刻无言。

“离儿,你瘦了很多。”萧弦看着颇有些弱不胜衣的慕容离,眼底划过一丝心疼。

慕容离下意识抬手抚顺头发,懒懒地说道:“我现在在减肥呢,才觉得以前胖得不能见人,最近总算良心发现。”

慕容离一副若无其事地回视萧弦深不见底的眼眸,从他的眼睛里看见倒映出的自己:一身金线绣凤银线描花的华丽服饰,墨色的长发梳成一个贵妃髻,上面挂满了金钗玉坠。

慕容离有片刻的呆愣,那真的是自己吗?

萧弦想必是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离儿,这些衣服,还有这些首饰,都不适合你。”说着,走上前来打算取下她头上的发饰。

出乎意料的,慕容离居然退了一步,躲开萧弦的手,她听见自己疏离的声音淡淡地响起:“不能取,因为这是皇家的威仪。”

萧弦愣住,什么时候,那个放荡不羁,飞扬洒脱的慕容离变成了现在这副墨守成规的模样?什么时候,她那没有丁点儿遮拦的嘴巴里居然变得会说出“皇家的威仪”这般规矩的字眼?

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慕容离匆匆解释道:“我是苍蓝的皇贵妃,在外人面前失仪丢的不是我的脸,是他的脸,更是丢这个国家的脸。”

萧弦看着面色隐隐露出疲惫的慕容离,心上就像被人划了一刀,生疼生疼的。他抬手,无视慕容离的挣扎,将她拥入怀中。

慕容离吃惊,扭着身子想退开他的怀抱。

然后,听见萧弦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离儿,什么时候我竟变成了外人?什么时候你变得甘愿被锁在这华丽的牢笼里?是谁将你追求自由的翅膀折断?还是你已经累了,想找一个地方安定下来?”

慕容离贪恋萧弦怀里的温暖,略略停顿了一会儿,还是狠心推开他,笑道:“萧弦,是你想多了,我得回寝宫了,不然苍蓝回来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离儿,已经到了现在这个情况,你何必再自欺欺人?”萧弦向前疾走两步,抓住慕容离的手腕,声音急切,“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皇贵妃娘娘已经失了宠,还是你想安慰我,不让我担心?”

慕容离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扬起脸,抑制眼中的酸涩:“我没有骗你,这不关你的事。”

萧弦紧紧地握住慕容离的手腕,固执的不肯放手。

就这样僵持了半天,慕容离才开口道:“萧将军,放手吧,让巡逻的侍卫看见了,终究是不好的。”

萧将军?萧弦听着这个有礼又刻意疏远的称呼,轻笑,缓缓地放开手。

慕容离抽回了手,也顾不得看上一眼就急匆匆地往贵妃殿走去,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萧弦一眼。

银白色的月光打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是那样的落寞……

萧弦,对不起。

次日,慕容离难得地起了一个大早,钻进了御膳房准备大显身手。

眼巴巴地向御厨讨了做芙蓉酥的方法,慕容离开始依瓢画葫芦地做芙蓉酥。

一旁的宫人看得心惊胆颤,虽说是一个失了宠的娘娘,但人家好歹是一个曾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贵妃,毕竟名号没有变,要不要自己的小命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磕着碰着还是烫着了哪里他们都担待不起啊,丢了差事不重要,要是丢了脑袋就重要,更可怖的是万一触怒了皇上,那就得赔上全家的性命啊……

“娘,娘娘,您,您还是让奴才来吧,这要是万一……”御厨看着脸上沾了几处面粉的慕容离,颤颤巍巍地开口。

“没事儿,你别管。”慕容离挥挥手。

半个时辰过去了,慕容离总算做出了外形让自己满意的芙蓉酥,拈起一块放到嘴里尝了尝,味道虽然差了那么一点,但好歹能吃。盘算着苍蓝也下了早朝,于是她喜滋滋地把做好的芙蓉酥放在食盒里,拎着去腾龙阁找苍蓝。

在门口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慕容离没等里面回话就推门进去了,口中还说道:“苍蓝,你快来尝尝我的手艺,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呢,难吃了别怪我。”

腾龙阁里站着三人,可惜慕容离只认识苍暮。

笑嘻嘻地抬起头,看见的却是苍蓝严肃的面孔,他淡淡地瞟了慕容离一眼,看也不看她手中的食盒,只是一本正经地说道:“下次要进来先敲门。”

“我,我敲了门啊。”慕容离疑惑地挠头。

“但你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就推门进来了,这种行为本视为不敬,但念在你以前放肆惯了,这次就算了。”苍蓝漠然地说。

苍暮若有所思地看了苍蓝一眼,又看看慕容离,终是叹气一声。其余两名大臣看看面色肃然的皇上,将怜悯的目光放到慕容离身上。

慕容离听着,觉得苍蓝有些不可理喻,但是一想到自己的来意,还是强制性的压下心中的怒火,提着食盒上前。

打开食盒的盖子,慕容离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芙蓉酥凑到苍蓝面前,面带殷切地看着他。

苍蓝抬起手,慕容离连忙递到他手边,只见他的手顿了顿,再动起来的时候却不是接过芙蓉酥,而是一把打开了她的手。

芙蓉酥是点心,自然不能用太大的力气捏住,而苍蓝那一巴掌力道虽然不大,但也把毫无防备的慕容离的手打到了一边,手中的芙蓉酥也没有拿稳,径直甩出去落到地上,碎成了一滩点心屑。

慕容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已经碎成了渣渣的芙蓉酥,回头死死地盯住苍蓝。

苍蓝确实低下头,避开了慕容离质问的目光。

对峙了半晌,慕容离的眼眶渐渐转红,狠下心端起盛放芙蓉酥的盘子,用力摔在地上,打得稀烂。

她强忍住眼中汹涌的泪水,对苍蓝说道:“苍蓝,今天的事,我慕容离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

说完就冲出了腾龙阁。

在跨出腾龙阁门槛的同时,泪水终于成串流下,慕容离用力擦了两把眼睛,往贵妃殿奔去。

也许是泪水模糊了眼睛,让慕容离没看清楚路,也许是心里太过伤心,让她没有心思去看路,她居然脚下一滑,落到了沿路一个水潭里。

“唔——”慕容离来不及呼救一声,就被冰冷的潭水淹没了口鼻。

掉到水里之后,慕容离下意识往水面上游,但繁复的服饰已经吃饱了水,变得沉重不堪,她奋力脱去了外袍与夹衣,接着就伸手去拔满头的玉坠金钗。

忙活完了这一切,慕容离口中那丁点儿氧气已经耗完,她只觉得浑身虚软,再也没有力气去划动双臂。

无力地挣扎了半天,却是一直往下沉,脚尖已经触到了潭底软绵的淤泥,再沉就会陷下去了。慕容离终于放弃了自救,放松全身,竭力往上浮。

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慕容离心中却是一片清明,就这么死了也好,懒得再去害别人。

忽然身边又升起一股水泡,触在身上有些痒,她却没有力气去抓,微微撇了撇头,她对上苍蓝写满惊惧与惶恐的眼眸。

终是撑不过那席卷而来的睡意,慕容离缓缓磕上眼睛。

醒来的时候,慕容离正躺在自己的寝宫里,她眨眨眼睛,看着自己的脸正上方这无比熟悉的床梁,才缓和过来,自己没有死啊……

有些困难地动了动疲懒的身子,慕容离悲叹一声,又要躺几个月了?还不如让她去死吧……

“离儿,你别动,别动,小心点儿。”耳边忽然传来了苍蓝焦急的声音。

慕容离斜睨了他一眼,把脸转来面对里面,顺便费力地抽出了被苍蓝握在手心的手。

“离儿……”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苍蓝的声音有些失落。

慕容离不搭话,闭上眼睛假寐。

“离儿,你已经睡了五天了,还要睡么?”苍蓝闷闷不乐地说道。

慕容离蓦地睁开眼睛,看着苍蓝凑到自己面前放大的脸,吓了一跳,怪不得知道她在睡,原来是绕过来了啊,她还以为自己背对着苍蓝,苍蓝就知道自己在睡觉呢。

慕容离又把头转到另一边,总之就是不去看苍蓝。

“离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苍蓝不嫌麻烦地绕回来。

慕容离无力地翻一个白眼,转头。

“离儿,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那天是我错了,不,这一个多月都是我不好,那天我错得最厉害,我道歉嘛,离儿,对不起,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苍蓝绕过来,絮絮叨叨。

慕容离在心中叹息一声,转头。

“哎呀,离儿,你说嘛,你要我怎样才肯原谅我?”绕回来。

鬼才说,一边去。慕容离还是把头撇一边。

“你别生我的气嘛,要不下次我给你做芙蓉酥吃?保证好吃。”

鬼才吃你做的芙蓉酥。

……

如此转头的转头,绕床的绕床。苍蓝还不觉得头昏,慕容离已经眼花了,她干脆地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离儿,你有孕了。”

苍蓝忽然毫无前奏地丢出一个地雷。

四十五:

“什么?”慕容离睁大眼睛,惊呼脱口而出。

苍蓝得意洋洋,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说话的样子。

“你骗我?”慕容离挑挑眉毛,索性又闭上眼睛。

“我没有骗你啊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骗你,我骗你我就是小狗,小猪也行,我真没骗你嘛,是御医跟我说的,你的意思是御医骗我了?那我把他以欺君之罪处死吧……”苍蓝兀自絮絮叨叨。

慕容离的嘴角抽了抽,决定无视这个陷入无人境地自言自语的白痴。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沉沉地睡去,再次醒来的时候,苍蓝正端着一盘摆放别出心裁的芙蓉酥坐在床头。

“啊,离儿你醒了啊,来尝尝我亲手做的芙蓉酥好不好?”苍蓝看见慕容离睁开眼睛,立刻献宝似的把芙蓉酥放到她面前。

鬼才吃,鬼才管是不是你做的。

慕容离不屑地摇摇头。

“你不吃啊……”苍蓝可怜兮兮地说。

慕容离坚决地摇头。

“喔……”苍蓝委委屈屈地收回装芙蓉酥的盘子,搁置在一旁的小桌上。

“皇上,芙蓉酥还要一个半个时辰热一次么?”一个宫人在门外问道。

“不用了,你下去吧。”苍蓝摇摇头,“对了,你不用来了,去告诉皇叔就说皇贵妃娘娘已经醒了,让他们不必担心了。”

“是。”那宫人领命退下。

慕容离拿眼角瞥了一眼那盘秀色可餐的芙蓉酥,半个时辰热一下?她皱了皱眉,坚决不能感动,坚决不能吃!

“咕噜噜……”忽然,寝宫里响起一个奇怪的声音。

“什么东西?”苍蓝被骇了一跳,四处张望。

慕容离缓缓把目光放到自己的肚子上,这不争气的肚子,怎么这个时候打起鼓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