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低头正想问慕容离有没有听见,却看见她奇怪的表情,也跟着看到她的肚子上,立刻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他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离儿饿了啊……
自己做的那盘芙蓉酥终于派上用场了,他再度把端过来凑到她面前,诱惑般说道:“吃一个吧?我亲手做的。”
慕容离咽咽口水,摇头。那啥,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饥饿,饥饿不可……管它是什么,总之就是不吃!
“吃点儿吧,哪怕只吃一块也好啊,你肚子都抗议了,可别饿着了孩子啊。”苍蓝咧着嘴,循循善诱,头顶已经长出了两个黑黑尖尖的犄角。
慕容离恶狠狠地瞪了某人一眼,某人做无辜状,然后用力的闭上眼睛,顺带屏住鼻息,微微张开嘴巴,她用嘴呼吸总闻不到那该死的香味了吧。
出乎意料的是苍蓝居然没有继续劝说慕容离吃东西。
慕容离心中狐疑,正准备睁开眼睛看看苍蓝在做什么,突然发现唇上覆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呼吸被堵住了啦……慕容离咿唔两声,睁开眼睛看见苍蓝放大的脸,赶紧换回鼻子吸气,吸不到气……要憋死了啦。
无路可走的慕容离还是只有妥协,张开嘴巴汲取苍蓝口中的氧气。
慕容离恨恨地看着眼睛完成月牙的苍蓝,忽然感到苍蓝正把一团咬碎的不明物体往自己嘴巴里顶。
那是什么东西啊!慕容离挥舞双手。
无奈她刚醒来不久,力气未愈,只能眼睁睁地在苍蓝的胁迫下咽下那不明物体。
苍蓝满意地退去后,慕容离扣住自己的脖子,欲哭无泪,吐不出来了啦……苍蓝那黑心肝儿的,又喂了她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苍蓝坐在一边继续得意洋洋。
慕容离好不容易缓和下来,抬眼狠狠地剐了苍蓝一眼,大喊:“你丫个又灌我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苍蓝听见慕容离嘴巴里蹦出的脏话,得意的神情立刻僵在脸上。
“白痴兮兮地看着我干嘛?你说啊!给我吃了什么东西?是不是想毒死我?还是……”慕容离说着,苍白的脸蓦地变得通红,“还是,还是,还是那个什么,什么……”
慕容离梗着脖子说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来。
“呃,离儿,你想说什么?”苍蓝不识趣地凑到慕容离面前。
慕容离一个耳刮子甩到苍蓝脸上,气沉丹田,吼道:“春药!”
苍蓝汗颜,自己那么多事情不去干,作甚要来招惹慕容离啊,得,这次别说全贵妃殿了,光耀殿多半都听到了……
“说!你到底喂我吃了什么?!”慕容离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吼了什么,只管抓起苍
蓝的衣襟连声逼问。
看着怒气冲冲的慕容离,本想装作跟她不认识的苍蓝在她吃人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开口:“那个,其实,我喂你吃的不是春药……”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喂我的不是春药,你敢喂吗你!”慕容离毫不客气地打断苍蓝,摇摇手,“说重点!重点!”
被慕容离摇得头晕眼花的苍蓝翻着白眼要死不活地说:“是,是芙蓉酥……”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慕容离才满意地放开了苍蓝,端起一旁的芙蓉酥仔细地数起来。
苍蓝趴在海绵床上奄奄一息地大口吸气,活着真好,能呼吸真好,能在慕容离手下活下来更好……
数了不知道多少次,慕容离这才满意地放下盘子。芙蓉酥确确实实是少了一块,但是现在的问题是——
“你为什么要用那种方法让我吃?!”提起这个,慕容离怒不可遏。
“你,你那样子分明就是想我这样喂你嘛……”苍蓝可怜兮兮地对着食指,小心翼翼地回答到。
“啊!谁让你这么喂我了!”慕容离抓狂。
苍蓝摸着脖子站起身,对上慕容离冷冷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背后吹来了阴风阵阵,让人不寒而栗。
“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慕容离摆出一副拷问的样子,还很有威胁性的从袖中的暗器袋里取出几根银针,夹在手指尖。
苍蓝吞了一口口水,缩缩脖子:“我,我错了。”
“哪里错了?”
“不该打掉你亲手做给我的芙蓉酥,不该冷落你。”
“恩,所以呢?”
“所以我们明天微服出巡吧,到恒河上游玩?”苍蓝坐到床边,拉过慕容离的手,小心地避开她指尖的银针,握住。
“屁!”慕容离忍无可忍地又说出了脏话,“什么去恒河上游玩,什么微服出巡,什么冷落我?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为什么要冷落我,为什么要打掉我做的东西!我要的不是补偿,我要的是原因,是原因!!”
“离儿,别,别生气,对身体不好,别吼嘛,小心吓着了孩子。”苍蓝紧张兮兮地捂住慕容离的嘴巴。
靠!你把我的鼻子一起堵住了!慕容离咿咿唔唔的挣扎,苍蓝的力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啊!那么,只能用绝招了,苍蓝,你可别怪我心狠啊,是你逼我的。
慕容离继续挣扎着,手中的银针渐渐转向,然后准确地刺入苍蓝的手心。
“哇呀——!”苍蓝飞快地放开慕容离,低头,看见自己手心上一根寒涔涔的银针,针尾还在轻轻颤抖着,惨叫,“离儿,你也太狠的心了吧!”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由是可,最毒妇人心。你没有听说过吗?”慕容离龇龇牙,理所当然地说道。
“唔……好疼啊离儿。”苍蓝晃着手,泫然欲泣。
慕容离毫无同情心地瞥了苍蓝一眼,忽然道:“咦,苍蓝,你有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苍蓝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慕容离,卖乖:“就是疼,疼得很。”
“只是疼吗?”慕容离反复确认。
“什么只是疼啊,疼得要命。”苍蓝坚决地说。
“喔,那就好。”慕容离端过一旁的枫叶糕,丢下一句话,老神在在地吃东西。
“什么叫那就好啊……”苍蓝傻眼,作垂死挣扎。
“还不好吗?”慕容离微微睁大了眼睛,讶异地说,“我说啊,苍蓝,你知足了吧,我的很多银针都是淬了毒的,而且是剧毒喔,嗯……不然就是什么恶搞的痒痒粉啊,发疹粉啊……既然从针插到你手里到现在你还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那就说明那针上没有淬剧毒,还不够么?”
“那,那,那那那那……”苍蓝颤颤悠悠地抬起手指,指着一脸无辜的慕容离。
慕容离轻轻颦眉,看着苍蓝,表情那叫一个天真无邪纯洁善良:“那什么那?苍蓝,我记得我没有在银针上淬过结巴药水啊。”
“那,那万一,万一是痒痒粉或者是发疹粉呢?要,要什么时候才,才会显出来啊。”苍蓝结结巴巴地问道,连话都说不全了。
“喔,大概,或许,可能,晚上就发病吧,也许,说不定是明早,如果,万一你的运气不好的话,就会在早朝的时候发病吧……”慕容离眉间的褶皱更深,作冥思苦想状,还真是唱作俱佳。
“你你你你你……”苍蓝看着慕容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气急。
“人家怎么了?难道,难道你想说是人家的错?”慕容离鼓起腮帮子,漂亮的大眼睛死死地对着苍蓝写满指责的眸子。
看着慕容离没有丝毫愧疚感的眼睛,苍蓝鼻子气歪了。
“难道不应该惩罚你吗?难道不应该给你一点教训吗?”端正了态度,慕容离舒展开眉头,一本正经悉数苍蓝的过错,“这一个月里你跟我见过二十八次面,每次都是我来腾龙阁找你,我们两个说过的话加起来十根手指头,不,五根手指头都数得清。还有六天前是谁的错?看你一脸我看见你就不爽的样子我就来气!还有五天前是谁的错?我好心好意舍弃我的人生第一大事来给你做芙蓉酥,你倒好哈,一巴掌就给我打到地上去了。”
“可是,后来的那一盘都是你自己摔的……”苍蓝小声地抗议。
“你说什么?!”听见苍蓝的话,慕容离的眼角跳了跳,“对,那的确是我自己摔的,但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谁呢?!”
呃,苍蓝自动自发地矮了一截。
慕容离挑起下巴,用鼻孔看苍蓝,一脸难道你不应该认错的样子。
“呃,我知道错了,离儿,我错了,对不起嘛……”苍蓝乖乖儿地俯首认罪。
慕容离侧头,用眼角瞥了苍蓝一眼,冷哼一声。
“呃……离儿,你还想怎样嘛,你说嘛,我都依你了好不?”苍蓝看着得理不饶人的慕容离,无奈地说道。
“说,为什么冷落我?这一个月你都在打什么主意?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慕容离噼噼啪啪地把自己的问题丢出来。
苍蓝被砸得满头大包,支支吾吾道:“我,我真的不能说嘛……”
“哼!”慕容离加重语气。
苍蓝黑线。
四十六:
次日早,苍蓝起床,到御膳房亲手做好一份九块装的芙蓉酥,再亲手放到海绵床旁的小柜上,对明明已经醒了却闭着眼睛装睡的慕容离说道:“离儿,我先去上早朝了,芙蓉酥做好了,放在床头呢,饿了就拿来吃吧。”
“哼。”慕容离回他一个鼻音,鬼才吃你做的。
苍蓝黑线着去上朝。
苍蓝下早朝,来到腾龙阁,扫视室内一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神色蓦然变得失落,连跟苍暮谈话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中午,侍女上来问候是否传膳,苍蓝想了想,放下手头的工作,吩咐宫人们稍后将膳食摆到贵妃殿,自己先行一步来到贵妃殿。
在正常转了一圈,想到现在正是用膳的时辰,便又去侧殿转了两圈,总算遇上一个眉目清秀的小丫鬟。
“诶,你们皇贵妃娘娘在哪里啊?”苍蓝拦下那个小丫头,面带亲和的笑容,彬彬有礼地询问道。
那小丫鬟白生生的小脸立刻像着了火一样烧起来,抬起袖子遮了脸,细声细气地回答道:“皇贵妃娘娘素喜睡眠,一般用膳时间都推迟了一个时辰的,公子要找贵妃娘娘的话,奴婢可以帮你通传一声。”
公子?苍蓝好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白色便服,看来这个小丫鬟是新来的吧,只是,推迟用膳时间,他怎么不知道?
“什么时候推迟的用膳时间?”苍蓝笑着问道。
“这,大概是半个多月以前吧,听说啊,是皇上那边的问题,前几天我家娘娘好心给那皇帝做点心送去,却被不知好歹的皇上一把挥开了,可怜我家娘娘还怀着龙种呢,就那么掉进了水池里……”小丫鬟摆出一副八婆的样子絮絮叨叨。
苍蓝微微愣神,随即对着小丫鬟点了点头:“多谢姑娘,不用通传了。”
说完,也不管那丫鬟顿着脚说着什么,转身往寝宫走去。
苍蓝刻意放轻了手脚推开门,慕容离正侧身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绵长,睡得酣畅。端了一根小凳放到床前,苍蓝揽衣坐下,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脸。
却未想到慕容离会突然睁开眼睛,唬了苍蓝一大跳。
慕容离掀开被子的一角,慢慢吞吞地坐起身来,悠哉悠哉的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其间不乏有打到苍蓝的鼻子或是碰到苍蓝的眼睛的小插曲,但这都不能影响到慕容离睡饱之后的好心情。
至于睡饱的时候嘛……苍蓝进来之前她就醒了。
“你,你醒了啊。”苍蓝与慕容离对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
慕容离爱理不理地点点头。
苍蓝眼角的余光瞥到小几上那盘原封未动的芙蓉酥,他的心中落空空的疼。做了两次芙蓉酥,他也体会到做比吃困难多了,更别提慕容离那把懒骨头了。揉面团的时候,力道一定要把握好。芙蓉酥是软性点心,力用大了做出来的芙蓉酥就不够酥软,而力用小了,做出来的芙蓉酥就太松散。蜜糖加多了会腻口,放少了会无味,揉合的过程中还要不断往面团上淋适量的水,保持面团的湿软性。
他不知道慕容离那天兴冲冲地做好了芙蓉酥来让他尝尝看的时候她是怎样的心情,因该是殷切吧,从她睁大的眼睛里自己看见了满满的期待,自己却打掉了她手里的芙蓉酥,同时,亲手摔碎了那满心的期待。
他始终是伤了她的心。
自己许下的诺言,却没有守住。
他叹息一声,忽然伸手将穿衣穿到一半的慕容离揽入怀中。
慕容离不得已的停下穿衣的动作,带着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行为莫名其妙的苍蓝,这丫的,今天又发什么神经啊?刚才莫名其妙地一声不吭进房来偷窥自己,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抱住自己不要自己穿衣服。
“诶,苍蓝,你真的不让御医来看看?”慕容离皱眉,扯扯苍蓝的衣角,她记得自己昨天有很小心地换上了没有淬毒的银针才刺入苍蓝手心的啊,难道自己会拿错?
“呃,什么?”显然,苍蓝还沉浸在自己怜香惜玉的心理中,并没有察觉到慕容离现在在想什么。
“我说,你脑子真的没被刺出毛病来吧?我昨天真的没有用淬毒的银针扎你啊……”慕容离拉着苍蓝的袖子,急声道。
苍蓝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帮慕容离拉上衣袖:“你成天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谁说我发病了?诶,你真的没有用有毒的银针扎我?”
“废话,我可是刻意换上了没淬毒的银针,啊……”慕容离没好气地白苍蓝一眼,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连忙抬手捂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