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知忘情阁是什么地方。可他不知,却不代表皇上不知。而且琤翾不仅知道,还想得也很深,就算是再好的伶阁,也是坊间,竟值得秦相在这么微妙的时候上门拜访。若是这伶阁真有问题,那便要早点除掉,防微杜渐。自然,后来收到的报告让他相当意外。
“青王和无疑可有密报?”
李德海刚吩咐完前事,后事便接踵而至。脑子转了一圈,答道“青王回报那边一切顺利,只等时机来临。无疑师父回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左右不过两旬。”
琤翾点点头,又吩咐到“看好秦相。还有,若真有人硬闯天牢,做做样子,让他救回去一个吧。”
李德海一愣,没明白的问:“放一个?哪个?”
琤翾皱眉的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先进来的那个。”
李德海仔细的答应着,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去布置,却始终没想明白为什么要放掉一个,又为什么是秦荪?
天牢关押的两个人自然不知道这外面发生的一切,也无法预料将要发生的一切。他们只知道,虽然被牢牢困在天牢里,却并没有人来提审他们。甚至在秦蓂被抓住以后,也只是被紧紧锁住,并没有吃一点牢狱之苦,与秦荪当初的待遇大相径庭。当然,他们也不指望有人会来救他们。其实,该说他们的内心是异常焦急的。就是死刑犯也知道个最后时间,而他们就仿佛掉进了时间的空洞中,看不到尽头,也退不到来路。
许多时候,人的希望就是在这样的空洞中消磨殆尽。
这也正是皇上要故意放掉秦荪的原因。他被囚的最久,吃的苦最多,怀疑也最多。把他放出去,最得益的不会是秦相,只会是皇上。
肖诺进入大帐的时候,就看见青王一脸傻笑的样子对着一封书信。肖诺摇摇头,故意大声的喊了一句“青王!”
果然,青王被吓了一跳,抬头看是肖诺,才故作镇定的将书信收起。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很难不让人怀疑那信有古怪。
肖诺一副受不了的模样,说着调侃的话。“我说远燊兄,都几天了,你每次看到这信还一副痴傻的模样。要是被手下的人看到了,还以为你得了失心疯呢!”
没人的时候,肖诺还是以朋友之礼对青王。青王不仅不觉得他失礼,反倒觉得他是真性情的人,待他也是真诚实意。听他的调侃也不真的生气,“言若该是明白的。”
青王那副幸福的样子,看的肖诺直咬牙根,恨恨的说“这可不对了,肖某孤身一人,怎会了解?更不比青王的齐人之福呢!”
青王神色一转,甩了一句“齐人非福,宁愿只此一人,与吾同心,共赴一梦遥。”
“王爷,以你的身份,你当真这么想?即使没有秦王妃,也会有后来的人,到时候王爷的这番话不就成了笑话?还是不说的好。”
肖诺看的真切,他知青王对墨秋的心思,却也明白他总是深受身份限制。纵使他自己不再纳妾,又怎能保证皇上不会赏赐?其他人不送你美人?到时候岂不难堪!
青王却坚定的说“有她一人足矣,其他断不会再有。若违了今日之言,他日则箭从背入。”
肖诺真的是楞住了。“箭从背入”,那可是意欲着死于非命啊!原不知何时他竟用情至深!吃惊之余,却又故作随意的说“远燊兄这番海誓山盟,当对着那写信之人,对着言若可是白费了,我断不会为王爷传话的。哈哈……”
这番取笑可算是让青王微红了脸,肖诺见他这般模样,又是一阵摇头,疑惑的说“你不会从未说过知心话吧?”
青王脸色更见暗红,匆忙转过脸去,辩白到“这种话又不是拿来白说的。”
肖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劝到“你不说她又怎会知道?女人心海底针,你做的再多不抵一句甜言蜜语。”
青王不信的皱眉,驳了一句“秋儿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肖诺一声轻笑,不置可否。忽想起来此的原意,转了话题说到“说回正事,这几日军中各处将领都多有微言,你可想好怎么应对了?”
说回这些,青王的神色也变得严肃。淡淡的一点头,说“当初也早料想他们会有微言,可如今时机未到,这样也是战略需要。明晚你将他们召集起来,说我请他们喝酒,到时候自会为他们解答。”
“这样也好,若是出了什么过激之事,也能说是醉酒无意,毕竟他们都是跟着你多年的。”
青王一点头,他也正是这个意思。这些日子,也算是委屈了那些跟了他多年的人。
肖诺这次前来主要便是为了这个,见三言两语便解决了,心便又懒散了下来。笑嘻嘻的问了一句“这几消魂梦与君同?王爷可有能对的句子送回去了?”
听他提到这个,青王就是一阵懊悔。
话说当日传信兵来报说有家书,青王当时正与诸位将领讨论战事。当时他以为又是老王妃的信,左右不过几句关心和秦芳如何之类,也不想多看,便顺口让肖诺替他瞧了。结果,等到他讨论完事情,看到肖诺一脸暧昧的看着自己,便有了不妙的预感。果不其然,就这一封是他盼了许久的信,那熟悉的端正小楷,写下的只是一首小阙。之后肖诺扬言要将信宣扬出去,不仅狠敲了他的竹杠,事后还经常取笑于他。
“王爷可是找不到好的句子相赠?”肖诺看青王的神色,便知他所想。
“哎,原有那么多的词句,可突然却不知该用哪个!”
青王一脸的懊恼。其实以他的才学,怎会连这简单一首小阙也对不上来?只是他用了真心,放了真情,却不知该怎么表达。多了怕空浮虚假,少了怕辞不达意。再加上从不曾这般用心,一时间竟如何也拿不定主意了。
“远燊兄又何必拘泥于形式?只要能表白你的心意,又哪里在乎是小阙?是诗?还是词?即使是一句白话,也未尝不可啊!”
肖诺虽不曾娶妻纳妾,却也是真爱过一个的,可惜不能相守白头。是他平生憾事,也是他能理解青王的原因所在。
桌上的笔墨纸砚是现成的,心头所想早已盘庚许久。
“十里桃源凤求凰,
轻罗曼舞飞红乱。
姻缘簿上求比目,
鸳鸯白首一世安。”
那桃源深处的一首凤求凰,是他今生第一次的感动。
那飞红树下的一舞桃花曲,是他今生最真实的幸福。
许是他前世佛前的叩首,求得了姻缘簿上今生的比目相携。
也是他今生殿前的坚持,得保了红尘烦乱一世的鸳鸯相伴。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大家都反对如珠和墨秋,那俺就在考虑考虑吧……好可惜啊!!!
墨秋怀孕的问题,俺决定了,怀吧,至于能不能生下来还是要研究地……
不要拍砖啊……拍也少拍一点儿吧……
顺水推舟再布局
青王进到帐内的一刻,原本吵杂的场面突然便安静了下来。众人看着青王的神色也都闪烁不定的。青王故作不知,快步走到桌案前,抓起桌上的酒坛子满了三碗。
“各位兄弟,今日请大家来喝酒,也是向各位赔罪来的。这第一碗,敬诸位,谢大家多年的生死跟随。”青王说完,一饮而尽。
众人有些发懵,似乎还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第二碗我敬诸位,谢大家这几日虽然有埋怨,但依然执行了军令。”第一碗刚尽,青王没有停顿的表达了第二层意思,饮下第二碗。
这时才有将领反应过来,跟着举杯,向青王还礼。场面却一时有些混乱。
“这第三杯我向诸位赔罪。大家是跟了我多年的兄弟,我对大家从来没有不信任的说法。这几日的安排真的是这场战役的需要,委屈大家了。待到时机成熟,定会将一切相告,望诸位体谅。”这第三碗,青王饮的最痛快,话里的真挚与隐忍打动了所有的人。
韩戟是第一个冲出来的,大喊到“王爷,您的为人在座的哪个不知?若是有人怀疑王爷,我百万第一个不答应。”
有了韩戟的开头,席下诸位将领均纷纷表态,一致选择了信任青王,答应无论如何,都会执行青王的命令。
一直在旁看着一切的肖诺会心的崭露笑容。他是一个骄傲的人,成名很早,当初多的是人围在他的四周,巴结讨好,威胁利诱,而他都不为所动。唯独认真结交的可以称得上是权贵的一个,也就只有青王。说到当年的结交,也是因一场误会而生,若不是那时青王主动向他解释,也许就没有现在的知交相处了。而当初让他认可青王的,正是青王虽然身处高位,却能用真心对待自己欣赏的人,从来不会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甚至从不会自称“本王”,完全是平等的君子之交。就像此时,打动那些将领的不是那三碗酒,不是那几句话,而是青王眼中不容忽视的真心。
“谢谢各位兄弟的信任。咱们站的地方是边城,除了这大帐,便是北风过耳。有人说这苦,可我却说只有这样方显咱男儿本色。保家卫国,义不容辞。这碗里的是边城最烈的酒,是儿郎的,今晚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好!”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几乎要振掀了大帐的帏顶。
这些热血男儿们,需要的不是酒,而是酒带给他们的畅快淋漓。
一场潜在的危机,就这样在青王的三言两语中化解了。该说是这些当兵的为人太过耿直,还是青王的个人魅力太高。可惜,这个时候没有人去研究这些无聊的问题。
一开始还算斯文的饮酒,慢慢的被拼酒、划拳给掩盖了。再到后来,又成了一群人的斗酒。总之,憋屈了多少天的心情,总算是逮到了时间释放。这样越来越高涨的气氛,惹得帐外还在执勤的守卫也跟着心痒痒的。
这一刻,再没有人觉得这里是铁律的军队,再没有人觉得这里是寒冷的边城。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像是家中的朋友宴客,像是带着温暖的、闲适的生活。
然,有的人即使真的呆在舒适的家中,心情却是极差的,也没有什么闲适的感觉。
不用怀疑,现在这个时候,唯一心情极差的只会是秦相,特别是在他发觉他很顺利的将秦荪救出之后。秦相的心情可以说是落到了谷底。以他狡诈的心思,很自然的联想到这是皇上设的另一局棋。
秦相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秦荪,心中又忍不住叹气,自己对他也算亏欠良多,可人总是要有取舍的啊!
“爹?”一个虚弱的声音在秦相内心犹豫的时候响起。
“咳,你醒了。”
“爹?我这是……”秦荪的声音还是很虚弱,带着十分的怀疑味道。
“咳,家中密室。你好生养着吧,已经没事了!”秦相的声音竟是带着疲惫。
秦荪挣扎着要起来,不可置信的问到“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大哥呢?”
听他提到秦蓂,秦相眼底一闪而过的暗淡,摇头说到“你们能救出一个便是一个,如今为父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难为你受了这么多时日的苦啊!为父很心疼!”
秦荪无法在秦相的眼中看到他心疼的痕迹,却是不曾遗漏他刚才一闪而过的暗淡。心中苦笑,果然在父亲眼中最重视的还是大哥,尽管最听话的始终是自己,却依旧抵不上大哥在父亲心中的地位。
“爹不该为了不孝儿冒险的,皇上那里……”
秦相打断了他的话,警惕的听了听周围的动静,这才说道“虽然是密室,可还是小心些好。这次救你的事有些太过顺利了,为父觉得事有古怪。”
“爹,为什么皇上要对我们秦家赶尽杀绝?就因为户部的贪污案?”
话说这户部的贪污案,就是之前所说的军草粮备案。后者是前者的前因,扯出来的就是兵部和户部大规模的贪污案。这秦荪当初曾任户部郎中,自然也是牵涉其中,那时虽然侥幸不加追究他的责任,可如今看来不过是因为皇上早有更深的计较。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要对付我们不需要什么更好的理由,不过就是看为父我有功高震主之貌罢了。当年太祖爷正是因为这个被前梁帝猜忌,皇上自然会多加防备了。”
秦荪听了这番话,却并不真的相信。若只是如此,那他之前听说的,岂不都成了笑话。不知是疑心作祟还是旁的原因,他竟觉得父亲对自己带上了防备,这让他觉得有些受伤。
“爹有很多方法向皇上表达心意,为什么又闹到了如斯田地?爹将我从天牢中劫出,若是被皇上追查到,不是罪加一等?就是侥幸追查不到,可皇上也会越发的猜忌爹的。爹真不该如此!”
秦荪淡淡的表达自己的意思,看似是劝阻秦相,其实隐含了一丝埋怨。这么长的时间不见动静,如今却是硬闯天牢劫人,事后更不能善了了。
秦相自然听得懂这隐含的意思,脸色微齐,却反驳不出什么话,谁让他其实就没打算救秦荪,不过是误打误撞,或者说是算错了那人的心机。话虽如此,可该表的姿态,秦相还是不落“皇上没打算给咱们家退路,为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可惜只救得你一人。”
这话里也是藏着话的,不外乎告诉秦荪,你被救出来已是不错了,再不要埋怨旁的。
秦荪心中彻底的冷了,竟已经到了与自己的父亲说话,都要这样话里传音,彼此防备,那还有什么可以是相信的?
在秦相面前,秦荪毕竟还是稚嫩的,心中的怀疑还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