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9(1 / 1)

淡墨画秋容 佚名 4993 字 3个月前

上,从来没有像此时一样的认真过。

时间似乎过的很慢很慢,慢到两个人都有了焦急的神色。终于,医鹊搭在墨秋腕上的手收了回去,一抬头对上墨秋询问的眼神。

“小姐可能告知医鹊,若是有了孩子会如何?”

医鹊的一句问话,让墨秋仿佛陷入了冰窖,她怎能认为医鹊的这句话只是随口一问。其实,这个问题她也曾想过,可挣扎了许久都没有得出她认为合适的结论。

“以你的聪明,应该猜得到这个孩子不是青王的,否则我也不会单独招你至此。我也不瞒你,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可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如何。他不该存在,可他偏偏在千万千万个孕妇中投到我这里,让我狠不下心不要他。说来不怕佛祖惩罚,我甚至想过如果他是一个不健康的胎儿,我也许可以下得了决定。”

墨秋说的很真切,没有一丝隐瞒的意思。

医鹊听得很认真,也相信墨秋说的都是实情,他只是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开口。

墨秋似乎看出了医鹊的为难,说“你就实话实说吧,我即让你过来,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医鹊恭敬的立在一旁,却不敢看墨秋的眼睛,声音不大的说“医鹊没有想探寻孩子父亲的意思,只是觉得小姐并不想要这个孩子。如果是以往,我不介意造此杀孽。可惜,以小姐现在的身体状况,我劝小姐留下他。”

墨秋说不出自己的心是更紧了,还是一种确认后的无奈松气,只是对医鹊的最后一句话很是疑惑。“此话怎解?”

“小姐可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小姐因为蛊毒解晚的缘故,气血有亏。如今这个季节对小姐最是不利的,就是只有小姐一人都要很注意,更何况肚子里还要再孕育一个。可这并不是说不要这个孩子就会减轻小姐身体的压力。相反,对小姐的伤害会更大。所以我才会有之前的询问。”

“那如果刚才我说的是绝对不要这个孩子呢?”墨秋反问。

医鹊还是那副模样,一动不动的回答,“我还会劝小姐打消这个念头,因为不管如何,小姐的身体最重要。”

“你说的不管如何,是指不管青王或是别的人知道后会如何,是吗?”

墨秋幽幽的反问出口,却又似乎并不是需要他的答案。在她的心里,担忧的不是自己身体会怎样的问题,而是如何解释这个孩子的存在。这里是天朝,是男权夫纲的地方,不是可以离婚、单亲的21世纪。这个孩子出现的十分不是时候,让墨秋始终找不到留下他足够分量的借口。

“医鹊并不能保证以后会如何,但有一点医鹊可以肯定,只要有医鹊和其他兄弟在定不会让小姐受星儿点委屈。对医鹊来说,只有小姐的性命安危最重要,所以医鹊才会作此建议。可如果小姐坚决不要这个孩子,医鹊也愿意听命,可以目前的状况,医鹊保不准小姐的命,小姐只能跟天做赌。”

墨秋听后只是摇头叹气,眉头皱的深邃。

“若是等开了春,我身子养好了些,这孩子可能去的容易点?”墨秋还是不能冒风险留下孩子,不是害怕被人知道后自己会坎坷,而是害怕这个不被祝福的孩子从出生就变成一种错误。

医鹊为难的皱眉,“这,说不准。可是到那个时候孩子就已经不小了,就算是小姐身子补上来,想落胎也还是危险的。”

墨秋一声叹息,又问“这么说我只能留下这个孩子了?”

医鹊头垂的更低,不知是否因为身为医者却无法为墨秋解难。声音带了暗哑的说:“以医鹊的判断,这是目前最合适的法子。”

“合适?你的合适只是对我的身体状况来说,而不是现在的处境。既然气血不足,那就先补一阵子再说,我不能生下这孩子,你去帮我准备吧。”

墨秋话说的很快,带着决绝的味道,像是连自己都怕反悔一样。然,怕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的手抖的有多厉害。

医鹊的眉头几乎要连成了一线,想再劝什么的话,又似乎早已都说清楚。他也明白,这孩子若是留下来,墨秋便落了不守妇道的罪名,按律是刺面、游街,然后沉湖。可左右是一场罪,此时留下或许日后还有转机,可若是冒险落胎,那命就真的是悬于一线了。第一次,医鹊对自己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怀疑。从当初的轻敌,害得毒蛊深入小姐的身体,亏了气血,到如今更是连小姐的性命都保不准。当真的该死了。

墨秋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笑得苦涩的说“这也不关你什么事,你莫要自责,准备好该做的事就行了。记得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医鹊劝无可劝,只得点头答应,声音很小很勉强。虽然答应了却还是固守在原地,似乎有未尽之言,开不得口。

就在这时,房门“怦”的被人推开,惊得墨秋、医鹊同时去看,医鹊更是快上一步的挡在墨秋之前,怕是有什么贼人闯来。待二人惊魂未定之时,却见如珠一脸泪痕的站在门口,光影为她圈出了身后的黑暗,莫名的扰人心。

看到如珠的样子,墨秋就知道刚才她定是躲在房外偷听了,不仅后悔没打发她离得更远一些。这边还未等如珠开口,就先说到“姐姐莫要劝我,这孩子留不得。”

如珠“噗通”跪倒了墨秋面前,哭道“小姐不要命了吗?难道咱们这么多人还瞒不下一个孩子?小姐干嘛拿自己的命来做赌啊?”

墨秋想扶起如珠,她却怎么也不肯,依旧伏在地上呜咽。墨秋只得先对医鹊嘱咐到“你先回去吧,记得我说的话,照着去做,有什么事我再找你。”

医鹊一个点头,迅速的消失在房间里,没入黑暗,心中却是期盼如珠真能劝下小姐。

“姐姐先起来吧,否则怎么好说话。”

墨秋的声音很无力,仿佛刚才门开的那一刹那,黑暗带走了她身上的光明,冷风吹走了她体内的温度。

如珠脸上的泪痕犹在,手冰冻般的凉。不知是在屋外吹了多时的风,还是她心底的寒。

墨秋轻轻拿帕子为如珠拭干脸上的泪,即使心中已经苦到了极点,面上却是带笑的说:

“姐姐,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本来是不打算说的,可既然听到了我跟医鹊说的话,便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正好儿我身边也要有人帮衬着。可还记得我说过,在我失踪的那段时候,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说的就跟这孩子有关。这孩子是皇上的,不要问我怎么会发生的,因为我不想回忆。这才是为什么这个孩子不能留的真正原因。就算日后青王认下了这个孩子,你觉得皇上会猜不出?到时候这个孩子就是最尴尬的存在。更何况我从不认为青王能认下这些,到时候这个孩子依然保不住,而我,以及跟我有关的你们都要被牵连进去。我不能让这些发生,决不能。纵使我空有不忍,也无计留啊!姐姐现在明白了?”

如珠先是震惊,刚刚拭干的泪重新挂上了脸颊,旋即又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的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医鹊说的他保不准小姐的命,他说小姐是在跟天赌,他说小姐会死。小姐,不管这孩子是谁的,他是一条命啊!小姐不也曾为秦芳失的那个孩子伤心吗?这会儿怎么又狠得下心了?小姐,如珠求您,日后如何谁都不知道,这会儿您千万别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啊!”

墨秋也快哭了,话都说不连续,“如珠,姐姐,那你说这孩子怎么留?怎么瞒?他在这里根本就护不住啊!”

“在这里护不住,那咱们不在这里就是了!”如珠着急,根本没有意识自己都说了什么。

“姐姐刚才说的是‘不在这里就是了’是吗?”墨秋脑海灵光闪现的一刹那,似乎有什么不该错过的念头。

如珠无意识的点头,一时还没明白墨秋怎么突然换了的神色。

墨秋跌坐下来,带着不确定的、紧张的口吻说“如珠,也许老天给的这个孩子,会成为所有事情的转折点。至少,也许他能带我逃离现在的一切。你信吗?”

如珠摇头,然后点头,然后又摇头,不太明白。

墨秋顾不得她的迷惑,抓住她的手,眼睛重新泛出光芒的说“去问哑书,我让他办的事情可办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正常更新。

俺还是墨秋怀上baby了。顶着头盔闪……

年华二月去踏青

似乎古往今来有一点总是相同。无论是战争,还是经济困境,永远有一块地方是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纸醉金迷。一如这入夜后,坊间一条路上通红点燃的红灯笼,招摇的告诉所有经过的人,这里开始新一天的醉生梦死。

“非姑姑啊,这客人都塞满了大厅了,门外还堆了不少吵嚷着往里挤呢!您倒是出个面解决一下啊?”

说话的是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酥软到让人的骨头都碎了。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忘情阁“香”字房首间的主人香熏姑娘。

而那斜倚在廊柱旁的不是非怜又是谁?依旧是一身火红的衣裙,虽入了冬,可这阁里却是温暖如春,非怜手中便也作秀般的依然团着把扇子。红木的扇骨,扇面上一幅香艳的太真出浴图。听了香熏的话,非怜懒洋洋的答了一句“牌子不是早挂出去了吗?”

“哎呦,我的姑姑啊!那牌子都不知道被挤到什么角落去了。那些人哪个不是冲着咱们新排的戏来,有的都等了两三日了还没捞到进门呢!姑姑再不去看看,估计大门都保不住了。”

“我有什么办法,咱们这阁里就这么大的地儿,总不能上房顶吧。甭管那些人,让黑子他们把门守牢就是了。”

“我说姑姑啊!这新来的妹妹还真是身子弱,一天就唱这么一场,也不谢酒也不见客,不知道的还以为姑姑偏心成什么样呢!”

香熏那一甩手,一嗔目的媚色,顶个儿能电晕个人。可惜,对了非怜便白费了功力。

“呵呵呵……怎么,这才几天啊?就这么吃味了?”非怜依旧是原来的那副姿势,眼睛盯着大厅里已经开始有点骚动的人群,满口的嘲讽。

“哼,吃味?我这性子是有什么说什么,换了别人指不定使暗地里的招子呢,姑姑又不是不清楚那些。”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是非的地方就有搬不上台面的小动作。没有因为是坊间就例了外,相反这里更是比外面黑暗。大家吃的都是脸面的饭,争的就是几年的风光,谁不想趁着机会多攒点养老的钱,或者寻个合适的良人。自然,争不过的时候便开始动阴招。

非怜眉头微皱,但很快又一笑置之,貌似不在乎的说“进了坊间的每个人都要经这些,她若是这点儿难处都过不去,早晚被淘汰。不过,你也跟那几个人带个话,现在我正靠她赚钱,别给我惹出太大的事来,否则我的手段你们也该清楚。走吧,一开场的可是你,别让客人们等久了,他们可都是闪着金光的大爷。”

“姑姑还说不偏心呢!以前可没见冲我们放过话。”香熏边说边往外走。她们说话的地方是大厅回廊的死角,看得到外面的举动,外面却看不到这里。

非怜也不回答,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香熏走了几步回身去看,正瞧见非怜一个转身从回廊的后梯下去。那边正通向她们阁里姑娘的住处。

“哼!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长得又不出众,就嗓子水了点儿,用得着这么护着吗?”香熏嘴上嘀咕着,满脸的不高兴和不甘愿。可一旦进了光亮的大厅,那所有的阴云密布都成了媚笑连连。

一曲轻快的琴音想起,香熏应琴而舞,那妖娆的身姿,仿佛她天生是一个为舞而生的灵魂。一举手,一投足,一个媚眼飞过,即使她归属的“香”字房,即使她总是一副香艳俗媚的姿态,可带了舞动后的她,却仿佛借过了另一种生命。

“在看什么呢?”回廊的死角处已换了另两人,从黑暗里去观察光亮处的人生百态。

“也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生命不只一种颜色,也不见得是你最熟悉的那种颜色。”娇弱的女子连声音都是轻轻柔柔的。

“好了,别感叹了。没听到下面都嚷起来了,也该咱们出场了。”似乎是习惯了娇柔女子经常会发出让人不明的感慨,说话的人对此并没有做什么回应,反倒是一边催促着一边向外而去。

娇柔的女子一个轻应,不急不缓的跟在后面。没有人察觉她转身的一刹那,唇角划过的弧度。代表的究竟是嘲讽,抑或是怜悯。

大厅之内,香熏的舞蹈已经结束。这一进一退之间,各位等候的闪着金光的大爷便开始鼓噪起来,有的尚留几分风度,有的则干脆的直接嚷起“华愁、华愁……”的呼声。

就在这此起彼伏的呼嚷声中,响起了一阵锣鼓的“锵锵”之音,几个节拍过去,才听到一个干净的、清脆的男声唱到:

“年华呀二月啊去踏青哎……

风光哎,无限哎,少年心,哎,哎呦……

年华二月去踏青嘞,

风光无限少年心嘞,

似水流年等闲过嘞,

如花美眷何处寻嘞……”

随着男声的响起,从大厅的四面八方传来了唱和之音。初闻时觉得几分吵杂,细听下来却是合着那锣鼓,踏着领音之人的调子,徐徐吟唱。直唱的人仿佛看到二月的青草,抽芽的柳丝,和煦的春风。心便随着这直白的唱词远远飞去,引颈直望是何般年华的少年、美眷。

直到周围的和音渐弱,才见缓缓从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