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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话红楼梦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也有靠山,他们若敢公然惊扰伤害官宦眷属,那是犯了历来的大忌,一旦失手,正好就有了出动大军清剿的借口——经过数百年的经营,盐漕两帮的低级帮众的身份,早已是半公开的秘密,那时候全面清理屠杀的局面,绝对不是盐漕两帮帮主想看到的。”

说到此处,孟老话意一转:

“不过,宝玉你可要小心,你既然已经淌进了这趟混水里,向老头子重伤,身边却只有清虚道长保护,实力只怕还薄弱了些。”

宝玉眉心中的那点红痣顿时一闪,整个大厅中似乎都掠过了一阵寒意,连清虚这等行走江湖几十年的叛徒心中也为之一凛,暗忖道:

这二公子好大的煞气,不习武艺真是可惜。

宝玉却忽然展颜笑道:

“既然如此,小子便想牢烦凌大哥了。”

凌氏夫妇对望一眼,根本没想到这少年竟然会这样开门见山的将此事说了出来——此时这局面,于情于理自己也不能袖手,何况自己儿子原是咎由自取,只掉了一只耳朵已算万幸。好在性命无伤,要洗脱罪名似乎也得依靠这少年才是,凌远天心中主意已定,起身道:

“公子既有所命,凌某自是义不容辞。”

宝玉一笑道:

“好,我也不会亏待凌兄夫妇,此间事了之后,白银万两或者令郎有意仕途,在下俱可成全,道长今日建此奇功,待会儿我命帐房支五千两到你账上。”

凌氏夫妇见宝玉出手如此阔绰,心下的气也平了,清虚得此意外之财,也大喜过望,需知他方才乃是同孟老联手同战杨山千,武功练到了他们这种大成境界,哪怕是兵器的些微质地优劣也足以决定胜负,更何况是以二敌一——因此虽然斗得艰难,却非他一人之功,这五千白银实在有些受之有愧。不过孟老当然不会和他来争夺功劳,大喜之余,本来心里对故主残余的些许不忍之心尽数去了。

这晌既然招揽之事已谈妥当,宝玉便将吴用贾诩请了进来商议下一步的行止——他们两人均手无缚鸡之力,凌远天未表明态度前,宝玉不愿让两人冒此风险出现在这等武功高强之人的面前——一干人讨论后觉得此时局面错综复杂,难以把握,幕后主使者心智也极是高绝。手中资料也是一鳞半爪。一时难以决断。

宝玉知道此时乃是关键时刻,可以说是一子落错,满盘尽墨,便索性留了下来,仔细审问那些俘虏,顺带收集情报,遣了茗烟回去报讯,说自己忙于军务,这几日都不回去——反正他以往彻夜不归也有先例。

三日后,通过从陈阁老建立的情报网传来的整个江浙一带的消息以及对俘虏口供的分析,已是两夜未眠的宝玉,贾诩,吴用等人终于达成了一个令人振奋的共识:

从各方面的情报来看,无论此次谋刺的主使方是盐帮还是漕帮,他们都已是筋疲力尽,黔驴技穷,此次的攻击就好似为了挽回颜面,鼓舞士气的示威一般,短期内不会有再多的攻势了。

如今乃是敌暗我明,盐漕两帮又互有隔阂,也是为了避免他们狗急跳墙,下一阶段的即定方针,是佯攻主守,只要稳稳守卫住金陵这块地盘,那便万事无惧。

第一部 金陵风云 第六十章 惊变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颇多,却俱是有惊无险,宝玉先得了凌远天这等强助,以这名沉稳厚重的男子隐隐为江南白道之首的身份以及其关系网络,对今后的发展大计不无裨益,同时成功更判断出了强敌下一步的动向。如此说来,几日未归家的宝玉心下按说当高兴才是,但是不知怎的,他心里总是有一种很是阴翳的感觉,极浓烈的萦回缭绕在心间。就仿佛是山雨欲来之前的警兆。

——这种感觉却是他源于自身中带来的神秘能力,每逢有大事发生之前,便会隐隐示警。

宝玉皱着眉,深吸了一口气,也不急于回家,径直去了聚贤庄,仔细料理了一番庄务后四处慰问,走动,发觉一切安好如常,都在有条不紊的运作着。就连一直桀骜不驯,还在养伤的向老头见他也主动出声招呼。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不安的感受越发强烈,就好似一把不明源头的野火遽然腾起,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中熊熊的燎烤着他的理智。

看看天色将黑,宝玉寻了典韦来,也不瞒他,将心中预感对他说了,要他这几日严加警惕,着心巡守,预防一切可能出现的漏洞,更特别找来李逵,命他这几日戒了酒。,这才上马归府。

远远的行到后门,见素日里无精打采,嬉笑不禁的家丁似乎都变了个样,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正经肃立,当真如庙里的泥胎雕塑一般。宝玉心中虽然讶异,却未多想,行门去,远远的看见怡红院中此时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心中略宽笑道:

“今儿不知道是什么事,又都围了来。”

岂知走近才发现,那些人竟是别房的嫫嫫丫头,更兼有数个膀粗腰圆的健妇,络绎不绝的往外搬东西,旁边麝月,秋纹等丫头一个个哭得似泪人一般干干的在旁边看着。

宝玉这一惊非同小可,快步上前去开口欲问,岂知旁边数个面生的家人见他来了,便迎上来皮笑肉不笑的道:

“二爷回来了,正好,老爷候了你几日,快些去吧?”

说着上前一步,看样子竟是由不得宝玉不去的模样!宝玉目光一闪,看见茗烟衣衫破烂的倒在角落中,满身伤痕,不住呻吟,显然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临此剧变,宝玉深吸了一口气,反而沉静下来,淡淡道:

“你们几个面生得紧,怕不是老爷身边的把。”

旁边一个身着锦袍,高大魁梧,目露凶光的中年汉子行了过来冷笑道:

“二爷说对了,咱们是刚来的,我家老爷新点了礼部员外郎,怕家里姑娘小少爷在这里受人闲气,所以特地遣我们几个得力的人来此看顾着。”

宝玉疑惑道:

“你家老爷是?”

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我家老爷便是赵万人赵大官人!”

宝玉一听便明白过来,微笑道:

“哦,原来列位是赵姨娘娘家的人?还未听说舅舅(指赵姨娘的哥哥)升了员外郎,倒要恭喜了。”

原来当年家道中落的赵家贪求贾家势力,特地将妹妹嫁给了贾政,结果得贾府之力,赵姨娘之兄长赵万山也善于钻营,爬得极快,如今贾政之势反倒还在他之下,若非有淑房之宠,还无法与他分庭抗礼。

此番贾政办完差使归来,赵万山闻说自己妹妹与外甥在府中被压制得喘不过气,因此特地对贾政言明此事,强塞了几名家人一同随行,其意不仅是“看顾”,想来更含了要襄助贾环夺嫡之意。

那些嫫嫫下人见宝玉回来了,他的积威尚在,本来心怯胆战,一个个都住了手,此时目睹宝玉也似自身难保,一个个胆子又大了起来,呵斥着怡红院中的旧人,又开始往外搬东西。折磨院子里的丫头。

宝玉似乎根本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似未睹之,只是去搀起了茗烟,给他拍了拍身上了灰,回头笑询道:

“老爷寻我去不知有什么事?”

后面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似有些不耐烦了,大声道:

“叫你去你就去,多问什么?将你这小兔……你这人带去后,大爷还等着去霞春院风流快活!”

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似是为首的,闻言皱起眉毛咳嗽了一声道:

“刘七!”

那汉子自知失言,默不作声的退到一旁。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望向宝玉,皮笑肉不笑的道:

“二爷,老爷下了明喻的,说您一回来就得去见他……”

宝玉洒然一笑道:

“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走把。”

也不看哭哭啼啼的麝月她们,当先而行,心中却揪扯一般的艰难掠过了一个甚至令他有些恐慌的念头:

“袭人,晴雯她们在哪里?”

不觉间,他笼在袖中的拳头业已捏紧!

此处到贾政书房不远,片刻便至,那四名汉子将宝玉夹在中间,竟似监管犯人一般!那些丫头,婢女见了他们,一个个都面露恐慌之色,斜刺里忽然奔出来一个小丫头,哭着喊道:

“二爷快走,老爷转了性子,此次着实要你好看,老太太夫人被哄到城外烧香去了!”

宝玉一看,却是茗烟的相好万儿,旁边一名大汉凶恶的走过去,一巴掌将她打翻在地,还补了一脚,恶狠狠的道:

“遭瘟的泼妇,要你多嘴!”

宝玉被袖遮住的拳头,霍然捏得更紧,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松开,若无其事的对那为首的锦袍男子道:

“原来你们赵府里就是这样管教下人的,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中年男子喝住那还在拳打脚踢的大汉,诡笑道:

“岂敢,我家老爷治下是比贵处严厉些,在下赵得胜。我们也是奉了上面意思,得罪之处,甚是惶恐。”

他嘴里说是惶恐,面上却一片轻松得意,实在也不知“惶恐”在何处。

宝玉却似也信以为真,叹息道:

“你们做下人的,也是身不由主,好说好说。”全然不闻身后传来的偷偷嘲笑声。

一行人进得贾政的书斋来,赵姨娘,贾环等赫然在场,还站了数个陌生之人,贾政见了宝玉进来,头上青筋暴起,面红筋涨的道:

“来人!拿大棍,拿绳索来!”

周围赵姨娘带来的人想是早已预备停当这些东西,迅快无比的递了上来,眉宇里掩盖不住喜色,宝玉眉毛一扬道:

“慢着!”

在场中人似乎都未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俱怔了一怔。宝玉淡淡道:

“我房中的丫头袭人,晴雯呢?”

贾政咆哮道:

“你这畜生,自己死到临头还想着那两个狐猸子!”

宝玉身躯一震,对着贾政缓缓道:

“孩儿不知有何过错,竟然要父亲以死相向!”

贾政已是气得说不出话来,旁边一名陌生青年人冷笑道:

“世兄真是好忘性,做过的事竟然说忘就忘了。也罢,赵千,给他一个明白。”

旁边一名獐头鼠目的师爷拿了一张纸出来念道:

“你趁老爷不在期间,勾结盗匪,血洗城外柳家庄,借家中权势,强买强卖,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横行霸道。云云。”足足列举了十来条罪名。

宝玉冷笑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柳家庄之事,早已在怡亲王面前断明,难道你是既聋且瞎?”

那陌生年轻人狞笑道:

“就知道你会这般说,带他们上来!”

说着便带了数名轻佻浮躁的浪荡子弟上来,指着他们道:

“你便是在秦淮河边,唆使恶奴,抢夺他们雇佣的船只。”

又引了几个不住干嚎的女人进来,“你便对这几名女子先行奸污,再随意抛弃。”一会儿又呈上了各种证物,当真是琳琅满目。转瞬间便轻轻巧巧的将各种罪名加在宝玉头上。

贾政怒喝道:

“你这畜生,还有什么话说,我今日就要为这家中清理不肖子孙!”

宝玉却忽然转向那陌生年轻人,眼中寒光闪过:“你是何人?”

年轻人一笑,傲然道:

“在下赵家长子赵月林,承蒙姑舅赏识,已将甥女林黛玉许配给我,所以严格说来,咱们俩也不算外人。”

宝玉心中一紧,表面上却若无其事的恍然颔首:

“原来如此,相必这门亲事乃是赵姨娘的主意把?”

他虽然还是和和气气的微笑着,似乎在与人讨论着家常闲话,但浑身上下却流露出一股强烈彻骨的寒意,宝玉的锐利的目光所及之处,赵姨娘与贾环俱不自觉的退了一步,赵月林上前一步,长笑一声,笑声里尽是快意:

“时间不早了,送贾兄上路把。”

见旁边贾政略现不忍之意,放低了声音道:

“姑舅切末忘记那张锦帕。”

贾政闻言,顿时双目赤红,怒喝道:

“来人!将这畜生按住!我今日要为家除了这孽障!”旁边几条大汉轰声应和,更是有意无意间,将所有去路俱堵死!连窗户也未放过!”

“锦帕?”

即使面临如此危险局面,宝玉的心中依然没有放过这样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而四面那几名膀大腰圆的大汉已经围了过来。宝玉微微眯缝起眼睛,眉心正中的那一点红痣鲜艳得似乎要燃烧起来,同时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也开始遽然下降:

“……终究,还是要逼我出手吗?”

宝玉不无遗憾的这样想道。

诚然,今日之事变起仓促,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这几日陈府与聚贤庄中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对盐漕两帮的调查之上,实在未注意到贾府中的变化。而素日里唯一能随意进出,通报消息的茗烟显然被他们一来便盯住了,以至于后院起火,熊熊成燎原之势,自己还毫不知情!

在这样对对手一无所知情况下,宝玉实在是不愿意与之正面冲突的,因此他一直在忍,在等,因为幼年的艰难生涯曾经以无数次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向他阐明了一个真理:

——凡事应当有备无患,谋定而后动!贸然的行事,过早的揭露出自己的实力,均是败亡前的先兆!

——并且,他不得不考虑,自己动手后带来的一连串后果。就算不顾一切,最低限度,也要为落在对方手中,生死不知的袭人与晴雯想上一想!

身后两名男子已经贴紧过来把住了他的双手,他们与宝玉距离是那么的近,以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