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绝想笑,却碍于辣椒火辣辣地燃烧着嗓子里的声音,什么也说不出来。
“莲,对不起哦,我事先没问你。不知道你不喜欢辣的。”樱雪顺着地板爬到莲绝那边去,歉疚地望着他,“真的非常对不起。”
莲绝的嘴巴微微一道浅弧,手指拂上她的脸颊,“其实也没什么。只要你高兴就好。”他手指和婉地划过她的头发,停留在她的肩上。“我不介意。”
抬起头,她明媚地笑了。“谢谢你,莲。”她的眸子里映着莲的影子。
在一旁的冰冽一手托腮,正朝这边望来——只是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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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央。
晚风吹来些许冰凉。
滑过脸的时候撕裂的感觉。
树叶儿快落光了,剩下旁逸斜出的枝桠突突地支撑着眼前的图画。
破碎般地,被卸成了一块一块凝固的色块。
樱雪孩童般趴在床榻上,呼吸悠长。似乎在做一个绚丽多姿的梦,睡中有香甜的笑容。
月光透过窗棂细碎地散在地板上,与黑暗中的空气组成一道奇异的风景。
黑白分明。
美梦中的她翻了一个身,伴随呼吸漏出声声轻喃。
如果靠近一些,就可以听见,那是一声——
“爷爷。”
细碎的图案恍惚中淡了一点。
依稀可以辨认出窗棂外一个黑影。
良久的伫立。
忽然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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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樱雪从睡梦中醒来,时已翌日清晨。
揉了揉惺忪的眼,感觉还有些不真实。
“樱,醒了。”
“嗯。”答应着,茫然地看着对她微笑的莲:“哦。”
莲神情不变,微笑淡然:“好像还没醒哦。”
樱雪使劲揉揉眼,把眼睛睁得老大老大:“看,我醒了的。”
莲笑如莲花:“快去吃早饭吧,月瑕特地给你留了一份。”
不相信地问:“你们都吃过啦?”
“就只剩下你了,快去吧。”笑容好像被包裹了一层洁白柔软的光儿,使心怦然柔和许多。
答道:“知道了,这就去。”
早饭是红茶加煎饼。
樱雪狼吞虎咽。
......瑕姐姐的手艺真是无懈可击啊!
樱雪心底不知道是第几次赞叹了,可是还忍不住赞叹第n+1遍。
喜滋滋地擦着嘴巴,喜滋滋地舔着手指头。
啊,这就是大家所谓的幸福吧!
呆在大家的身边,享受着美味佳肴。这就是幸福吗?
樱雪舔着舌头,沉醉在幸福里。
寻思着:如果再来一点音乐的话......
还没有等她想完,就有一声声悠扬的音乐传入耳朵里。
是笛子的声音。
迷离悱恻的声音有让人着魔的力量。
似曾相识的音律,幽幽咽咽地流转。仿佛洗净尘世间一切污秽之念。
啊,神啊,感谢你如此眷顾我!我拿什么报答你呢!
正感叹着,猛然发现一个问题:这个曲子,这个音调——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啊啊啊一定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到底是......莲!
对对对!这是莲在吹的笛子的音调!
美妙的曲子,让人心灵也跟着净化一般!
三步两步,樱雪跳出屋子。
三步两步,樱雪跳到院子里。
果然是莲。
莲倚靠在一株梧桐上,双眼轻闭,手指翻按在音孔上。
悠扬的音律流水般传出,传入樱雪的耳朵。
啊!幸使人福的旋律!
“啪——啪——啪!”樱雪的掌声打断了沉醉在音乐中的莲绝。如梦初醒般地望着出神的她,嘴角忽然有了笑意。
“怎么啦?”嘴唇离开了笛子,淡雅的声音不比笛声逊色。
樱雪的眼眶里有些湿润。她知道,那些透明的液体一定会不争气地掉下来。
没有去擦眼睛,而是真诚地看着他。
“莲你吹得真好。”
莲绝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彩,朝她缓缓俯下身来。
“樱,有些事情......真的......”手指戳破了光莹的泪珠,莲的声音低柔却也有忧郁。“......对不起了。”
樱雪拉着他擦干她眼泪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迷茫地问:“为什么要道歉?”
而莲绝只是再一次闭上眼睛。
“对不起,樱。”
樱雪正要张开口——“莲没有理由向我道歉啊。”
终没有把着溜在嘴边的话吐出去。
——因为莲已然直起身子,且眼睛并没有看着自己。
“莲......怎么了?”
莲绝没有理会樱雪,只用手扶住她的肩膀。
“躲在房顶上的高人,若尊驾再不现身,就莫怪在下不客气了。”
一阵风。红衣飘动,莲绝声音冷利。
杀手的眼睛。阴暗的眼神。
是世界上最深最狠的猛毒。
方才温柔的莲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孤僻嗜血的妖精。
冷漠的眼里,除了杀意,再也读不出任何情感。
樱雪惊退两步,靠住树干,双手相握扭在胸前——那样的莲,让她觉得陌生。那样的莲,仿佛和她相隔了一堵参天的石壁。她触及不到任何一点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
她无能为力。就如第一次见到他时的警惕和冷傲。
“怎么?不肯出来相见见么?”莲绝的声音像咒语一样响彻。
樱雪的神经根根揪起,心脏狂跳。她想逃走,但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控制,全身麻木得连一丝一毫也挪动不了。只能屈服在它之下。
“不知这为高人到此有何贵干,烦劳现身相见。”
“莲......”
“樱,站在这里,不要动。”莲绝抬起拿笛子的一只手护住樱雪。“帮我把这个拿着。”
樱雪接过笛子。
白玉做成的,十分精巧的笛子。握在手中有温润的质感。
“既然不愿出来相见,那就只有在下去见你了。”
话音刚落,之间莲绝“呼”地旋身,三步点地,纵身一跃腾空而起,飞向金黄的阳光中。
血红的衣服被气流冲得鼓鼓作响。
莲绝动作干练利落,轻盈得像一只妖艳的蝴蝶。
扭身,拔剑,挥动利刃向屋顶方向刺去!
......好厉害,真不愧是莲!一连串的动作让人找不着丝毫破绽。如果自己是对手,还没等他出手,就一定被那摄人的气势震得动弹不得了!樱雪细细地观察毕莲绝,心中的佩服油然而生。
用手遮住让眼睛刺痛的阳光,抬眼循影望去,却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屋上狼狈至极地滚落下来!
樱雪方准备上前去看个究竟,只听见莲对她喊到:“樱,别过来!”殷红衣服的莲绝从屋上跟着跃下!
樱雪戛然止步,好奇地望去。
瘫软地坐在地上。身着墨黑色衣服的人用黑纱捂住了脸,看不清容貌。他只用倔强的眼睛盯着莲绝。
莲绝剑尖相向,指着黑衣人的眼睛。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黑衣人冷冷哼了一声,别过头,一句话也不说。
“无视我吗?”莲绝好笑地说,“那你就要死得不明不白了。”
依然缄默。
莲绝敛起笑意,杀气在眼中燃烧。
他把剑在空中抛了一周,漂亮地接住,轻抖手腕,反握。
猛然,迅速地抽动手臂!
一道惊人的冷光乍然划出!
捂住眼睛的樱雪忽然听到莲绝略微惊讶的声音。连她自己也跟着吓了一大跳。
“......你是女人?”
疾风掠影,独屋孤居,料峭寒,幽怨笛。
乱花残落,暗香犹存,如轻絮语。
凋零处,恨依依,凄凄哪得,寂寞梧桐雨。
残月孤光,痴心为泯,冷似冰。
正文 第十章
女子倔强地直视莲绝,愤恨的视线似要把他烧出一个洞来才肯罢休。
莲绝若视无睹。自从没有当场杀她而把她带回来以后就一直没有问过她一句话。他仍旧我行我素地,这会儿,又坐在了门槛上。
气氛胶着凝固像坏掉的牛奶。
......冰哥哥在哪里去了!
樱雪怨愤地想,需要他的时候居然消失不见了!
月瑕姐姐去买东西准备午饭这还说得过去,可他是什么忙也帮不了的人呐,还像影子一样飘来飘去的怎么不叫人气愤!不气愤才怪!
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樱雪看见冰冽鬼鬼祟祟往屋子里张望。
“啪!!”樱雪巴掌一拍桌子。
“啊!”屋外的冰冽被惊地啊地跳得老高。
“干什么干什么!”樱雪呵道,“小贼!还不快投降!再不投降本小姐让你生不如死!”
莲绝和女子同时转头往樱雪呵诉的地方望去。莲绝的眉毛在看到冰冽的同时抖了抖。
冰冽反倒理直气壮地跳了出来:“你说我干什么!还叫我小贼!小雪你是越来越嚣张了。”
樱雪拍手笑道:“哈哈,冰哥哥你心虚了吧,叫你一下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吧!”
冰冽觉察到莲绝有点“那个”的眼神,轻松一跃,翻过院强。“我出去避难了。”他迎着樱雪面走过来,“有人告诉我今天灾星照命,所以我就出去了。”顿了顿,有些委屈地望着樱雪:“我是肚子饿了才回来的,等吃过饭还要出去躲到明天早上才能回来哩。”
樱雪抱起手,翻着白眼。“很对不起啊,冰哥哥。瑕姐姐出去买菜还没回来呢。”
“啊——”冰冽叫了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架势飞速扭身。“那我就不回来吃饭了——告诉月瑕一声啊。”
“你干什么啊。”樱雪三两步跨出去逮住冰冽,“不说清楚不许走!”
“没时间了啊!你只要想听明天我慢慢讲给你听就是了!现在是紧急时刻不容解释的!”冰冽慌急地叫起来了。
“就是要现在听!”樱雪用力把冰冽扯回来,“你不给我说你是走不出这道门的!”
“干什么干什么你要绑架啊!”冰冽嚷嚷,同时眼睛四处张望以便找个有效时机脱身,“好啊,今天我们就——”
“就什么?”樱雪咬牙切齿。
再拉一把,咦,这人咋不动了?痴啦?呆啦?痴呆啦?
冰冽真的不会动了。
两只眼睛直直地定在墙角。
“喂!冰哥哥!”樱雪情急之下有些带哭腔,“你别这么快就成植物人了啊,我刚才都是逗你玩的啊!”
冰冽还是没有动。
“你到底是怎么了啊!”樱雪使劲扯着冰冽。
冰冽好像已经忘记身边还有小雪妹妹这号人一样地完全对樱雪的话没有反应。
“喂喂喂!怎么了?”
“......”
“死了你啊!”搞不清状况说话都出现语病了。
“樱,过来好吗?”莲绝在门那边冲樱雪挥手示意。
“怎么啊?”嘴上问着,还是过去了。
“樱,坐下来。”莲伸手拉住樱雪的裙角。力道不大,但却把樱雪拉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