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上坐下来。
“干什么啊稀奇古怪的。”樱雪嘴巴里嘟哝着坐到莲绝身边,“就像要看戏一样。”
莲绝深深地笑起来,一脸“看了就知道”的万事精通的样子。
樱雪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困惑地回望向冰哥哥。
许久许久。
只听他终于冒出战抖的一句。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樱雪更不明白了。挠挠头。谁啊?
莲绝拉拉樱雪的手,朝墙角方向看去。
原先的黑衣女子已经脱下罩在身上的黑衣,显露出本来身着的鹅黄色双皱滚边绣花衣裙。
和冰冽对视着,眼底有深深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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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还记得我啊。”揶揄的口气。女子眼睛斜斜扫向樱雪。
樱雪不禁浑身一抖。
收回视线,女子定定直视冰冽:“父亲叫你回去。”
冰冽本来还有些惧怕地看着她,听到这话,脸部的表情松弛下来,似笑非笑地说:“......是这样啊。”
“什么?”
“自己没有本事把我带回去就拿父亲来压我。”话锋陡然一转,“想想看来,这也是你的一贯作风。”
女子抿紧嘴唇,似乎被冰冽一句话正中要害。
樱雪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们俩,从口中冒出疑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他指着黄衣女子脸朝冰冽,“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人是谁啊!在别人的地盘还这么嚣张!”
冰冽的脸色有些苍白,张了张嘴。可没出声。
“冰哥哥?”
一只手反握住她的手。
“莲?”
“要问什么一会儿在问吧,我可不想你也被牵扯进去。”
“有那么严重吗?我看不见得啊。”
“坐在我旁边,不要动。”命令的口气,毋庸质疑。
“......好吧。”
冰冽目光冷淡。
“回去。”
女子眼睛里有不顾一切的火焰。“你和我一道回去。”火焰在眼里疯狂地燃烧着。
“快回去......别让爹知道。”冰冽的语气放缓和了一些,“算我求你......行吗?”
女子仿佛没有听见他说的这句话,只是固执地重复着。“除非你和我一道回去。”
冰冽长长地叹气。
“我还不能——”
女子没听下去,眼睛里有闪亮的光。那些光儿像针一样凌厉地扎着眼睛。
“——是因为她吗?”
“她?”
陡然间阴沉下去,灰暗的影子。
“是她吗?”
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痕迹,指向躲在莲绝身旁的樱雪。
“——是她的缘故?”
可以清晰地看见细密的汗珠挂在冰冽俊美无铸的脸上。待到挂不住之时,便迂回而下。
“快回去。”说话也带有命令的口气了。冰冽朝樱雪这边扫了一眼,视线却没有停留地旋过。
“你不否认?”女子冷笑,“那么说是真有这么一回事了?”
“回去!”冰冽低吼,“到时候别怪我没警告你!”
“到时候?”女子盯着樱雪(樱雪下意识地往莲绝那边缩了缩),眼神是复杂的。“我要你现在就给我说清楚!”
“没什么可说的。”冰冽没有表情。
“好啊!”女子忽然间短促地冷笑一声,“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吗?冰族的大少爷?”
冰冽的表情复杂了一下,低道:“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威胁我也罢。可是你一定不会不清楚我做事的手段——这一点,连父亲也不敢说什么的。”沉一下,开口道:“我相信,你也是一个聪明人,是不会傻到去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来的。”
女子眼神闪烁,语气也有了一丝犹豫:“......我也是为了你啊。”
冰冽把话接下去。“谢谢。可是我不会领情的。”
刹那间——樱雪看到女子的眼神有些涣散,像硬质的土块般松动剥落。然后又在一瞬间紧缩。
“我希望你告诉我实话。你——真的是因为像你所说的那样才接近她的吗?”
冰冽的回答夹杂着混乱的情愫:“我——确定。”甚至带有一点不置可否的味道。
“好吧。我相信你。”女子一笑,“我会等你会来连同你的好消息一起。——然后,成亲。”
冰冽不语。
女子说完,扭身走出门。在经过樱雪和莲绝的时候,樱雪听见了一声清晰的冷哼。
樱雪茫然。她到底是谁?
怔了一下,冰冽忽然间想起什么似的也跟着追了出去。
樱雪困惑地看着冰哥哥渐行渐远的背影,被方才的情景搞得一头雾水。
那是什么跟什么呀,好凶的女人!不要看长相挺漂亮,说到头来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凶婆娘!樱雪似乎对刚才的女子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她没好气地站起来:“喂莲!你别做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快告诉我那女的干吗那么凶!我招她惹她了吗?”
莲笑:“我也不知道。”
樱雪吐舌头:“才怪。”
莲绝说:“真的。”
樱雪翻白眼:“鬼才信你。”
莲绝说:“骗你是鬼。”
樱雪笑:“你就是鬼。”
莲绝表情一变:“我和鬼是不一样的,我是魅。”
樱雪道:“半斤八两。”
莲绝的表情似乎很委屈。
樱雪推他一把。
“喂,我是认真的在问你呢,不要逗我玩儿。”
莲绝表情认真:“我哪有在逗你玩儿?”
“那你就告诉我呀?”
“......什么啊?”
“就那女的的事情。”
“好吧,我告诉你。”
“真的?”樱雪瞪大眼睛。
“真的。”
“说吧。”做出期待的样子。
“其实说真的......我实在是什么都不知道。”莲绝认真的语气。
“......就这么点儿就完了?”
“完了。”
樱雪有一股想砸桌子的冲动。
忍住,她问道:“刚才你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啊。”
“就是那句‘我可不想你也被牵扯进去’什么的,就好像你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的。”
“哦。”
樱雪见有了眉目,便追问:“难道不是吗?”
“......我有说过这句话吗?”
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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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瑕回来就看见樱雪趴在桌子上,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像被晒焉的萝卜。
“怎么啦。”月瑕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一看见樱雪这副模样,便也明了了七八分。
樱雪没做声,似乎想扔一个“默认”出来就想蒙混过去。
“谁又惹小雪不高兴了?”故意擦边地猜测。
樱雪不应。保持一个万年冰山的姿态在桌子上趴着。
月瑕见状,随即转变话题。
“小雪妹妹,猜猜今天瑕姐姐买什么回来了?”
“......”
“猜不出来吧,哈哈,今天晚上就吃这个。”说完从手中提的东西里抽出一条大鱼来。“今天的晚饭就是这个——糖醋鱼!”
冰山没有一点要化的样子。
“对了,莲绝呢,在哪里啊?怎么只看见你一个人?”
不对啊,月瑕心想,怎么平时咋咋呼呼小雪怎么忽然像变一个人似的安静得不得了?
“喂?小雪?”推推她。惯性的作用又弹回来。
正有疑问,看见樱雪忽然间动了一下,脑袋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枕在臂膀上。
月瑕翻出她的脑袋一看,不禁笑出了声。
原来是睡着了啊。
月瑕微笑着。
原来是睡着了啊。
原来是睡着了啊。
原来是。
睡着了啊。
在睡梦中。
而且,只有她一个人。
孤身一人。
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只有一个人。
毫无防备。
这就意味着。
现在的她,是没有了庇护的。
没有了强大的保护伞。
柔弱得像一只初生的羔羊。
这就意味着。
此时的她,只要有一丝的威胁,就会轻易地,夭折。
轻易地死去。兵不刃血。
现在就是。
最好的机会。
最好的。
复仇的机会。
正午的太阳。
阳光耀眼地晃动着。
虽没有那灼人的热度当作武器,但却成了一个积聚热量的容器。里面的热量,便在等待着时机。
就像蓄积已久的仇恨,一触即发。
就只差一个机会,一个爆发的条件。
在太阳升到最高点的时候。
骤然升温到临界点。
然后。
轰然间爆炸。
阳光从窗棂射入,洒在樱雪细密的睫毛上,像无数跳跃闪亮的星辰。
阳光,少女,梦。
就像一幅完美的图画。
只可惜。
这幅图画会像昙花一样短暂地绽放,到头来,却注定是一个悲剧。
原本准备做成晚饭的菜肴已然被遗弃在地上,孤立无援摊倒。
没有被阳光照到的地方,却是晦涩丑陋的阴影。
一黑一白,鲜明的对比着。
就和某个人的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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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冽哪里会想到自己会被逮个正着!
一天之中那么多时间,偏偏选中那个瞬间。
啊,佛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天真的是霉运当头冥星照命!
还不是因为想吃几口美味的饭才跑回来的,居然就这样被撞上了。不划算啊,不但饭没吃成还惹了一身骚。
对于巫月这次的到来,冰冽总有不好的预感。
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只是单单有些恐慌,也不知道这些恐慌是从何而来。
诡异的感觉。
所以,有必要追上她问问。
冰冽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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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瑕并没有预料到机会会来得快到令她措手不及。
所以内心里并没有充分的准备。
要真这样让她下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哪里缺了一块似的,感觉空落落的。
但是,这是一个不可错过的良机。
她可以肯定,如果错过这次绝佳的机会,她会追悔一辈子的。
——不要惊慌,镇定,这是上天给你的怜悯。它可怜你的命运,所以特别关照你。
是机会,就不要错过。
睡在那里的人,是你们全族的仇人。
现在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她超渡,便是对她的恩赐。
可是——
总有些犹豫。像心里有一面鼓,敲响一面,另一面也会发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