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从心底冒出一股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我的天!到底该拿这人怎么办啊!
最后,在满足了樱雪小姐的最后一个“愿望”以及冰冽莲绝的叹气次数累积到n的n次方的时候,他们终于能离开小吃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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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飞雪。
飘飘洒洒,鹅毛般的雪粒扑扑坠落,覆盖住原本苍翠的山峰。
目之所及,茫茫皑皑。
仿佛天地都融合于这片银装素裹的场面里。
一切都是洁白无暇,让人种从身到心都彻底清洗的感觉。
脱胎换骨一般。
心灵澄净。
樱雪一路上哼着自编自唱的小曲好不快乐。
说实在的,她这是第一次看到雪。因为以前穿云山庄在江南,而江南的冬天是不会下雪的。
第一次见到,新奇连带着好奇的心情都一股脑地奔腾出来了,把那小小的脸蛋乐开了花。
晶莹的颗粒在空中打着旋儿飘落,最后挂在她小巧的鼻尖。
顿时,透进皮肤里的是一丝沁透的凉意。
纤巧的雪花融化在鼻尖,唇角,发梢。
少女的眼睛弯出一抹调皮的笑意。
“太漂亮啦!我终于看见雪了!”她欢呼雀跃着跑到前面。
“嗯,过了这个村落,就没有歇脚的地方了。怎么样,去休息一下吗?”冰冽笑咪咪。
“不,我要一口气冲到山顶上去!”樱雪边跑边叫,“然后第一个知道自己的秘密!”
“你一会累了可别叫啊。”
“就不知道是谁叫。”樱雪反唇相讥。
“对啊对啊,就不知道是某个人在哇哇叫肚子饿。”
“呵呵,冰哥哥不知道啊,别害羞了,你肚子饿就说出来吧。”樱雪的笑声消失在拐角。
冰冽叹气。这小姐一路零食就没消停过当然不会饿了,可自己的肚子哪儿经得住这般折腾。哎——舍命陪小姐了。
咦,那不是莲绝吗。他在干什么啊?
冰冽好奇地探过身去看个究竟。
只见莲绝坐在山崖上正悠然自得地吃着烧饼,旁边一只小鸟扑扑飞过去。
他、他居然还有心情吃烧饼!
冰冽晕倒。明明是心情沉重的事情怎么这两个人都这副模样!
他实在是想不通啊。
不,不对。不应该是这样,他们两个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一定是。才会用这一种转移自己注意力的方法去平息心情。就连那家伙也一样。
这样看来,发生的,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情。
——我要带小雪去见一个人。那是他的原话。这样说,他也清楚得很。说不定,他知道的事情比自己还多。只不过在平时被他深深埋藏。
而现在,是告知真相的时候了。
一座很别致的小木屋。
孤独高傲地耸立在山尖。
寒风凛冽,大雪飘飞。甚至有一点摇摇欲坠的感觉。
屋前屋后都有一池冰水。寒气袭来,一阵阵逼人的冷意。
不过颇为诡异的是,在那大雪粉飞的山顶,气温应当是极低,可那水池里的水居然没有结冰。水很清澈,清澈地透明,透明到一种“无”的状态。若不是感觉到森森寒意,恐怕就把池中冰水忽略了。
冰冽觉得身后一阵动摇。
——原来是原先兴高采烈的樱雪被冻得牙齿打颤。咯咯地哆嗦。
这也难怪,不论是谁,就连像他这种在寒冰和蛊毒之下成长的人面对这极地而诡异的温度也免不了有一丝心慌。
深呼吸。冷气不断无孔不入地涌进身体。全身仿佛是被针扎了一样细小地疼痛。那些带有冰渣的风划破你的衣服,刺向你的肌肤。
冰冽笑了。
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的隐者啊。原来父亲说过的话也不无道理。“若无必要,就绝对不要和那个人发生矛盾。因为你最后的下场必定会残不忍睹。切记,切记。”那时的他以为父亲是在恐吓他,一脸不以为然。但现在他终于明白一二他父亲的苦心了。但同时,一个另他困扰的想法也随之诞生。那就是——要怎么恳求才能请这位高人赐教?
不知不觉,他才发现,莲绝已不在身边。
一边疑惑地四处张望,一边心里却越是沉不住。
是不是因该直接上去敲门?这样是不是有失礼节?
踌躇之间,却见小屋的木门吱呀旋开。
因为风雪的关系视线较为模糊,只隐约看见烁烁的人影。
在近一些,便看清了轮廓。
却总是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应运而生。浑身像透明一般展示着。
好敏锐的目光。
冰冽心中暗自惊讶:果然不是普通的人!
“你应该是冰族的人吧。”
冰冽无措地点头,眼神却散漫在来人身上,“不错,正是。在下前来只有一事想求知。还请高人赐教。”
“高人?哈哈!原来你们是这么称呼我的吗?”人影仿佛是笑了,身体略略下躬,微颤着。笑了几下,像是笑够了,便敛起声音,又是那种飘忽和冷淡。“既然是冰族的人就不算是外人了。少爷在外边想必是站得受不了了,还请进屋。”
影子在缭雾中划出一个“请”的手势。
冰冽重新定了定眼神,拉住樱雪向屋门走去。
“请。”影子说着,却先行一步跨进屋子。冰冽亦趋从。
却,在跨入第一只脚的时候陡然僵硬。
从踏进那狭小的空间起,浑身就像被束缚住似地。无形中似有一张巨大透明的网子一丝不苟地网住自己。身体里的气无从发出,全身刹时瘫软如棉花。
这、这难道是——
对,绝对错不了!屋子里散发出阵阵浓闷的香气使从小在毒药中长大的冰冽了悟:这些香气是蓝月雾!
蓝月雾。是使毒高手都不会陌生的名字。在阴湿寒冷的地方其效果最明显不过——是平时的数倍!若是吸入这种毒药便会浑身内力被封印,纵使在高的武功也无法发挥泯然众人。
——而这种毒术,往往是在暗杀武功高强的人时使用的下三滥手段。明知自己赢不了,却用这种低下的方式苟且胜利。这就是毒的可怕。可居然还有更可怕的人——那个莲绝。什么样的毒都拿他没办法吧。鬼魅一般的神出鬼没。
他的思绪在嗅到香味的瞬间从脑海迅速闪过。
有些犹豫了,犹豫之间便一只脚在内一只脚在外。
是不是该进去?踟躇不前时,却觉得身后猛然一拱!
那小姐居然若无其事地绕开自己还喊着“好冷好冷”冲了进去!
冰冽下意识拉住她,可手指却只滑过她的衣边。
这边樱雪进了屋子,还发现冰冽定在门口没有动。不禁心生疑惑。
“怎么?”
“啊。”冰冽应了一声,发觉走了神,才盯着樱雪蹙着眉毛进了屋。
“进来啊!”樱雪逮住冰冽的胳膊猛拉。
“啊——”冰冽踉踉跄跄栽了进去。
“嘻嘻。”樱雪笑嘻嘻地看着冰冽,“冰哥哥,进来就不冷了吧,这里好温暖啊。”
“哦。”冰冽无谓地应着,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
这屋子里怎么蹊跷得一个人影也没有?刚才的人哪里去了?
蓝月雾浓腻的香味熏得他快睁不开眼睛。
冰冽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鼻子,一只手伸过去想捂樱雪的鼻子。
她却灵巧地躲开他的手。
“冰哥哥!”樱雪生气地叫。他怎么可以敷衍她!
“啊?”冰冽回神,猛然察觉樱雪老虎吃人一般的眼神,一个寒噤,马上转移话题道:“那家伙死哪里去了?”
“莲?”毕竟是小孩子,注意力不会一直那么集中的。“哦,冰哥哥知道他在哪里么?”
冰冽无奈地摊摊手,表示自己也毫无头绪。
“这个死莲!”樱雪骂到。
风雪飘摇,雪花乱坠。
狂风肆虐,天色阴沉地可怕。
“樱。”
嘿,是莲!樱雪慌急地别过头去。
“樱。”莲绝走近樱雪,她把后脑勺对准他。
“怎么了啊,樱?”莲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趁这莲绝发愣的空隙——
樱雪小姐迅速转身过来用力一跳把双手扑扑下按,莲绝的脑袋往下压!
“你个死人哪里去也不通知一下!想把我丢在这荒山被冻成干尸啊!要谋杀也要选一个好一点的方式啊!”樱雪说着说着就气不打一处来。
“哦呀哦呀,现在的年轻人精神就是充沛啊!”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要去闹也用不着到我老头子门口来啊!”
门被打开,风雪中烁烁人影逐渐清晰可辨。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一个方向。
莲绝挣脱樱雪。
只见莲绝单膝跪下,平时高傲的头颅现在却低低下视。
“师父。”
凭栏无依夜斗星,身世难测叹飘零。
剑风恨饮仇情露,陌雪纷狂梦亦惊。
正文 第十三章
寒风凛冽,大雪纷狂。
风声呼啸,雪毫不留情地击打着屋檐。
小屋里。
浓腻的香气使人睁不开眼睛。
温暖而干燥的空气和外面形成鲜明对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似乎暗夜快要到来。
更冷了。
“你!你是……哇!栗子老头儿!”冰冽手指定在老人面前,惊讶得话都抖不出来了。
怎会是他?那个看似夤弱的卖栗子老头?
老头皱眉头:“太不礼貌了吧!莲,你去倒茶。”
莲绝点头,行动迅速地打开后门消失不见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冰冽惊呼。
“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我本来就是这里的!”老人理直气壮地吼回去。
他精神奕奕地捋着胡须,视线停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冰冽大惊:“难、难道你就是……”
“冰族少爷,没想到你跟也来了。”
冰冽敛起笑容,抿着嘴唇,视线有些警惕。
“……是”
“那好。”老人的语气忽然松下来,令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我和你父亲可是忘年之交啊。……啊——啾!”
忘年之交?哦。冰冽半信半疑地把目光停在他的胡须上:“那我还从不知道父亲有这么一位朋友呢。”
父亲只说过要警惕他,并没有说还有他这么一个挚友。
老人笑起来,白花花的胡须在抖动:“呵呵,这也不怪他,因为我曾经就过他一命。当时情况危急,我救他于生死关头。……啊——啾!可是那个人的性情我是清楚得很啊——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又怎会承认自己软弱的时候呢?呵呵……”老人的笑蓄在了花白的胡子里。
“是……是这样吗?”父亲竟有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在他眼中,父亲永远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好孩子啊,你的警觉性很好。”老人目光深邃。有那样的警醒和无双的毒功,他的童年定是在暗无天日中度过的……他的那位老友到底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啊。
冰冽并不为之动容:“你打算怎样?”
“哦?”老人怔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别太紧张了,那不是你想象的状况。那种香气是我用来治感冒的……啊——啾!……你也看到了……”
“你别把屋子修这山上就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