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空灵的画一般。
久久,少女听到了风的声音。
那般地轻,轻到忽略了一切。
她知道,红衣的他正在她的身后,她却,随着时间的流失逐渐僵冷如冰。
原来,命运是如此地捉弄着他们彼此,让他们在仇恨的锋芒里行同陌路。
不。
她不要这样。
她不想这就是结果。
“莲,告诉我,我要你再次告诉我,这一切,都是骗人的。”
少女的声音平静如镜,但,一点点,一点点失去了以往的生气。空洞而渺茫。
少年无奈地笑笑,缄然地递上佩剑。
“叮——!”
樱雪从莲绝手中抽过剑,猛力在半空挥舞一大圈,随后直直地朝的红衣的他的胸膛凶狠地刺去!
剑身泛着清亮的光芒,它们包裹着通体澄亮刃划破沉寂的空气!
刹那间,清冷的温度飚升到炽热难耐!
少年神色平静如水。
淡然地,清浅地,他弯出一抹纯粹的笑容。
然后,缓缓,闭上双眼。
仿佛是等待裁决的罪人一般。
殷红的衣袂,无风,猎猎飘飞。
幽长的红发披散下来,遮住原本绝美无瑕的脸颊。
愤怒使少女的眸子不再澄澈——相反地,那是混沌迷茫但狂怒的艳光!
一股异样的力量促使她出手,把尖利的锋芒逼向红衣服的莲!
那一瞬间,樱雪握不住手中的凶器,浓腻的腥气弥散在两人间。
剑的锋芒,仿佛是慢动作,一点一点,刺入那片飞扬的红衣。
然后,同样殷红的血顺着光亮可鉴的剑身汩汩淌下。
心中异常地疼痛不已,快要碎掉。
不,不是这样的。
那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啊。
“铛——!”
通身凝着刺眼红芒的剑飞向空中,随后垂直地坠落到地面,发出一声锵然的金属撞击声。
苍白的嘴唇渗出猩红的血迹,少年缓缓睁开眼。
樱雪的嘴唇已然咬出血来。
莲绝看罢又是一笑。“怎么了啊,樱。难道觉得让我以死解脱作为惩罚还不够么?”顿一顿,看见少女含着泪的眼睛,心中漾起绵绵入骨的痛。
“喂,樱,怎么了啊,为什么要哭泣呢?”温柔而低浅的声音疑问着少女。
“莲你太狡猾了!你怎么可以丢下一切却呢?”
“......”
少女抬起泪盈盈的双眼,失声问到,“为什么是这样?莲,为什么是这样?”
莲笑了,“其实这个世上,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巧合。巧合得让你措手不及。”
樱雪都着嘴巴,失神地望定沾满血迹的剑。
猛然,清醒过来似地,发疯地朝着红衣服的少年扑去。少年没料到着一冲动的举动,怔了一秒,被迎面而来的她扑倒在地。
樱雪望着莲绝被血浸透的衣服,疯了一般地拉扯着。
“莲,你受伤了!你怎么会受伤!你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少年拉开少女的手,掩住衣衫,望着此举的樱雪,眼神一阵说不出的古怪。
在风吹凉了夜色的须臾,樱雪又听见了那浅淡如烟的声音。
她全身上下一震!
莲的表情平静如梦,轻轻地,他拾起地上染血的佩剑。
“樱。你,还准备杀我吗?”
月色如银。
月光一层一层的交合,凝聚在失神地少女身边。泛起一圈异样的光芒。
夜风如丝。
一点一点带走了空气里的余温。渐渐,渐渐,透过肌肤。那凉水一般的感受传到整个身体。
终于,他听见了她的回答。
她自己也是这样听见的。
“莲,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努力平静的声音仍掩盖不住的略微战抖,“我要你轻轻楚楚地告诉我。那就是,在你离开我的那一段时间里,你究竟做了什么。”
莲绝浑身一个激灵!
没待他回应,少女的声音继续说到。
“还有,告诉我,曾经那个和你长相相似的男人是谁。”
顿了一下,最后说的一句话让少年的脸色陡然苍白如死!
“然后,告诉我你们口口声声说的那个词的意义。”
“那个词?”
“天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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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雪推开门,扑面而来一阵凉湿的气息。
她不由皱起眉,“这么冷啊,已经这么冷了啊。”
北风呼啦啦地吹着,天空乌云密布。
手指被冻得有些哆嗦,她连忙把手指拢起藏进袖子深处。
“呼——”吐一口气,顿时眼前升起阵阵白雾,“快要下雪了吧。”
回头望进屋子里,眉间簇起一团莫名的怪异。
那个曾经杀人无数的少年安恬地熟睡在床榻上,呼吸均匀悠长。但他的眉毛始终是紧蹙,似乎一夜也没有舒展开过。从不离身的佩剑放在就近的地方,现在那看起来沉甸甸的铁家伙也似乎失去了生命一般老老实实地呆着。
说实在的,如果现在他醒来,自己也还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他。自己还弄不懂,为什么就轻易地放过已然成为仇人的他。
想到这里,樱雪一阵心慌。为什么自己连仇恨也不记得?像遗忘在某处的东西,始终不想再去拿回。
那个红衣服的少年曾经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但他自己却在仇恨的深渊里不断地坠落,以至于想一死了之。虽不说自己旁观者清,但现在她也被卷进这个旋涡。——也许这也是为她着想吧,不对她说实话的原因就是不愿意让她也涉足这个阴冷的冰窟窿。然,现在怎么说也已经迟了。
现在的她,非要把一切都弄清楚不可。
昨晚看到他眼底的执着,他对她说,要带她去见一个人。
——那个人,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清清楚楚地道给她。
她问为什么不是莲自己?哪知他笑着对她说,“我知道的,只是其中的很小一部分”。
于是,他便答应她,一早起来,便起程去见那个人。
还有一点,樱雪比较放不下心。
冰冽自从追随女子出去之后,就一直未归。她担心他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可转念一想,他那么高的武功,应该谁也奈何不了他,也就不便担心什么。可是现在要离开这里,冰哥哥还不知道。
心里只想他快些回来,告诉他。
屋子里传来一声响动。
樱雪回头一看。莲绝已经醒来,坐在床榻上,正出神的望定她。旁边是嵌着宝石的佩剑。
樱雪避开那灼人的目光,把视线转到了剑上。
忽然,她猛然想起什么似地,眼睛一亮!
“莲,你剑上的宝石究竟是——”
莲绝似乎回过神来,忽然明白了樱雪话中的意思,慵懒地整了整衣服,横身拿过剑。
“这个?”手指指向黯红的宝石,莲绝顿悟地笑了,“樱,你想得没错,这颗石头,和我给你那颗的一样。”
见樱雪在身上掏掏摸摸,莲绝笑着横过剑来。
“对,这也是血艳。”
“一个魅究竟能凝聚多少颗石头啊?”停止搜索,不解地瞪大眼,樱雪问莲绝。
“一个啊。”莲绝理所当然的回答。
樱雪更奇怪了,“那这一颗是谁的呢?”手指指着剑,迷惑地问。
“这一颗?”红衣少年惊讶着,眼神又是一阵复杂古怪,用剑支撑起身体,侧过脸去,似乎这个问题是一个最不想回答的。
“这一颗是——”
还没等少年说完,一个声音就把那点余音带着后面的答案一齐打断。
哗啦——哗啦!
两人同时反射性地向门外望去——那是那个破栅栏惹的!只要有人来推开他,那个老态龙钟的东西就发出吓人的恐怖声音来表示抗议。
随后,只见一个冰蓝色的身影跃了进来。
樱雪首先反应过来,笑一笑,蹦蹦跳跳地迎出去。
“冰哥哥——”
冰冽见樱雪笑容灿烂地扑过来,眉头一皱。呼——地闪身,侧到一边。
樱雪看见冰冽闪开,此时的她已来不及退身,被惯性冲击,一个扑趴栽到地上。
冰冽还是皱着眉头把樱雪扶起来。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大姑娘一个还往地上摔。”
樱雪拍着满身的泥土,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是谁的错?”继续拍泥土,身边扬起一股灰尘,“要是你不躲开我哪里回摔交啊?那么痛的事情白痴才会故意去做!”
冰冽嗤之以鼻。这个小姐的歪理怎么一大堆啊!
“那家伙呢?”在冰冽的话中“那家伙”就指的是莲绝。
樱雪对此早有心领神会,答,“在屋子里呢。”
冰冽按住樱雪的头,底声道:“我有话和那家伙说,小雪你能不能先在这里等一下啊。”
樱雪听罢,一把挡开了冰冽的手,怒道,“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冰哥哥和莲都把我蒙在鼓里!既然是和我有关的事,我就有权利弄清楚!”
冰冽的眼神倏忽奇怪起来,“你怎么知道事情和你有关?”
樱雪退后两步,瞪着眼睛反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和事件本身无关?”
“可你还不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事情啊。”冰冽更奇怪了。怎么她一口咬定他要说的事和她紧密相关?
正当冰冽纳闷的时候,一抹红色的身影从黑暗中渐渐显出。
“不要奇怪,是我告诉樱的。”莲绝表情淡定地从屋中走出。绝美的面容下还有消不去的倦意。
冰冽显然对这个解释有些不理解,皱着眉头,他把视线扫向莲绝。
“你说了?”
莲绝仍然淡定,“我说了。”
冰冽听罢,语气陡然急促起来,“你可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莲绝笑笑,表情很平静,“对于这件事,樱比谁都有权利知道。”
冰冽咬着嘴唇,定神细细地想了一下,口气松了些,只是带着少有的坚定,“我要带小雪去见一个人。”
莲绝笑道:“正好我们俩不谋而合。”
冰冽微微眯上眼睛,眼睛里翻涌着奇异的光彩。“你也准备去见他?”
短暂的静默,莲绝蓦然启齿。
“解铃还需系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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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冰冽莲绝在心中第一百次叹气。
这个小姐!又不是去游山玩水,干吗那么兴奋呐!瞧瞧现在她在干什么!
只见樱雪大小姐左手拿着两串糖葫芦,右手捧着几大块绿豆糕,嘴里还叼满了花生糖!
这还不说,她还连推带拱地把两个人拉扯到卖冰镇银耳汤的地方,俩眼骨碌骨碌用特无辜的眼神望着一碗碗晶莹的汤水,又特无辜地回望冰冽莲绝。
哎——
冰冽莲绝在心中第一百零一次叹气。
准是上辈子造孽太多,这辈子遇上这么个让自己没辙的人!
哎——
“走了走了!还要玩儿多久!又不是去玩的!”
好不容易狠下心来准备拖走大小姐,却看见那大眼睛里扑簌簌泼下了眼泪。
“呜……人家出门玩一次你知道有多不容易吗?呜......就知道欺负小孩子……人家只是想再和一碗银耳汤,你就那么凶……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