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话,那么国家就不能想象现在所有文明国家(英国例外)那样,在一旦动员或发生战争时,为它们规定某些义务和责任了。我们当然将要求鲵鱼在一旦发生战争的时候保护我们的海岸,然而如果是这样我们不能剥夺它们的公民权——比如说,投票权、集会权和作为某些公共团体的代表的权利等等。1甚至有人说,鲵鱼应该有某种水底的自治;但是这种概念和其他概念纯粹是理论性的;它们没有产生什么实际的结果,这主要是因为鲵鱼从来没有在任何时间或在任何地方要求过公民权。
【1 有些人十分拘泥于从字面上来解释鲵鱼的法律权利的平等,以致要求应该让鲵鱼有在水里和陆地上担任任何公职(这是古多德的意见)的权利;或者要求把它们组成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团,有它们自己的司令官(这是退休的德福将军的意见);或者甚至要求准许人类和鲵鱼通婚(这是辩护律师路易·比洛的意见).诚然,生物学家反对说,这种婚姻是不可能的,但是比洛先生宣布说,这不是一个生物学的可能性问题,而是一个法律原则的问题,又说,他本人愿意娶一个雌性鲵鱼为妻,来证明上述婚姻改革不仅停留在纸面上(比洛先生后来在离婚法庭上成了一个非常受人欢迎的辩护律师)。(说到这里可以提一下,特别是在美国,报纸上时常登着这样的新闻,女孩子在游泳的时候受到鲵鱼强奸。于是,在美国更经常发生,把鲵鱼捉住私刑处死,主要是处以火刑这样的事。科学家抗议暴民们采取这种行动,他们指出由于鲵鱼的生理结构,鲵鱼在生理上是不可能犯那种罪行的,但是他们的抗议毫无效果;许多女孩子发誓说,她们受到了鲵鱼的欺负,因此,对于每一个规矩的美国人说来,这个问题的是非就十分明显了。后来禁止公开把鲵鱼烧死,至少是只准许在星期六,并且必须在救火队的监督下进行。在那个时候,反对把鲵鱼私刑处死的运动也发动起来了,领导这个运动的是罗伯特·华盛顿牧师。这个运动得到几十万人的支持,当然,差不多所有这些人毫无例外都是黑人。美国报纸开始说这个运动是具有政治性和颠覆性的,因此,爆发了对于黑人居住区的攻击,许多黑人因为在教堂里为他们的鲵鱼兄弟祷告而活活被烧死。在烧掉戈登维尔(路易斯安纳)一个教堂的时候,全镇都起了火,这时候对黑人的愤怒达到了顶点,但是这次事件同鲵鱼的历史只有间接的关系。)
从真正给予鲵鱼的公民规定和权利中,让我们至少举出一些例子:每一条鲵鱼必须在鲵鱼登记处登记,并且在它的工作地点登记;它必须有一张正式居住证;它必须缴纳人头税,这种税由他们的主人支付并且从它们的口粮中扣除(因为,鲵鱼没有货币工资);同样它必须为居住的海岸付租金,付市政费,付建立围墙的费用,学费以及其他公共负担;我们真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在这些方面它们同其他臣民得到的待遇是同样的,因此它们到底算享受了某种平等。——作者注。】
同样在没有鲵鱼直接关怀和干预的情况下,进行了另一次大辩论,辩论的是鲵鱼是否能够受洗礼的问题,从一开始天主教会的观点就是认为鲵鱼不可能受洗礼,因为鲵鱼不是亚当的子孙,所以没有原罪,而且洗礼的圣餐也不能使它们洁净。神圣的教会不愿意用任何方法来决定鲵鱼是否永生,或者它们是否也能得到上帝的慈爱和拯救的问题;教会对鲵鱼的祝福只能表示在一个特别祷告里,在某些日期,除了为炼狱中的灵魂祷告和为不信教的人代祷以外,还做这种祷告2。在新教教会看来,这个问题就不是这么简单了;诚然,他们承认鲵鱼具有理智,因此有能力领悟基督教的教义,但是他们对于使它们成为教友,因此也就是成为基督的兄弟这件事,表现得迟疑。因此,他们只是用防水纸印行了供鲵鱼读的圣经(简化本),他们发行了好几百万册;他们还讨论了是否应该为鲵鱼编辑一本基本基督教义(同基本英语类似),这是一种基本的和简化的基督教义;但在那一方面的努力引起了许多神学上的纠纷,
传布福音,而且按照圣经上的话“你们往普天下去传福音给万民听”使它们受洗。但是只有很少数的传教士能通过把鲵鱼和人类隔开的围墙;老板们千方百计阻挠传教士接近鲵鱼,这样使他们不致于不必要地妨碍鲵鱼的工作。因此,人们到处可以看到一个传教士站在涂上杂酚油的围墙附近,周围围了一群狗,向着围墙那边的敌人狂吠,传教士热心地但是徒劳地在传播上帝的福音。以至最后只好作罢3。有些教派没有这么多的顾虑(特别是美国的教派),他们派了传教士到鲵鱼中间去向它们传教.
【2 参看教皇通谕《上帝的奇迹》。——作者注。】
【3 关于这个问题,曾发表大批文章,即使是它的书目也会有厚厚的两大册。——作者注。】
据现在所知道的,信仰一元论的鲵鱼比较多;有些鲵鱼还相信唯物主义,金本位和其他科学理论。有一位叫作格尔格·西昆兹的名声很大的哲学家甚至还为鲵鱼创立了一种特别的宗教制度,在这种制度里,主要而且是最高的一条,是信仰大鲵鱼。的确,这种理论丝毫没有在鲵鱼中间扎根,但是相反地,它在人类中间却找到了许多信徒,特别是在大城市,在那些地方,在差不多一夜之间就出现许多膜拜鲵鱼的秘密殿堂1。随着时间的逝去,鲵鱼本身大多数接受了另一种信仰,
【1 在博冯德拉先生收藏的文献中,发现了一本充满了色情的小册子,他们说,这是根据b城的警察报告翻印的。这本“只准在内部传阅,供科学研究之用”的书的内容,不能在一本正派的书中引用。我们只引用少数细节:
坐落在某街某号的膜拜鲵鱼的殿堂,中间有一座大水池,四周镶着深红色的大理石,池水里放了香精,香气四溢,水很温暖,水底下有不断改变的有色灯光照明;除此以外,殿堂漆黑。在新祈祷的歌声中,鲵鱼膜拜者走下大理石台阶,走进彩虹般的水池,它们一丝不挂,男人在一边,女人在另一边,其中大多数人来自上层社会,我们可以特别提到m男爵夫人,s电影明星,d大使,还有许多其他名流。突然,一道蓝色反射光照亮了从水中浮出来的一个巨大的圆大理石,上面躺着一条躯体庞大的老黑鲵鱼,吃力地喘着气,它叫作鲵鱼大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大师开始说话了,它劝信徒尽情参加就要开始的鲵鱼舞仪式,并且向大鲵鱼致敬。说完话,它站起来开始扭动它的上身。这时候,站在水里的、水没到颈子的男信徒也拚命摇摆起来,而且始终是越来越快,如它们所说的,象这样就可以创造性环境。同时,雌鲵鱼发出尖声的“吱、吱、吱”和嘎声的尖叫。接着水底下的灯一盏接着一盏地熄灭了,放荡的狂叫就此开始。
真的,我们不能担保说这段描写是真实的,但是在欧洲所有的较大的城市确实有这样的情况:警察一方面严密注意这些鲵鱼团体,另一方面,忙于封锁与这些团体有关的骇人听闻的社会丑闻。我们推想,对大鲵鱼崇拜的分布地区的确是异常广阔的,但是其中大多数在实践的时候不那么带有神话般的绚丽色彩,是在较低级的社会阶层,甚至是在陆地上讲行的。——作者注。
人们甚至不知道这种信仰是怎么碰巧会吸引住它们的,这就是对莫洛克神的崇拜。它们把它描绘成一条人头大鲵鱼;据说,它们在海底下有用铁铸成的大偶像,这种偶像是阿姆斯特朗厂或克虏伯厂2替它们做的,但是关于它们的神秘仪式的进一步细节,因为仪式是在水底下进行的,所以从来没有叫外人知道,据说这种仪式既神秘又特别野蛮。看来,这种信仰所以为它们喜欢是因为莫洛克这个名字使它们想起鲵鱼的科学名称moloche或者德文名称molch。
从前几段很明显地可以看出,最初以及后来很长一个时期,看待鲵鱼问题的角度是:鲵鱼作为有理智而且相当文明的2威廉·乔治·阿姆斯特朗男爵(1810-1900),英国人,一八五五年发明阿姆斯特朗大炮。克虏伯家族自佛雷德烈克·克虏伯(1787-1826)在埃森建立钢铁厂起,就是德国钢铁业垄断资本巨头。
生物,是否能够享受和在什么程度上能够享受人类的权利,即使只是在人类社会和人类秩序的边缘;换句话说,这是个别国家的内部问题,是在民法范围内可以解决的。在好些年内,任何人都从来没有想到,鲵鱼问题可能具有影响深远的国际意义,而且也许有必要在和鲵鱼打交道的时候不仅把它当作智慧的生物,还把它当作鲵鱼社会或鲵鱼民族。事实上,在鲵鱼问题的这种概念方面,采取第一步的是那些相当古怪的基督教派,它们试图按照使徒的话“你们往普天下去传福音给万民听”,使鲵鱼受洗,这件事首次表示了鲵鱼有些象一个民族的思想。1这时候,日内瓦国际劳工局对鲵鱼问题也开始感到兴趣了。在那里有两种不同的互相矛盾的意见:一种意见承认鲵鱼是一个新的工人阶级,力图保证一切社会法律适用于它们,1上述的鲵鱼天主教祷告文也称它们是上帝所创造的鲵鱼族。在博冯德拉先生的收藏中,我们只发现少数这样的宣言,很有可能博冯德拉太太把其余的宣言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烧掉了。
从留下的材料中,我们至少可以列出一些题目:
鲵鱼,把你们的武器扔掉!(一个非战主义者的宣言)
鲵鱼,把犹太人赶走!(一本德文小册子)
鲵鱼同志们!(巴枯宁无政府主义者集团的宣言)
鲵鱼兄弟们!(海洋童子军的一项公开呼吁)
鲵鱼朋友们!(水族俱乐部和水产动物饲养者协会的公开宣言)
鲵鱼朋友们!(道德重整协会的呼吁)
鲵鱼公民们!(第厄普市政改革协会的呼吁)
鲵鱼同胞,参加我们的队伍!(老水手仁济会)
鲵鱼同好们!(埃吉尔游泳俱乐部)
——作者注。】
如工作日、有工资的休假日、健康保险、老年退休金等等;另一种相反的意见,认为鲵鱼是对劳动人民危险的、越来越大的威胁,认为应该干脆禁止鲵鱼劳动,理由是这种劳动是反社会的。对于这一论点,不仅资方提出反对意见,工人代表也指出鲵鱼不仅是一种新的劳动力,也是越来越重要的大消费者。如他们所能指出的,近来金属工业(鲵鱼用的工具、机器和金属偶像)、军火工厂、化学药品(水下炸药)、造纸(鲵鱼用的教科书)、水泥、木材、人造食物(鲵鱼食物)以及许多其他方面的就业人数空前增加了。同鲵鱼以前的时代相比,船的吨位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七,煤产量增加了百分之十八点六。就业人数的增加和生活水平的提高间接有利于其他工业部门。最后有一个新发展就是,鲵鱼开始按照它们自己的规格订购各种机器零件了;它们把这些零件在水下装配起来,制成自动钻床、水下电动机、印刷机、水下发报机和其他它们自己设计的机器。它们为这些零件付出了额外的劳动,全世界重工业的总产量和精密工作母机的总产量中供应鲵鱼需要的,已经占了五分之一。如果取缔了鲵鱼,所有工厂中的五分之一就必须关门;因此,普遍的繁荣将停止,而将有几百万人失业。国际劳工局当然不能忽视那些反对意见,经过长期谈判后,采取了折衷办法,根据这项办法,“上述属于a组(两栖类)的雇员只能用于水底或水中进行工作,如果在岸上工作,只能在离开最高水位测标十米的范围内;它们不得在海底开采煤炭和石油;不得用海草制造纸、纺织品或人造皮革供陆上使用”等等。这些限制鲵鱼活动的规定包括在一个共有十九条的法典里,关于这个法典我们没有详细列举内容,这主要是因为事实上没有人尊重过这个法典,但是作为鲵鱼问题的解决办法,上述以处理劳资纠纷问题和社会问题的广阔而真正的国际方针为基础的法典是一种值得称赞的动人的努力。
在文化关系方面,鲵鱼在国际上受到的重视比较慢一些。
当科学报纸上以约翰·西曼的名义发表了《巴哈马群岛附近海底的地质构成》的论文后,当然没有人知道这是一位学识渊博的鲵鱼的技术成就;但是当科学代表大会上,或者各种学术团体和科学团体的会议录上发表了鲵鱼在海洋学、地理学、水生物学、高等数学和其他精密科学方面的研究报告和特别研究论文时,人们感到很难堪,而且甚至感到愤慨。伟大的马特耳博士所说的话就反映了这种情绪,他说,“这些恶鱼倒教训起我们来了。”日本科学家小野下博士由于胆敢引证鲵鱼的一篇报告(这是研究一种深海小鱼长棘鲷的蝌蚪蛋黄囊的发展的文章)而遭到同行的排斥,结果剖腹自杀;对大学科学说来,在科学上鄙视鲵鱼的著作是荣誉和阶级自尊心的问题。尼斯中央大学1邀请了多伦海港的学识渊博的鲵鱼沙尔·麦西埃五月六日写于尼斯在英吉利大道的地中海研究学会的精致优美的大厦里,今天非常热闹,两位警官为来宾们辟出了走道,来宾们走过红地毯;走进一个舒适的、十分凉爽的圆形剧场。我们看到面带微笑的尼斯市市长、头戴大礼帽